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克雷基·佩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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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過教育的人。

    他如此出色,是不是應歸功于克雷基-佩特拉&mdash&mdash那位老師呢? 總工程師非常尴尬。

    他對酋長的指責無言以對;他雖然對付了幾句,可那都是吹毛求疵、颠倒是非的謬論。

    當阿帕奇人回敬了他,把他逼入困境之後,他就隻得求助于我了: &ldquo先生,您難道沒聽見這兒讨論的事情嗎?您倒是表示一下關心,說句話啊!&rdquo &ldquo謝謝,班克洛伏特先生!我是來這兒做測繪員的,不是來當裁判的。

    您不想談,就不要再談這件事了!我應該去測量,而不是在這兒演講。

    &rdquo 這時首長果斷地說道: &ldquo不必再演講了。

    &lsquo好太陽&rsquo已經說過了,他不會容忍你們,這就夠了。

    &lsquo好太陽&rsquo要你們今天就離開這裡,從哪兒來,就回到哪兒去。

    你們考慮一下是不是服從!現在酋長和他的兒子溫内圖要走了,一小時之後還會再來,那時你們要給他一個答複。

    你們走,我們就是兄弟;你們不走,你我之間就要動斧子了。

    我是&lsquo好太陽&rsquo,所有阿帕奇人的酋長,這就是我的話,Howgh!&rdquo &ldquoHowgh&rdquo是印第安語中表示強調的一個詞,意思相當于&ldquo阿門&rdquo、&ldquo巴斯塔&rdquo、&ldquo就這樣定了&rdquo、&ldquo不再改變了&rdquo。

    他站起來,溫内圖也站起來。

    他們沿着山谷緩步走去,拐了一個彎兒之後就消失了。

    克雷基-佩特拉坐着沒動,總工程師轉向他,請他出個好主意,他拒絕了。

     &ldquo做你們想做的事吧,先生!我同酋長的觀點完全一緻。

    紅種人一直在遭受一場浩劫。

    作為白人我知道,印第安人的反抗是徒勞的。

    即使今天你們走了,明天還會有别的人來做完你們的事。

    但我要警告你們,酋長的話是認真的。

    &rdquo &ldquo他去哪兒了?&rdquo &ldquo他去取馬了。

    我們發現附近有熊的時候,把它們藏起來了。

    &rdquo 他也站起來,踱着步離開了,肯定是為了躲開更多的發問。

    我在後面跟着他。

     &ldquo先生,&rdquo我對他說,&ldquo您允許我同您一起走走嗎?我向您保證,不說、不做任何為難您的事。

    我隻是覺得自己非常同情&lsquo好太陽&rsquo和溫内圖。

    &rdquo 他本人也引起我很大的同情,這,我可不想對他說。

     &ldquo好的,那就一起走走吧,先生!&rdquo他點點頭,&ldquo我雖然脫離了白人,不想再與他們有什麼瓜葛了,但我喜歡您,所以我們就一起散散步吧。

    我看,您像是所有這些人中最懂事理的一個,我說得對嗎?&rdquo &ldquo我是最年輕的一個,還遠遠算不上&lsquo機靈&rsquo,或許永遠也機靈不起來。

    這大概使我看起來勉強像是個好心人。

    &rdquo &ldquo不機靈?&rdquo他問。

    &ldquo每個美國人都或多或少地有點兒機靈。

    &rdquo &ldquo我不是美國人。

    &rdquo &ldquo那麼是哪國人,如果這個問題不使您為難的話?&rdquo &ldquo一點兒也不,我沒有理由隐瞞我極其熱愛的祖國&mdash&mdash我是德國人。

