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克雷基·佩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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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們踩着熊迹來的時候，聽到一聲恐懼的大叫，那是在哪兒？&rdquo
&ldquo就在這兒。
&rdquo &ldquo唔！松鼠和臭鼬在有敵人靠近時，才會逃上樹，人應該戰鬥，因為勇敢的人被賦予了力量，能戰勝哪怕是最強大的猛獸。
你如此勇敢，為什麼會被稱為&lsquo青角&rsquo呢？&rdquo &ldquo因為我是第一次來西部，在這兒時間還很短。
&rdquo &ldquo白人真是奇怪。
一個敢于用一把刀子和可怕的灰熊較量的年輕人被罵成是&lsquo青角&rsquo，而那些吓得爬到樹上去，呆在那兒大嚷大叫的人，倒可以自認為是有本事的牛仔。
還是紅種人更公正，在他們那兒，勇敢者永遠不會被看作弱者，弱者也永遠不會被當成勇敢者。
&rdquo &ldquo我兒子說得對。
&rdquo他父親贊同道。
&ldquo這個勇敢的年輕人不再是個&lsquo青角&rsquo了，誰要是能用這種方式打死一頭灰熊，那麼匆庸置疑，他是個英雄。
如果他還去救那些逃到樹上去的人，他就該得到感謝，而不是挨罵。
我們到外面去看看白人來這兒幹什麼。
&rdquo 我白膚色的同伴們與這些遭他們蔑視的紅種印第安人相比，二者的差距是多麼巨大啊！紅種人公正的意識驅使他們站在我一邊，他們隻有三個人，如果與我們這兒的牛仔們為敵，就等于将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可他們卻似乎并不顧及這個。
他們驕傲地從我們身邊經過，緩緩走出灌木叢。
我們在後面跟着。
&ldquo好太陽&rdquo看見了插在地上的标杆，他回頭轉向我： &ldquo這兒在搞些什麼？白人們要丈量這塊地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幹什麼用？&rdquo &ldquo給火車修一條路。
&rdquo 他的眼睛失去了甯靜深思的神情，開始閃爍出盛怒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ldquo你也在那些人當中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付你報酬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于是一道蔑視的目光從我身上掠過，他再次開口向克雷基-佩特拉說話時，聲音也是輕蔑的： &ldquo你教的那些東西都很動聽，可往往并不是真的。
我們在這兒終于看見了一個勇敢的年輕白人，幾乎不等人問他來這兒幹什麼，他就說了：是為了不付錢就把我們的土地偷走。
白人的臉也許有美有醜，可他們的心全都一樣！&rdquo 我找不出什麼話可以為自己辯護，隻是感到羞恥。
酋長說的有理。
我，一個嚴守道德和基督信仰的測繪員，難道能為自己的職業感到自豪嗎？ 總工程師和那三個測繪員躲在帳篷裡，從一個窟窿向外偷看可怕的熊。
我們從灌木叢裡出來後，他們才敢出來，看到有印第安人和我們在一起，有些驚訝。
他們一上來就問我們是怎麼對付灰熊的，拉特勒趕忙回答： &ldquo我們開槍把它打死了，中午可有熊掌吃了，晚上吃熊腿。
&rdquo 幾個紅種人看着我，看我是不是任其擺布。
他們顯然期待着我有所表示。
&ldquo我聲明，是我把它刺死的，&rdquo我解釋道，&ldquo這兒有三位懂行的人，已經證實了我是對的。
不過還不用急着下結論，等霍肯斯、斯通和帕克來了，讓他們判斷吧，以他們說的為準。
在這之前先不要碰那頭熊。
&rdquo &ldquo我要是以為他們說的對，才是見鬼！&rdquo拉特勒嘟囔着，&ldquo我跟我的人去弄熊，誰要是想阻攔，我們就把半打子彈打到他身上去！&rdquo &ldquo别這麼嚣張，否則我就讓你矮半截，拉特勒先生！&rdquo我警告他，&ldquo我不像您怕熊那樣怕您的子彈。
