04、溫内圖被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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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就這麼開始了一場談話,造成活躍的氣氛是為了讓探子毫無顧忌。

    雖然我們知道他們就在那兒,眼也不眨地盯着我們,但還得小心着不向灌木叢那邊投去多疑的目光。

     這會兒最重要的是知道他們什麼時候離去。

    我們聽不見、也看不見他們,但我們卻不能錯過他們動身回去的時刻,因為按照我們的估計,他們的大隊人馬會在那不久之後摸過來,而奇奧瓦人必須在這之間占領半島。

    因此我們最好不是幹等着他們自動離開,而是逼使他們不得不離開。

     于是塞姆站起來,裝做要去撿柴的樣子,走進一邊的灌木叢,迪克-斯通則走進另一邊的灌木。

    這下我們可以确定那兩個探子已經溜走了。

    此時,塞姆把兩隻手攏在嘴邊,學了三聲牛蛙叫,這是讓奇奧瓦人前來的信号。

    我們是在水邊,因此學牛蛙叫不會引人注意。

    随後,為了向我們報告敵人大隊人馬的到來,塞姆又潛到他的老位置上去候着了。

     離塞姆學牛蛙叫還不到兩分鐘,奇奧瓦人就來了,一個緊挨着一個排成一長隊,有二百人。

    他們沒有等在樹林裡,為了迅速依信号而動,已經到了溪邊,随後跳了過來。

    像一條長蛇一樣,他們在我們身後的陰影裡貼着地面向半島移動。

    他們的行動是那麼熟練和迅速,頂多三分鐘的工夫,連最後一個人都從我們身邊過去了。

     現在我們就等着塞姆了。

    他來了,向我們低聲道: “他們近了,而且我聽到他們又是從兩邊摸過來的。

    别再添柴了!要保證在滅火的時候隻有一小堆還燒着,讓印第安人馬上又可以把火點燃。

    ” 我們把剩下的柴在火邊高高堆起來,這樣火光就不會投遠,我們離開時就不會過早暴露。

    幹完這一切之後,我們中的每個人就都得或多或少地演演戲了,明知有五十個阿帕奇人近在咫尺,但卻不能表現出這一點。

    接下來的一刻非常關鍵:我們設想的是他們一直等到認為我們睡着了之後,但他們要是提前就向我們發動進攻呢?那樣,我們雖然有二百個奇奧瓦人做幫手,可也不能避免一場血戰,我們之中會有人喪命的。

    決斷的時刻到了,而我是那麼平靜——我早知道會是這樣——就像隻不過是要下一盤象棋或者打一局多米諾牌一樣。

    觀察别人的表現真是有意思。

    拉特勒趴在地上,假裝睡着了。

    極度的恐懼已經像冰冷的手一樣攫住了他。

    他那些“有名的牛仔”都臉色煞白,面面相觑。

    他們隻會斷斷續續地蹦出幾個字來,可還得參加我們的談話。

    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舒舒服服地坐在那兒,就仿佛全世界都沒有一個阿帕奇人。

    塞姆-霍肯斯一個接一個地講着笑話,而我則被逗得大笑不止。

     這個樣子過了半個小時之後,我們确信,直到我們入睡後阿帕奇人才會發動偷襲,否則他們早就動手了。

    火已經很小,我認為事不宜遲,不能再拖下去了。

    于是我打了幾個哈欠,伸伸懶腰。

     “我困了,想睡覺,您不困嗎,塞姆-霍肯斯?” “我沒意見,我也想睡了,”他回答說。

    “火滅了,晚安!” “晚安!”斯通和帕克也說。

    于是我們就盡量地遠離營火,躺下來。

     火苗越來越小,最後完全熄滅了,隻有餘燼還亮着,但它的光由于有四周堆起來的柴擋着,并不能照到我們。

    我們全都躺在黑暗之中。

    現在該是悄悄脫身的時候了。

    我抓起我的槍,慢慢地挪開。

    塞姆在我邊上,其他人在後面跟着。

    如果他們中有人弄出了一點聲響,我就在經過一匹馬的時候來回扯它,讓它蹄子踏起地來——這應該能蓋住任何可能暴露我們的聲音了。

    所有人都順利到了奇奧瓦人那裡,他們已經像伺機而動的豹子一樣等在那裡了。

     “塞姆,”我耳語道,“如果真要放過那兩個首領,咱們就決不能讓一個奇奧瓦人去碰他們,您同意嗎?” “同意。

    ” “我負責溫内圖,您和斯通、帕克去進攻‘好太陽’。

    ” “您一個,而我們三個人才一個?這樣考慮不對,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 “這考慮是對的。