    &rdquo &ldquo德國人?&rdquo他很驚奇,突然講起了德語:&ldquo那麼我歡迎您,同鄉!這大概就是我為什麼立刻喜歡上您的緣故。

    我們德國人是特殊的人,在沒有說出我們同屬于一個民族之前,我們的心就已經彼此相親相認了。

    要是我們的祖國能夠統一該多好!&mdash&mdash一個成了阿帕奇人的德國人!您不覺得這很怪嗎?&rdquo &ldquo倒也說不上怪,上帝指點的道路經常顯得很神奇,但卻總是十分自然。

    &rdquo &ldquo上帝指點的道路!您為什麼提到上帝而不提到天意、天命、命運、氣數、偶然呢?&rdquo &ldquo因為我是基督徒,不能喪失對上帝的信仰。

    &rdquo &ldquo很對!您是個快樂幸運的人!是的,您說得對:上帝指點的道路往往顯得十分神奇,但總是自然而然的。

    最大的奇迹是自然法則運行的結果,最尋常的自然現象是偉大的奇迹。

    一個德國人,一個飽學之士,一個有名的學者,現在是一個真正的阿帕奇人。

    這看起來很神奇,但将我引向這條道路,是自然而然的。

    &rdquo 如果說他本來是出于好意才帶上我的,那麼現在則是很高興能說說心裡話。

    我很快就察覺,他的才能非同尋常,但卻提防着我,尤其是問起他的過去,哪怕是無足輕重的小問題。

    他總是一方面謹慎,另一方面卻大肆追問我的情況,我隻能遂着他的心意詳細地回答。

    到了離營地不遠的地方,我們躺在了一棵樹下。

    我仔細地觀察他的臉、他的表情,憂傷、懷疑還有患難、擔憂、匮乏交織變幻。

    他的目光曾充滿着陰郁、威脅、憤怒、不安,也許還有絕望,可現在它清澈、平靜,有如森林懷抱中的一個湖泊,連風也掀不起一絲漣漪,它是那麼深,那麼神秘。

    他從我這兒聽到了想了解的一切之後,輕輕地兀自點着頭。

     &ldquo您正處在鬥争的開端,而我,已經走到它的尾聲了;對您來說,鬥争是表面的,不會是内心的。

    您心中有上帝,有主,他不會離開您。

    我是另外一回事,我離開家鄉的時候,就已經失去了上帝;我随身攜帶的,不是信仰帶給人的财富,而是最糟糕的東西&mdash&mdash一顆壞良心。

    &rdquo 說着,他審視着我。

    看到我的臉依然平靜,他問: &ldquo您不吃驚嗎?&rdquo &ldquo吃驚?為什麼?&rdquo &ldquo您想啊:一顆壞良心!&rdquo &ldquo不!您又不是竊賊、殺人犯,您從來就不會有卑鄙的念頭。

    &rdquo &ldquo我衷心地感謝您!可您錯了。

    我是個竊賊,因為我偷了東西!那都是些寶貴的财富!我也是殺人犯,我殺害了多少靈魂!我是一所高等學校的老師,我的驕傲全部在于做一個無神論者,廢黜上帝,用每一個細枝末節證明對上帝的信仰毫無意義。