我不會被您趕到樹上去的，這個您聽好了。
您去那兒我沒意見，但希望您隻是為您死了的同伴而去&mdash&mdash您得掩埋他，可不能就讓他那麼躺在那兒。
&rdquo &ldquo死了一個嗎？&rdquo &ldquo是，霍華德，&rdquo拉特勒承認道，&ldquo這可憐的家夥隻是因為另一個人做的蠢事就喪了命，否則他還有可能救自己的。
&rdquo &ldquo怎麼？誰做的蠢事？&rdquo &ldquo喏，他像我們一樣跳向一棵樹，本來完全可以爬上去，可這個青角莽莽撞撞地跑來挑逗那頭熊，于是熊發起怒來撲向霍華德，把他撕碎了。
&rdquo 竟然卑鄙到了這個地步！我站在那兒，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把事情描述成這個樣子，而且還是當着我的面，我絕對不能容忍。
于是我迅速地問拉特勒： &ldquo您認為是這樣的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他肯定地點點頭，同時把他的左輪手槍掏出來，他以為我要有什麼行動。
&ldquo霍華德本來能救自己，隻是我礙了他的事？&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可我告訴你，我來之前熊已經抓住了他。
&rdquo &ldquo撒謊！&rdquo &ldquo那好，您現在就聽聽真話吧&mdash&mdash或者說感受感受真話。
&rdquo 說着，我用左手一把奪下他手中的槍，右手給了他一個厲害的大耳光，把他打出七八步遠，倒在地上。
他跳起來，拔出刀子，像一頭發怒的野獸一般咆哮着，向我撲來。
我用左手擋開刀子，揮起右拳将他打倒在腳下，失去了知覺。
&ldquo嗬！&rdquo&ldquo好太陽&rdquo驚奇地喊起來，由于沖動，他把印第安人的誠條都忘了。
可你馬上就能看出，他很後悔這一表示。
&ldquo&lsquo拳手&rsquo又來了。
&rdquo測繪員貝靈說。
我沒注意這些話，而是注視着拉特勒一夥兒的一舉一動。
他們顯然很憤怒，然而沒有一個人敢于同我較量。
他們嘟囔着，咒罵着，僅此而已。
&ldquo好好地教訓一下拉特勒吧，班克洛伏特先生！&rdquo我向總工程師要求道，&ldquo我沒做對不起他的事兒，可他總是想找我的茬兒。
恐怕營地裡還要出現謀殺和傷亡。
給他錢讓他走，如果您不願意這樣，那麼我可以走。
&rdquo &ldquo哦嚯，先生，事情還沒有那麼嚴重。
&rdquo &ldquo不，有那麼嚴重。
把他的刀子和槍給您，在他老實下來之前，先别還他。
我告訴您，我要保護我自己，如果他再拿着武器沖我來，我就開槍打死他。
您叫我&lsquo青角&rsquo，可我清楚草原上的規矩：誰用刀子或者子彈威脅我，我立刻就可以把他打死。
&rdquo 這話不僅是對拉特勒說的，也是對他那些&ldquo牛仔&rdquo說的，對此他們無話可說。
現在，酋長&ldquo好太陽&rdquo向總工程師發話了： &ldquo我剛才聽出你在這些白人中是發号施令的，是這樣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班克洛伏特回答。
&ldquo那麼&lsquo好太陽&rsquo有話對你說。
&rdquo &ldquo什麼話？&rdquo &ldquo是你應該聽的話。
你還站着，可男人們商量事情的時候應該坐下來。
&rdquo &ldquo你想做我們的客人嗎？&rdquo &ldquo不，這不可能。
如果你是在&lsquo好太陽&rsquo的家裡，在他的土地和草原上，在他的森林和山谷裡，他怎麼能做你的客人呢？讓白人們坐下吧！&mdash&mdash還要來的是什麼樣的白人？&rdquo &ldquo是偵察員，他們也是我們的人。
&rdquo &ldquo那讓他們也坐到這兒來吧！&rdquo 原來塞姆、迪克和威爾外出回來了。
作為有經驗的牛仔，看到有印第安人在場，他們并不驚奇，但當他們聽到來者是何許人後，有些擔心起來。
&ldquo那第三個人是誰？&rdquo塞姆問我。
&ldquo他叫克雷基-佩特拉，拉特勒說他是老師。