    我用我的拳頭很快就可以制服溫内圖。

    可你們得三個人一起,以保證他父親不會反抗,如果他有時間和餘地自衛的話,他就很可能會受傷甚至死掉。

    ” “好吧,您說得有理!但為了不讓奇奧瓦人搶先,咱們得先行一步,來!” 我們又向火邊靠近了好多步,緊張地等着阿帕奇人發出表示戰鬥的呐喊聲。

    他們不呐喊是不會發起進攻的。

    首領用一聲喊發出戰鬥信号,這是他們的習慣,而後其他人也會聲音盡可能大地呼應,這種大喊大叫能讓遭進攻的一方喪失反抗的勇氣。

    大多數部落的喊法可以這樣模仿:用盡可能高的假聲發出長長的“Hiiiiii-iiih”聲,與此同時用手快速連續地平着拍打嘴唇,聽起來像是颠立曰。

     奇奧瓦人也像我們一樣緊張。

    他們每個人都想沖鋒在前,于是就向前擠,把我們擠得越來越靠前了。

    這對我們可能是很危險的,因為我們離阿帕奇人太近了。

    所以我就希望他們趕快發起攻擊。

     這個願望最後終于實現了。

    剛才提到的“Hiiiiiiiiih”聲響起來了,這聲音是那麼尖銳而具有穿透性,我的骨髓簡直都要被穿透了。

    接着是一陣狂呼高叫,聲音可怕至極,就像是成千上萬個魔鬼發出來的。

    我們聽到了踩在柔軟的地面上的迅疾的腳步聲、跳躍的聲音,然後,突然之間,一切又都歸于沉寂了,靜得簡直聽得見螞蟻走路的聲音。

    終于,“好太陽”短促地喊了一聲“KO!” 這個詞的意思,我後來才知道,是“火”,也就是“生火”。

    我們那堆火的餘燼還在燃着,旁邊堆着的細枝,很容易點燃。

    阿帕奇人迅速執行了命令,從柴堆上撿枝子添到閃爍的餘燼上。

    不過短短的幾秒鐘,火堆就重新舔起了高高的火苗,火堆周圍則都被照亮了。

     “好太陽”和溫内圖并肩站着,發現我們已經走了之後,驚奇不已的阿帕奇戰士們很快就圍着他倆站成了一圈。

     “噢,噢,噢!”他們驚訝地喊着。

     溫内圖這時雖然還很年輕,但已顯出了他日後常常為我所欽佩的審慎。

    他自忖,我們一定還在附近,他那些站在火邊、被火光照亮的戰士處境很不利,因為對我們的槍來說,他們都是好靶子。

    于是他喊道: “塔提沙,塔提沙!” 這意思是——我那時當然還不知道——“快走!”,他自己也已準備跳開,可我比他快了一步。

    四五步之間我已到了他周圍的戰士那裡。

    我将左右擋住我去路的阿帕奇人一一扔到一邊,突破了防線,霍肯斯、斯通和帕克緊跟着我。

    溫内圖大聲下達撤退的命令并準備跳走時,我已出現在他面前。

    良久,我們彼此注視着對方的面孔。

    他的手閃電般地伸向腰帶拔刀,但我的拳頭已打在他的太陽穴上了。

    他搖晃了一下,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我看見塞姆、迪克和威爾他們也已抓住了他父親。