    我是個好演說家,能吸引聽衆。

    我用雙手撒播的雜草,長得十分繁茂,一粒種子也沒有丢失。

    我搶劫奪去了人們對上帝的信仰和依賴。

    革命時代來臨了,不承認上帝的人,也不尊崇任何國王和統治者。

    我成了不滿者的領袖,他們聽信了我的話語&mdash&mdash那是麻醉人的毒藥,他們雲集起來,抓起武器。

    有多少人在戰鬥中死去了啊!是我謀殺了他們,謀殺了這些鬥士,還有的人死在了監獄的高牆後面。

    我逃脫了,離開了祖國,我已經無父無母,也沒有兄弟姐妹或其他親戚。

    沒有一雙眼睛為我哭泣,但有很多很多雙眼睛由于我的緣故而哭泣。

    我盡量不去想它,直到一件事情像當頭棒喝一般,幾乎将我擊倒在地。

     &ldquo我到達邊防線的頭一天,被警察攆得很緊。

    在經過一個工人聚居區的時候,我穿過一個小花園,跑進一座可憐巴巴的小房子,在低矮的小屋裡發現了一個老太婆和她的女兒;我把自己托付給了她們,但沒有告訴她們我的名字。

    她們把我藏了起來,她們說,因為我是她們丈夫的同志。

    随後,在黑暗的角落裡,她們坐在我身邊,流着淚告訴我。

    他們本來很窮,但很知足。

    女兒結婚才一年,她的丈夫聽了我的一次演講,他帶着他的嶽父參加了一次集會,我奪走了這三個老實人的快樂生活。

    年輕的丈夫在不是戰場的戰場上陣亡了,老父親被判了很多年監禁。

    兩個婦女救了我,而我是造成她們的不幸的罪魁禍首。

     &ldquo這就是擊中了我的當頭一棒。

    我仍是自由的,但我的内心備受折磨,沒有一個法官能為此審判我。

    我從一個國家闖到另一個國家,時而幹幹這個,時而幹幹那個,在哪裡也找不到安甯。

    多少次我差點兒就自殺了,但總有一隻看不見的手把我拉回來&mdash&mdash上帝的手。

    在多年的漂泊和悔恨之後,這隻手将我引到堪薩斯的一位德國牧師那裡,他看透了我的靈魂,讓我向他傾訴了内心的一切。

    我是幸運的,我又得到了寬宥、安慰、堅定的信念和内心的平靜&mdash&mdash當然,是在長久的懷疑之後。

    我主上帝,為此我是多麼感謝你!&rdquo 他頓住了,不自覺地合起雙手,沉默不語。

    随後他繼續說道: &ldquo為了堅定自己,我逃離人群,進入了野蠻之地。

    這時我看到紅種人正在絕望之中反抗着他們滅亡的結局,看到殺戮的欲望正在他們體内沸騰。

    我心中燃燒着憤怒、同情和憐憫。

    他們的命運已然注定,我救不了他們;但有一件事是可能的:減輕他們死亡的痛苦,讓愛與和解的光芒照臨他們生命的最後時刻,這是我能夠做到的。

    于是我到了阿帕奇人那裡,我赢得了信任,取得了成果。

    我希望您能進一步了解溫内圖,他是我最出色的作品。

    這個年輕人富有才華,假如他是某個統治者的兒子,他會成為一個偉大的将軍,一個更偉大的和平時期的領袖。

    一個印第安酋長的後代,他隻能像他的整個種族一樣走上末路。

    我是多麼希望能看到他稱自己為基督徒的那一天!即使不能,我也要在一切艱險困苦之中留在他身邊,直到我死的一刻。

    他是我精神上的兒子,我愛他勝過愛我自己。

    如果我有幸能夠用我的心去迎接射向他的子彈,我會快樂地為他而死,這也是我為自己以前所犯罪愆所做的最後補償。

    &rdquo 克雷基-佩特拉沉默了,垂下頭顱。

    我深深地被感動了,在這樣一番坦白之後,任何話語都是毫無意義的。

    我握住他的手,熱烈地握着。

    他明白了我,并用輕輕的點頭和回握來示意。

    過了好一會兒,他問道: &ldquo我怎麼會同您說起這些呢?我今天第一次遇見您,也許還是最後一次見您。

    或許我在這兒遇見您,也是上帝的旨意吧?您看,我,從前的反上帝者,如今卻試圖事事都求助于這一更高的意志。

    我突然感覺很奇怪,很虛弱,心中隐隐作痛,秋天樹葉飄落的時候,人也會陷入類似的情緒中。

    我生命的葉子将怎樣從樹上脫落呢?無聲地、輕盈地、平和地嗎?或者時間不到,就會被人從樹上折下?&rdquo 他眺望着山谷,似乎沉浸在甯靜而情不自禁的向往之中,我看到&ldquo好太陽&rdquo和溫内圖正騎在馬上,牽着克雷基-佩特拉的馬向這邊走來。