&rdquo &ldquo克雷基-佩特拉，那個老師？我聽說過他，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他是個神秘人物，一個長期在阿帕奇人中生活的白人，像是傳教士那類人，雖然他并不是教士。
很高興能認識他，我要打探打探他的情況，嘿嘿嘿嘿！&rdquo &ldquo如果他讓你打探的話！&rdquo &ldquo他不會咬我的手指頭吧？&rdquo塞姆笑道，但馬上就又認真地說下去，&ldquo出了什麼事嗎？&rdquo &ldquo是的，我幹了昨天您警告過我的事。
&rdquo &ldquo不知道您指的是什麼，我警告了您很多事。
&rdquo &ldquo灰熊。
&rdquo &ldquo怎麼&hellip&hellip哪兒&hellip&hellip什&mdash&mdash麼？難道來了一頭灰熊嗎？&rdquo &ldquo好大的一頭呢！&rdquo &ldquo在哪兒？您不是在開玩笑吧！&rdquo &ldquo怎麼會！就在那下面，森林的灌木叢裡。
它把那頭老公牛拖進去了。
&rdquo &ldquo拖進去？天，怎麼偏偏在我們不在的時候出這種事。
死人了嗎？&rdquo &ldquo一個&mdash&mdash霍華德。
&rdquo &ldquo您呢？您做什麼了？是不是遠遠躲開了？&rdquo &ldquo是的，我離它足夠遠，使它剛好不能對我怎麼樣，而我則能用我的刀子在它的肋間捅了四刀。
&rdquo &ldquo您倒聰明啊？用刀子去進攻它？&rdquo &ldquo是的，槍沒在手邊。
&rdquo &ldquo真是個十足的&lsquo青角&rsquo！自己帶了一支大号兒的獵熊槍，可等灰熊來了，卻不用槍，而用刀子去打它&mdash&mdash誰會相信有這種事！到底是怎麼回事？&rdquo 我給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并告訴他我和拉特勒又幹上仗了。
&ldquo您真是個草莽至極的家夥！&rdquo他喊起來，&ldquo還從沒見過一頭灰熊，就去招惹它，好像那是隻老卷毛狗似的！我得看看那頭畜生，馬上！來呀，迪克、威爾！你們也該看看這個&lsquo青角&rsquo又在這兒幹了什麼蠢事兒！&rdquo 他剛要走，拉特勒醒過來了，于是就對他說： &ldquo聽着，拉特勒先生，我要跟您說句話！您又招惹了我的朋友。
如果您再敢這樣來，我就讓您後悔一輩子。
我的忍耐已經到頭了，您記着吧！&rdquo 他和斯通、帕克一起走開了。
拉特勒一副怒氣沖沖的嘴臉，向我投來狠毒的目光，卻什麼也沒有說。
但看得出來，他像是一枚瞬間就要爆炸的地雷。
兩個印第安人和克雷基-佩特拉是坐在草地上的，總工程師坐在他們對面，但他們還沒開始交談。
他們想等塞姆回來，好聽聽他的意見。
他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從老遠處就喊道： &ldquo向灰熊開槍然後逃跑，多蠢啊！如果你不能跟它較量到底，那就根本不要開槍，别去理它，别去無謂地挑逗它。
那個霍華德看上去真可怕！是誰把熊打死的？&rdquo &ldquo我。
&rdquo拉特勒立刻喊道。
&ldquo您？用什麼？&rdquo &ldquo用我的子彈。
&rdquo &ldquo好吧，是這樣，說得對。
&rdquo &ldquo我就知道！&rdquo &ldquo是的，熊是死在一顆子彈上。
&rdquo &ldquo所以它是我的。
聽見了吧，你們這些人？塞姆-霍肯斯的話說明我是對的！&rdquo拉特勒得勝了一般叫起來。
&ldquo是的，您是對的。
您的子彈從它的腦袋旁邊擦過去，把它的耳朵打掉了一個小尖兒。
耳朵上少了一個小尖兒，灰熊當然當場就會死掉，嘿嘿嘿嘿！如果真是有好幾個人都開了槍，那他們慌慌張張地全都打偏了，隻有一顆子彈蹭着了耳朵，此外沒有其它子彈的痕迹，我是說，沒有步槍子彈的痕迹！但是熊眼睛裡有左輪槍的子彈，熊眼被打瞎了，當然這不會危及它的性命，但是還有四下有力的刀刺，兩刀挨着心髒，兩刀正中心髒。
那麼再問一遍：是誰用刀捅了它y 我表示是我幹的。
&ldquo就您自己嗎？&rdquo &ldquo再沒别人了。