     阿帕奇人憤怒地呐喊着,可他們的呐喊聲被奇奧瓦人可怕的咆哮聲蓋住了——他們這時也撲向了敵人。

     我突破了阿帕奇人的圈子,置身于擠成一團、扭打起來的人群中。

    兩百個奇奧瓦人對付五十個阿帕奇人,也就是四對一!“好太陽”的戰士們竭盡全力反抗着。

    我首先要盡力防止他們中的很多人接近我,因此得像個陀螺似的轉來轉去;而且我隻用拳頭,因為我不想打傷或者打死什麼人。

    我打倒了四五個之後,突然覺得輕松了不少,從整體上看,反抗也不那麼激烈了——我們遭到“襲擊”之後五分鐘,戰鬥就結束了,才五分鐘!但對這樣一場赤膊戰來說,這卻是一段漫長的時間。

     “好太陽”五花大綁地躺在地上,旁邊是失去知覺的溫内圖,他也被綁起來了。

    沒有一個阿帕奇人逃掉,大概主要是因為,這些勇敢的戰士決不想在他們的兩個首領被俘虜的情況下将其撇下,自己逃跑。

    他們中的很多人受傷了,奇奧瓦人也有一部分受傷;遺憾的是我們的印第安盟友死了三個,阿帕奇人死了五個。

    這當然不是我們的本意所在,但阿帕奇人的激烈反抗使奇奧瓦人斷然使用了武器。

     把降伏的“敵人”都綁起來了。

    奇奧瓦人的傷員從他們的人那兒獲得了幫助,我們白人就忙着去檢查受傷的阿帕奇人,替他們包紮。

    當然,我們不隻是看到了陰郁的面孔,甚至還遭到了一些人的反抗。

    他們太驕傲了,甯願讓他們的傷口流血,也不願意接受敵人的服務。

    我沒有因此而感到不安,因為他們的傷都很輕。

     這項工作完成之後,接下來的問題就是,俘虜該怎麼度過這一夜。

    我想讓他們盡可能地好受一些。

    可這時唐古阿沖我說了: “這些狗不歸你們,歸我們,隻有我才有權決定該拿他們怎麼辦!” “那麼——怎麼辦呢?”我問他。

     “在回到我們的村子之前,我們會讓他們活着。

    但我們還要去突襲他們的村子,而到那以前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所以不會讓他們拖累我們太久的——他們都要上刑柱!” “所有人嗎?” “所有人!” “這我不相信。