    我們起身回營地,幾乎與他們同時到達。

    拉特勒斜靠在車邊,一張臉火紅、腫脹,呆呆地瞪着我們。

    他在很短的時間内已經喝得爛醉。

    他的目光陰險毒辣,就像一頭行将發起進攻的猛獸;我決心要盯住他。

     酋長和溫内圖下了馬,走近我們。

    我們大家站成了一個大圈。

     &ldquo那麼,我的白人兄弟們是否考慮好了&mdash&mdash留在這兒還是離開?&rdquo&ldquo好太陽&rdquo問道。

     總工程師想到了一個斡旋的辦法。

     &ldquo就算我們想走,也得暫時留在這兒等待命令。

    &rdquo他解釋道。

    &ldquo我今天就派人去聖-菲送信詢問,然後我就可以給你答複。

    &rdquo 他設想得不錯,等信使回來,我們的工作也該完成了。

    可酋長用肯定的語氣說: &ldquo&lsquo好太陽&rsquo不能等那麼久,我的白人兄弟必須立刻回答怎麼辦。

    &rdquo 這時拉特勒又灌進去一杯白蘭地,向我們走過來。

    我以為他是來找我的,可他卻轉向兩個印第安人,大着舌頭說: &ldquo如果印第安人和我喝酒,我們就按他們的意思,離開這兒,要麼就不。

    讓這個年輕人先開始吧,給你燒酒,溫内圖!&rdquo 他舉着杯子伸過去,溫内圖做了個拒絕的手勢,向後退了一步。

     &ldquo怎麼,你不想跟我喝一杯?&rdquo拉特勒發怒了,&ldquo這是極大的侮辱。

    給你臉上沒點兒白蘭地,該死的紅鬼!你要是不想喝,就把它舔了!&rdquo 沒等我們阻止他,他已經把酒杯連酒一起向那年輕的阿帕奇人的臉上甩過去。

    在印第安人的概念中,這是最不可饒恕的侮辱。

    溫内圖憤怒了,他一拳打在那無賴的臉上,他摔倒了又費力地爬起來。

    我已經做好了插手的準備,我以為他要動手打架了,然而沒有,他隻是威脅地瞪着年輕的阿帕奇人,咒罵着,又搖搖晃晃地走回車那兒去了。

     溫内圖擦幹臉,像他父親一樣,表情靜止,你無法看出他的内心活動。

     &ldquo&lsquo好太陽&rsquo再問一遍,&rdquo酋長說。

    &ldquo這是最後一遍&mdash&mdash白人們是否今天就離開山谷?&rdquo &ldquo我們不能夠。

    &rdquo這就是回答。

     &ldquo那麼我們離開。

    你我之間沒有和平。

    &rdquo 我仍試圖從中調解,但沒用。

    那三人走向馬匹。

    這時,車那兒傳來拉特勒的聲音: &ldquo趕快滾吧,你們這些紅狗!但那小子要先賠償打在我臉上的一拳!&rdquo 他從車上抽出槍,以他目前的狀态而言,他的動作快得出乎人們的想象。

    他對準了溫内圖。

    年輕的阿帕奇人這會兒站的地方毫無遮攔,子彈一定會打中他的,這時克雷基-佩特拉恐懼地大叫起來: &ldquo閃開,溫内圖,快閃開!&rdquo 同時他一躍而起,要用自己的身體護住溫内圖。