&rdquo &ldquo那麼熊是您的了。
但既然我們是一起的，所以隻有熊皮是您的，肉是大家的，但您有權決定怎麼分它，大西部的習俗就是這樣。
您還有什麼說的，拉特勒先生？&rdquo &ldquo見您的鬼去吧！&rdquo 拉特勒又惡毒地咒罵了幾句，随後走向裝有酒桶的車。
我看見他把白蘭地倒進杯子裡，就知道他現在又要喝個一醉方休了。
有關獵物所有權的問題解決了，于是班克洛伏特就問阿帕奇人的酋長還有什麼要求。
&ldquo&lsquo好太陽&rsquo要說的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rdquo那個印第安人驕傲地回答。
&ldquo我們不接受命令。
&rdquo班克洛伏特同樣驕傲地表态。
首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生氣的神色，可他控制住自己，說： &ldquo請我的白人兄弟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并且要說真話&mdash&mdash你現在居住的地方有房子嗎？&rdquo &ldquo有。
&rdquo &ldquo也有地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如果鄰居要修一條穿過我的白人兄弟财産的路，我的兄弟你能容忍嗎？&rdquo &ldquo不能。
&rdquo &ldquo大岩山那邊和密西西比東部的土地屬于白人，如果印第安人來了，要修一條自己的路，他們會怎麼說呢？&rdquo &ldquo他們會把印第安人趕走。
&rdquo &ldquo你說的是真話。
白人到了屬于印第安人的土地上，抓走了我們的野馬，殺死我們的野牛，在我們這兒找金子和寶石。
現在他們甚至要修一條很長的用來跑他們的火車的路，好讓更多的白人到這裡來攻擊我們，把我們僅剩的最後一點東西都搶走。
我們會怎麼說呢？&rdquo 班克洛伏特默不做聲。
&ldquo難道你們比我們享有更多的權利嗎？&rdquo&ldquo好太陽&rdquo繼續說，&ldquo你們自稱為基督徒，總是一味地談愛，同時卻要偷我們的，搶我們的。
我們卻得誠實地對待你們。
這叫愛嗎？你們說，你們的上帝是所有紅種人和白種人的好父親&mdash&mdash看起來他是我們的繼父，而是你們的親生父親吧？從前，全部土地不都是印第安人的嗎？可是被奪走了，我們又得到了什麼呢？不幸、不幸，總是不幸！你們把我們驅趕得越來越後退，越來越擠在一起，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要被痛苦地憋死了。
你們為什麼這樣做？難道你們自己缺乏地盤嗎？不，你們隻是貪婪，在你們自己的國家裡還有能容納幾百萬人的地方，可你們每個人都想擁有一個國家。
然而紅種人，這兒的真正主人，你們卻不允許他們擁有頭枕着的地方的任何東西。
坐在我旁邊的克雷基-佩特拉給我講過你們的聖經，那裡面寫着，世上第一個人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打死了另一個，他的血向天空發出了呐喊。
那麼現在兩個兄弟怎麼樣了呢，你們不正是該隐，我們不正是亞伯嗎？我們的血向天空發出了呐喊。
這還不夠，你們還要求我們毫不抵抗，聽憑自已被趕走嗎？不，我們要反抗！我們被趕得到處跑，總是這樣。
現在我們住在這兒，以為可以休養一下，喘口氣了，可你們又來了，要修條鐵路。
你們對自己的房子和土地所擁有的權利，難道我們不應該同樣擁有嗎？要是按照我們的法律反對你們，那我們就得把你們全部殺死。
我們雖然希望，你們的法律對我們也适用。
事實确不是這樣？不是！你們的法律有兩張臉，也會轉向我們，但總是你們得到好處。
你要在這兒建一條路，征求我們的同意了嗎？&rdquo &ldquo沒有這個必要。
&rdquo &ldquo為什麼沒有？這土地是你們的财産嗎？&rdquo &ldquo我想是的。
&rdquo &ldquo不對，地是我們的，你買下它了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我們把它送給你了嗎？&rdquo &ldquo沒有，沒送給我。