    ” “為什麼?” “因為你剛才犯了個錯誤。

    ” “什麼時候?” “就是你說阿帕奇人歸你們的時候。

    這不對。

    ” “這是對的!” “不對。

    按照草原上的規矩,俘虜歸制伏了他的人。

    所以把你們制伏的阿帕奇人帶走吧,我不反對。

    但我們抓住的人歸我們。

    ” “呸,呸!你說得倒聰明!那你們也想留着‘好太陽’和溫内圖吧?” “當然。

    ” “如果唐古阿不把他們給你們呢?” “你會把他們給我們的。

    ” 他說的話充滿敵意,我則平靜而肯定地回答他。

    于是他拔出刀子,猛地把它插在地上,隻剩刀柄還露在外面。

    他目光灼灼,威脅地看着我。

     “你們隻要敢拿一隻手碰一碰哪個阿帕奇人,你們的身體就會像插着刀子的地方這樣。

    這是唐古阿說的,不容更改!” 他是認真的。

    要不是塞姆-霍肯斯那麼聰明,向我投來警告的目光,提醒我鎮靜謹慎,我就會向他表明,我才不會讓他給吓住。

    既然如此,我還是沉默為好。

     被縛的阿帕奇人都躺在火邊,最簡單的莫過于就讓他們這麼躺着,可以毫不費力地看守他們。

    但唐古阿想向我顯示,他确實把他們視作他的财産,可以對他們随意處置,他下令把他們都綁到附近的樹上去。

     命令被執行了,動作可稱不上和氣。

    奇奧瓦人顯得毫無憐憫之心,想方設法讓阿帕奇人受罪。

    但阿帕奇人全都臉不變色。

    數酋長和他的兒子受到的對待最粗暴,他們被綁得那麼緊,血幾乎都要從勒得腫起來的肉裡迸出來了。

     就這樣,沒有一個俘虜有可能自己掙脫出來逃走。

    盡管如此,唐古阿還是在營地周圍布了崗哨,并讓人去找阿帕奇人的馬匹,因為那些馬肯定藏在什麼地方,由一些衛兵守着。

     前面已經提到,我們又在草地快到水邊的那一頭兒點起了火。

    我們圍着火躺下,不希望奇奧瓦人再到我們這兒來,因為這會使我們解救溫内圖和他父親的行動變得困難甚至不可能。

    但他們根本沒想過要來,他們從一開始就顯得不甚友好,而我同他們首領的對話顯然也不利于改變他們的态度。

    他們向我們投來冰冷的、幾乎是蔑視的目光,那目光決不是令人信任的。

    我們自忖,隻要能不與他們發生什麼糾紛就擺脫他們,那就萬幸了。

     他們在更深入草原的地方又生起了好幾堆火宿營,離開我們有一段距離。

    他們在那兒彼此交談,用的不是紅種人和白人打交道時常用的洋徑幫英語,而是他們民族的語言。

    他們不想讓我們聽懂,這一點我們也隻能視作一個兇多吉少的信号。

    他們自認為控制了局面,而他們對我們的态度,就像是一隻籠子裡的獅子不得不容忍身邊有隻小狗一樣。

     由于計劃隻能有四個人知道,即塞姆-霍肯斯、迪克-斯通、威爾-帕克和我,所以實行起來很困難。

    我們不能向其他人洩露這個秘密,因為他們很可能反對按我們的意願行事,甚至會報告給奇奧瓦人。

    他們躺得離我們很近,我們隻能希望他們全都趕快睡着。

    此外,我們的成功使我們根本無法平靜。

    塞姆認為,現在是該打個噸兒的時候了。

    于是我們都躺下來,而我盡管内心十分激動,還是很快就睡着了。

    後來我被塞姆叫醒了,這大概是剛過午夜的時候,至少我是這麼估計的。

    按照星星的位置判斷時間,我當時還不會。

    我們的同伴都睡着,火苗也已弱下去了。

    奇奧瓦人隻還留着一堆火,其它的都弄滅了。

    我們可以說話,但隻能小聲說。

    斯通和帕克也醒了。

     “首先要選舉一下。

    因為咱們四個不能都離開這兒,”塞姆向我耳語道,“隻能去兩個。

    ” “我得算一個!”我堅決地聲明。

     “哦嗬,别這麼着急,好先生!這可是要冒生命危險的。

    ” “這我知道。

    ” “您願意冒生命危險嗎?” “是的。

    ” “好啊!您是個勇敢的家夥,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但您要考慮到,咱們的計劃能否成功,取決于實施它的人!” “是這樣。

    ” “我很高興您能承認這一點。

    既然如此,我想,您就得放棄跟着一塊兒幹的打算。

    ” “決不!” “理智些,先生!”他請求我,“讓我和斯通去吧!” “不!” “您還太嫩,還不懂得怎麼匍匐着悄悄接近敵人。

    ” “可能!但今天我要向您證明,不懂的事情也是能夠做成的,隻要有心去做。

    ” “可是技巧,先生,技巧!您就是沒有技巧。

    首先這得是天生的,其次還得經過練習。

    您缺的是練習。

    ” “重要的是演習一次。

    ” “您想要演習一次嗎?” “是的。

    ” “什麼樣的演習呢?” “您知道唐古阿睡着了沒有?” “不知道。

    ” “但知道這個是很重要的,不是嗎,塞姆?” “是的。

    我想一會兒爬過去看看。

    ” “不,讓我來幹。

    ” “您?為什麼?” “就為了演習一次。

    ” “要是您被發現了呢?” “那也沒關系,因為有個現成兒的借口:我要确信他們的哨兵在恪守職責。

    ” “好吧,可以,但這次演習有什麼用呢?” “讓我得到您的信任。

    我想,如果我能通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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