    槍響了,克雷基-佩特拉的身體被子彈的力量推得半轉過來,他用右手捂住胸口,踉跄了片刻,倒在地上。

    與此同時,拉特勒被我的拳頭擊中,也倒在地上。

    四周一片驚叫,隻有兩個阿帕奇人沒有做聲。

    他們跪在他們的朋友身旁,默默地檢查他的傷口。

    子彈打在靠近心髒的地方,鮮血噴湧而出。

    我也奔過去。

    克雷基-佩特拉閉着眼睛,他的臉色迅速地蒼白下去。

     &ldquo把他的頭抱在你懷裡!&rdquo我請求溫内圖,&ldquo如果他睜開眼睛看見你,會死得安心一些。

    &rdquo 溫内圖一言不發,照我說的做了。

    他的睫毛一眨不眨,目光停留在垂死之人的臉上。

    克雷基-佩特拉緩緩擡起了眼睛,看到溫内圖俯身在他面前,一絲幸福的微笑掠過他凹陷的臉頰。

     &ldquo溫内圖&mdash&mdash溫内圖,哦,我的兒子溫内圖!&rdquo他的聲音如耳語一般。

     然後,他似乎還在尋找什麼人。

    他看見了我,用德語請求道: &ldquo同他在一起&hellip&hellip對他忠誠&hellip&hellip繼續我的工作&hellip&hellip&rdquo 說着他擡起手,我用右手握住他的手,保證道: &ldquo我會的,一定,我一定會的!&rdquo 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近乎超凡脫俗的神情,他用越來越微弱的聲音祈禱着: &ldquo我的葉子落下來了&hellip&hellip被折斷了&hellip&hellip不是無聲的&hellip&hellip輕盈的&hellip&hellip這是&hellip&hellip最後的補償&hellip&hellip我要死了&hellip&hellip像&hellip&hellip像我希望的那樣&hellip&hellip上帝,原諒,原諒我!&hellip&hellip饒恕吧&hellip&hellip饒恕!我來了&hellip&hellip來了&hellip&hellip饒恕我&hellip&hellip!&rdquo 他合起雙手&mdash&mdash他的傷口又湧出一股鮮血,随後他的頭垂下去了&mdash&mdash他死了! 現在我知道是什麼驅使他對我傾吐心聲了&mdash&mdash是上帝的旨意,正像他說的:他希望能為溫内圖而死,這個願望實現得多麼快啊!他要做的最後補償,已經做了。

    上帝是愛,是憐憫,他不會永遠對悔恨的人發怒。

     溫内圖把死者的頭平放在地上,慢慢地站起來,用疑問的目光看着他父親。

     &ldquo兇手躺在那兒,我把他打倒了,&rdquo我說,&ldquo他是你們的了。

    &rdquo &ldquo燒酒!&rdquo 首長口中隻吐出這樣一個簡短的語句,但那是充滿了多少憤怒和蔑視的聲音啊! &ldquo我想成為你們的朋友和兄弟,我和你們一起走!&rdquo我脫口而出。

     他一口啐在我臉上。

     &ldquo癞皮狗!為發财偷盜土地的竊賊!臭氣熏天的狼!還敢跟着我們,我就碾碎了你!&rdquo 如果換一個人對我這樣做,這樣說,我會揮拳相向。

    但這時我忍住了!并不是因為我作為闖進他人領地的人,就配受這樣的懲罰?我隻是聽從了一種直覺。

     白人們全都啞口無言地站在那兒,想知道兩個阿帕奇人會怎樣做。

     他們再沒看過我們一眼。

    他們把死者擡到馬上,系好,随後上了馬,又把克雷基-佩特拉癱軟的身體立起擺正,一左一右扶着,慢慢地騎馬走了。

    他們不曾留下一個表示威脅或複仇的字眼,也沒有回頭看過我們一眼。

     &ldquo這太可怕了,并且還會變得更可怕!&rdquo塞姆-霍肯斯說,&ldquo那個惡棍還躺在那兒,還沒有醒過來,我們拿他怎麼辦?&rdquo 我沒有回答。

    我給我的馬配好鞍,騎上馬走了。

    我得一個人靜靜,至少要掙脫這可怕的困擾。

    我晚上很遲才回到營地,身心疲憊,像被擊垮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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