&rdquo &ldquo也沒有送給任何人。
如果你是個誠實的人，被派到這兒來修鐵路，那你就得先問問派你來的人，他是否有這個權利；如果他說有，那你要讓他證明這一點。
這些你沒有做，&lsquo好太陽&rsquo禁止你們繼續在這裡測量。
&rdquo 酋長加重語氣，發出了禁令，你可以從中感到他的義正辭嚴。
我對這個印第安人感到非常驚訝。
我以前讀過很多關于紅種人的書并聽過印第安人做的演講，但聽這樣一個演講還是第一次。
&ldquo好太陽&rdquo說一口清晰流利的英語，他的思路也像他的表達方式一樣顯示出他是一個
&rdquo &ldquo唔！松鼠和臭鼬在有敵人靠近時，才會逃上樹，人應該戰鬥，因為勇敢的人被賦予了力量，能戰勝哪怕是最強大的猛獸。
你如此勇敢，為什麼會被稱為&lsquo青角&rsquo呢？&rdquo &ldquo因為我是第一次來西部，在這兒時間還很短。
&rdquo &ldquo白人真是奇怪。
一個敢于用一把刀子和可怕的灰熊較量的年輕人被罵成是&lsquo青角&rsquo，而那些吓得爬到樹上去，呆在那兒大嚷大叫的人，倒可以自認為是有本事的牛仔。
還是紅種人更公正，在他們那兒，勇敢者永遠不會被看作弱者，弱者也永遠不會被當成勇敢者。
&rdquo &ldquo我兒子說得對。
&rdquo他父親贊同道。
&ldquo這個勇敢的年輕人不再是個&lsquo青角&rsquo了，誰要是能用這種方式打死一頭灰熊，那麼匆庸置疑，他是個英雄。
如果他還去救那些逃到樹上去的人，他就該得到感謝，而不是挨罵。
我們到外面去看看白人來這兒幹什麼。
&rdquo 我白膚色的同伴們與這些遭他們蔑視的紅種印第安人相比，二者的差距是多麼巨大啊！紅種人公正的意識驅使他們站在我一邊，他們隻有三個人，如果與我們這兒的牛仔們為敵，就等于将自己置于危險之中，可他們卻似乎并不顧及這個。
他們驕傲地從我們身邊經過，緩緩走出灌木叢。
我們在後面跟着。
&ldquo好太陽&rdquo看見了插在地上的标杆，他回頭轉向我： &ldquo這兒在搞些什麼？白人們要丈量這塊地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幹什麼用？&rdquo &ldquo給火車修一條路。
&rdquo 他的眼睛失去了甯靜深思的神情，開始閃爍出盛怒的光芒，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ldquo你也在那些人當中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付你報酬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于是一道蔑視的目光從我身上掠過，他再次開口向克雷基-佩特拉說話時，聲音也是輕蔑的： &ldquo你教的那些東西都很動聽，可往往并不是真的。
我們在這兒終于看見了一個勇敢的年輕白人，幾乎不等人問他來這兒幹什麼，他就說了：是為了不付錢就把我們的土地偷走。
白人的臉也許有美有醜，可他們的心全都一樣！&rdquo 我找不出什麼話可以為自己辯護，隻是感到羞恥。
酋長說的有理。
我，一個嚴守道德和基督信仰的測繪員，難道能為自己的職業感到自豪嗎？ 總工程師和那三個測繪員躲在帳篷裡，從一個窟窿向外偷看可怕的熊。
我們從灌木叢裡出來後，他們才敢出來，看到有印第安人和我們在一起，有些驚訝。
他們一上來就問我們是怎麼對付灰熊的，拉特勒趕忙回答： &ldquo我們開槍把它打死了，中午可有熊掌吃了，晚上吃熊腿。
&rdquo 幾個紅種人看着我，看我是不是任其擺布。
他們顯然期待着我有所表示。
&ldquo我聲明，是我把它刺死的，&rdquo我解釋道，&ldquo這兒有三位懂行的人，已經證實了我是對的。
不過還不用急着下結論，等霍肯斯、斯通和帕克來了，讓他們判斷吧，以他們說的為準。
在這之前先不要碰那頭熊。
&rdquo &ldquo我要是以為他們說的對，才是見鬼！&rdquo拉特勒嘟囔着，&ldquo我跟我的人去弄熊，誰要是想阻攔，我們就把半打子彈打到他身上去！&rdquo &ldquo别這麼嚣張，否則我就讓你矮半截，拉特勒先生！&rdquo我警告他，&ldquo我不像您怕熊那樣怕您的子彈。
我不會被您趕到樹上去的，這個您聽好了。
您去那兒我沒意見，但希望您隻是為您死了的同伴而去&mdash&mdash您得掩埋他，可不能就讓他那麼躺在那兒。
&rdquo &ldquo死了一個嗎？&rdquo &ldquo是，霍華德，&rdquo拉特勒承認道，&ldquo這可憐的家夥隻是因為另一個人做的蠢事就喪了命，否則他還有可能救自己的。
&rdquo &ldquo怎麼？誰做的蠢事？&rdquo &ldquo喏，他像我們一樣跳向一棵樹，本來完全可以爬上去，可這個青角莽莽撞撞地跑來挑逗那頭熊，于是熊發起怒來撲向霍華德，把他撕碎了。
&rdquo 竟然卑鄙到了這個地步！我站在那兒，驚訝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把事情描述成這個樣子，而且還是當着我的面，我絕對不能容忍。
于是我迅速地問拉特勒： &ldquo您認為是這樣的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他肯定地點點頭，同時把他的左輪手槍掏出來，他以為我要有什麼行動。
&ldquo霍華德本來能救自己，隻是我礙了他的事？&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可我告訴你，我來之前熊已經抓住了他。
&rdquo &ldquo撒謊！&rdquo &ldquo那好，您現在就聽聽真話吧&mdash&mdash或者說感受感受真話。
&rdquo 說着，我用左手一把奪下他手中的槍，右手給了他一個厲害的大耳光，把他打出七八步遠，倒在地上。
他跳起來，拔出刀子，像一頭發怒的野獸一般咆哮着，向我撲來。
我用左手擋開刀子，揮起右拳将他打倒在腳下，失去了知覺。
&ldquo嗬！&rdquo&ldquo好太陽&rdquo驚奇地喊起來，由于沖動，他把印第安人的誠條都忘了。
可你馬上就能看出，他很後悔這一表示。
&ldquo&lsquo拳手&rsquo又來了。
&rdquo測繪員貝靈說。
我沒注意這些話，而是注視着拉特勒一夥兒的一舉一動。
他們顯然很憤怒，然而沒有一個人敢于同我較量。
他們嘟囔着，咒罵着，僅此而已。
&ldquo好好地教訓一下拉特勒吧，班克洛伏特先生！&rdquo我向總工程師要求道，&ldquo我沒做對不起他的事兒，可他總是想找我的茬兒。
恐怕營地裡還要出現謀殺和傷亡。
給他錢讓他走，如果您不願意這樣，那麼我可以走。
&rdquo &ldquo哦嚯，先生，事情還沒有那麼嚴重。
&rdquo &ldquo不，有那麼嚴重。
把他的刀子和槍給您，在他老實下來之前，先别還他。
我告訴您，我要保護我自己，如果他再拿着武器沖我來，我就開槍打死他。
您叫我&lsquo青角&rsquo，可我清楚草原上的規矩：誰用刀子或者子彈威脅我，我立刻就可以把他打死。
&rdquo 這話不僅是對拉特勒說的，也是對他那些&ldquo牛仔&rdquo說的，對此他們無話可說。
現在，酋長&ldquo好太陽&rdquo向總工程師發話了： &ldquo我剛才聽出你在這些白人中是發号施令的，是這樣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班克洛伏特回答。
&ldquo那麼&lsquo好太陽&rsquo有話對你說。
&rdquo &ldquo什麼話？&rdquo &ldquo是你應該聽的話。
你還站着，可男人們商量事情的時候應該坐下來。
&rdquo &ldquo你想做我們的客人嗎？&rdquo &ldquo不，這不可能。
如果你是在&lsquo好太陽&rsquo的家裡，在他的土地和草原上，在他的森林和山谷裡，他怎麼能做你的客人呢？讓白人們坐下吧！&mdash&mdash還要來的是什麼樣的白人？&rdquo &ldquo是偵察員，他們也是我們的人。
&rdquo &ldquo那讓他們也坐到這兒來吧！&rdquo 原來塞姆、迪克和威爾外出回來了。
作為有經驗的牛仔，看到有印第安人在場，他們并不驚奇，但當他們聽到來者是何許人後，有些擔心起來。
&ldquo那第三個人是誰？&rdquo塞姆問我。
&ldquo他叫克雷基-佩特拉，拉特勒說他是老師。
&rdquo &ldquo克雷基-佩特拉，那個老師？我聽說過他，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他是個神秘人物，一個長期在阿帕奇人中生活的白人，像是傳教士那類人，雖然他并不是教士。
很高興能認識他，我要打探打探他的情況，嘿嘿嘿嘿！&rdquo &ldquo如果他讓你打探的話！&rdquo &ldquo他不會咬我的手指頭吧？&rdquo塞姆笑道，但馬上就又認真地說下去，&ldquo出了什麼事嗎？&rdquo &ldquo是的，我幹了昨天您警告過我的事。
&rdquo &ldquo不知道您指的是什麼，我警告了您很多事。
&rdquo &ldquo灰熊。
&rdquo &ldquo怎麼&hellip&hellip哪兒&hellip&hellip什&mdash&mdash麼？難道來了一頭灰熊嗎？&rdquo &ldquo好大的一頭呢！&rdquo &ldquo在哪兒？您不是在開玩笑吧！&rdquo &ldquo怎麼會！就在那下面，森林的灌木叢裡。
它把那頭老公牛拖進去了。
&rdquo &ldquo拖進去？天，怎麼偏偏在我們不在的時候出這種事。
死人了嗎？&rdquo &ldquo一個&mdash&mdash霍華德。
&rdquo &ldquo您呢？您做什麼了？是不是遠遠躲開了？&rdquo &ldquo是的，我離它足夠遠，使它剛好不能對我怎麼樣，而我則能用我的刀子在它的肋間捅了四刀。
&rdquo &ldquo您倒聰明啊？用刀子去進攻它？&rdquo &ldquo是的，槍沒在手邊。
&rdquo &ldquo真是個十足的&lsquo青角&rsquo！自己帶了一支大号兒的獵熊槍，可等灰熊來了，卻不用槍，而用刀子去打它&mdash&mdash誰會相信有這種事！到底是怎麼回事？&rdquo 我給他講述了事情的經過，并告訴他我和拉特勒又幹上仗了。
&ldquo您真是個草莽至極的家夥！&rdquo他喊起來，&ldquo還從沒見過一頭灰熊，就去招惹它，好像那是隻老卷毛狗似的！我得看看那頭畜生，馬上！來呀，迪克、威爾！你們也該看看這個&lsquo青角&rsquo又在這兒幹了什麼蠢事兒！&rdquo 他剛要走，拉特勒醒過來了，于是就對他說： &ldquo聽着，拉特勒先生，我要跟您說句話！您又招惹了我的朋友。
如果您再敢這樣來，我就讓您後悔一輩子。
我的忍耐已經到頭了，您記着吧！&rdquo 他和斯通、帕克一起走開了。
拉特勒一副怒氣沖沖的嘴臉，向我投來狠毒的目光，卻什麼也沒有說。
但看得出來，他像是一枚瞬間就要爆炸的地雷。
兩個印第安人和克雷基-佩特拉是坐在草地上的，總工程師坐在他們對面，但他們還沒開始交談。
他們想等塞姆回來，好聽聽他的意見。
他不一會兒就回來了，從老遠處就喊道： &ldquo向灰熊開槍然後逃跑，多蠢啊！如果你不能跟它較量到底，那就根本不要開槍，别去理它，别去無謂地挑逗它。
那個霍華德看上去真可怕！是誰把熊打死的？&rdquo &ldquo我。
&rdquo拉特勒立刻喊道。
&ldquo您？用什麼？&rdquo &ldquo用我的子彈。
&rdquo &ldquo好吧，是這樣，說得對。
&rdquo &ldquo我就知道！&rdquo &ldquo是的，熊是死在一顆子彈上。
&rdquo &ldquo所以它是我的。
聽見了吧，你們這些人？塞姆-霍肯斯的話說明我是對的！&rdquo拉特勒得勝了一般叫起來。
&ldquo是的，您是對的。
您的子彈從它的腦袋旁邊擦過去，把它的耳朵打掉了一個小尖兒。
耳朵上少了一個小尖兒，灰熊當然當場就會死掉，嘿嘿嘿嘿！如果真是有好幾個人都開了槍，那他們慌慌張張地全都打偏了，隻有一顆子彈蹭着了耳朵，此外沒有其它子彈的痕迹，我是說，沒有步槍子彈的痕迹！但是熊眼睛裡有左輪槍的子彈，熊眼被打瞎了，當然這不會危及它的性命，但是還有四下有力的刀刺，兩刀挨着心髒，兩刀正中心髒。
那麼再問一遍：是誰用刀捅了它y 我表示是我幹的。
&ldquo就您自己嗎？&rdquo &ldquo再沒别人了。
&rdquo &ldquo那麼熊是您的了。
但既然我們是一起的，所以隻有熊皮是您的，肉是大家的，但您有權決定怎麼分它，大西部的習俗就是這樣。
您還有什麼說的，拉特勒先生？&rdquo &ldquo見您的鬼去吧！&rdquo 拉特勒又惡毒地咒罵了幾句，随後走向裝有酒桶的車。
我看見他把白蘭地倒進杯子裡，就知道他現在又要喝個一醉方休了。
有關獵物所有權的問題解決了，于是班克洛伏特就問阿帕奇人的酋長還有什麼要求。
&ldquo&lsquo好太陽&rsquo要說的不是要求，而是命令。
&rdquo那個印第安人驕傲地回答。
&ldquo我們不接受命令。
&rdquo班克洛伏特同樣驕傲地表态。
首長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生氣的神色，可他控制住自己，說： &ldquo請我的白人兄弟回答我們幾個問題，并且要說真話&mdash&mdash你現在居住的地方有房子嗎？&rdquo &ldquo有。
&rdquo &ldquo也有地嗎？&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如果鄰居要修一條穿過我的白人兄弟财産的路，我的兄弟你能容忍嗎？&rdquo &ldquo不能。
&rdquo &ldquo大岩山那邊和密西西比東部的土地屬于白人，如果印第安人來了，要修一條自己的路，他們會怎麼說呢？&rdquo &ldquo他們會把印第安人趕走。
&rdquo &ldquo你說的是真話。
白人到了屬于印第安人的土地上，抓走了我們的野馬，殺死我們的野牛，在我們這兒找金子和寶石。
現在他們甚至要修一條很長的用來跑他們的火車的路，好讓更多的白人到這裡來攻擊我們，把我們僅剩的最後一點東西都搶走。
我們會怎麼說呢？&rdquo 班克洛伏特默不做聲。
&ldquo難道你們比我們享有更多的權利嗎？&rdquo&ldquo好太陽&rdquo繼續說，&ldquo你們自稱為基督徒，總是一味地談愛，同時卻要偷我們的，搶我們的。
我們卻得誠實地對待你們。
這叫愛嗎？你們說，你們的上帝是所有紅種人和白種人的好父親&mdash&mdash看起來他是我們的繼父，而是你們的親生父親吧？從前，全部土地不都是印第安人的嗎？可是被奪走了，我們又得到了什麼呢？不幸、不幸，總是不幸！你們把我們驅趕得越來越後退，越來越擠在一起，用不了多久，我們就要被痛苦地憋死了。
你們為什麼這樣做？難道你們自己缺乏地盤嗎？不，你們隻是貪婪，在你們自己的國家裡還有能容納幾百萬人的地方，可你們每個人都想擁有一個國家。
然而紅種人，這兒的真正主人，你們卻不允許他們擁有頭枕着的地方的任何東西。
坐在我旁邊的克雷基-佩特拉給我講過你們的聖經，那裡面寫着，世上第一個人有兩個兒子，其中一個打死了另一個，他的血向天空發出了呐喊。
那麼現在兩個兄弟怎麼樣了呢，你們不正是該隐，我們不正是亞伯嗎？我們的血向天空發出了呐喊。
這還不夠，你們還要求我們毫不抵抗，聽憑自已被趕走嗎？不，我們要反抗！我們被趕得到處跑，總是這樣。
現在我們住在這兒，以為可以休養一下，喘口氣了，可你們又來了，要修條鐵路。
你們對自己的房子和土地所擁有的權利，難道我們不應該同樣擁有嗎？要是按照我們的法律反對你們，那我們就得把你們全部殺死。
我們雖然希望，你們的法律對我們也适用。
事實确不是這樣？不是！你們的法律有兩張臉，也會轉向我們，但總是你們得到好處。
你要在這兒建一條路，征求我們的同意了嗎？&rdquo &ldquo沒有這個必要。
&rdquo &ldquo為什麼沒有？這土地是你們的财産嗎？&rdquo &ldquo我想是的。
&rdquo &ldquo不對，地是我們的，你買下它了嗎？&rdquo &ldquo沒有。
&rdquo &ldquo我們把它送給你了嗎？&rdquo &ldquo沒有，沒送給我。
&rdquo &ldquo也沒有送給任何人。
如果你是個誠實的人，被派到這兒來修鐵路，那你就得先問問派你來的人，他是否有這個權利；如果他說有，那你要讓他證明這一點。
這些你沒有做，&lsquo好太陽&rsquo禁止你們繼續在這裡測量。
&rdquo 酋長加重語氣，發出了禁令，你可以從中感到他的義正辭嚴。
我對這個印第安人感到非常驚訝。
我以前讀過很多關于紅種人的書并聽過印第安人做的演講，但聽這樣一個演講還是第一次。
&ldquo好太陽&rdquo說一口清晰流利的英語，他的思路也像他的表達方式一樣顯示出他是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