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克雷基·佩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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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随便從哪兒。
&rdquo &ldquo對極了，可能還是從天上下來的吧？他們肯定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否則是可以發現他們的蹤迹的。
不，是那頭牛還活着，它醒過來以後自己爬到灌木叢裡去了，在那兒咽了氣。
我們這就過去看。
&rdquo 他和他的手下順着那道痕迹走去。
他可能以為我會跟着過去的，可我沒有，因為我可不喜歡他對我說話時那種冷嘲熱諷的勁兒，再說我還得工作。
另外，那頭老公牛的屍體跑到哪兒去了，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我轉身要去工作，但還沒等我碰到标杆，灌木叢中就傳來很多人恐懼的喊叫。
響過兩三槍後，隻聽拉特勒叫道： &ldquo上樹，快上樹，要不你們就完了！它爬樹不行！&rdquo 誰爬樹不行？ 這時，拉特勒的一個手下從灌木叢中蹿了出來，而且是三步并作兩步，隻有吓得要命才會這樣。
&ldquo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rdquo我向他喊道。
&ldquo一頭熊，一頭熊，一頭灰熊！&rdquo他氣喘籲籲地說着從我身邊跑過。
與此同時又傳來呼天搶地的喊聲： &ldquo救命，救命！它抓住我了！啊，啊！&rdquo 隻有當一個人面對死神張開的巨口時才會這樣吼叫，那個人肯定危在旦夕了。
得幫他一下，可怎麼幫呢？我的槍放在帳篷裡了，因為工作時它會礙事，既然有那些牛仔保護我們這些測繪員，這也不能算是我不謹慎。
我要是跑回帳篷去取槍，那在我回來之前，那人肯定已經被熊撕碎了&mdash&mdash現在隻能這樣去救人：腰帶裡插着的一柄刀和兩支左輪槍，可對于一頭灰熊來說，這算是什麼武器啊！灰熊是已經滅絕的岩熊的後代，按說屬于原始的上古時代呢。
它直立起來能達到三米高，我後來打死過三百五十公斤重的灰熊。
它的力氣太大了，發起怒來能輕而易舉地把一隻鹿、一匹馬駒或是一頭小母牛&hellip&hellip一個騎手非得擁有一匹力氣大又有耐力的馬，才有可能從它面前逃脫，否則灰熊一定會追上他。
由于灰熊的強壯、無所畏懼和永不疲倦的耐力，在印第安人中，能殺死灰熊算是一樁了不起的勇敢行為。
我就這麼跳到灌木叢中去了。
那痕迹一直通到有喬木的地方，灰熊把野牛拖到那兒去了，它也是從那兒來的。
我們沒能看見它的足迹，是因為它拖着的牛把它的足迹抹掉了。
那真是千鈞一發之際。
我身後，測繪員們叫喊着逃回帳篷去拿武器；我面前，牛仔們大喊大叫，其間夾雜着牛仔那無法形容的恐怖嚎叫。
我大步跑過去，這時我聽見了灰熊那浸人骨髓的咆哮。
轉眼間我已趕到慘劇發生的地方，面前躺着已被撕碎的野牛屍體。
前後左右那些早已上樹的牛仔們向我喊着，他們自覺在樹上很安全，因為極少有人見過灰熊爬樹。
正前方，野牛屍體的另一邊，一個牛仔企圖往一棵樹上爬的時候被灰熊抓住了，他上身伏在樹最低的一棵枝幹上，雙臂緊緊摟着樹幹不放，而那頭直立起來的灰熊正用前爪抓他的大腿和下身。
那人已經成了死神的俘虜，快完了，我幫不了他了。
如果我跑掉，沒人會指責我。
眼前的一切使我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抓起一杆扔在地上的槍，可惜已經沒有子彈了。
我把它調轉過來，從野牛身上一躍而過，使出全身的力氣，用槍托向灰熊的腦袋狠狠地砸過去，這太可笑了！槍像草一樣在我手中散了架。
這樣一個腦袋，即使用屠宰牲口用的刀也沒有用。
但我把它引開了。
它把頭轉向我，動作不像貓科或犬科的猛獸那樣迅速，而是緩緩地，就像是對我那可笑的一擊很驚奇似的，它用小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考慮，是滿足于到目前為止的收獲呢，還是來抓我。
這片刻的猶豫救了我的命，我想出了一個唯一可能把自己從險境中解救出來的辦法。
于是我抽出一支左輪槍，跳到灰熊近身處，它雖然背對着我，但此刻正回過頭來看我，我對準它的眼睛開了三四槍。
說時遲，那時快，我又遠遠地跳到一邊觀察，同時抽出獵刀。
如果我當時留在原地，肯定就沒命了，那瞎了眼的猛獸立刻就放開那棵樹撲向我。
我躲開了，于是，熊開始憤怒地咆哮，揮舞着巨掌找我。
它的動作像瘋了似的，轉着圈子，刨着地，前掌盡力向遠處夠，向四面八方亂跳，想找到我；不過我幸運地打中了它的眼睛，它怎麼也抓不着我。
也許嗅覺可以把它引向我，但它憤怒得發狂，它無法冷靜地運用它的感官，它的嗅覺。
終于，它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受的傷上。
它坐下來，喘着粗氣，龇牙咧嘴地舉起前掌擦眼睛。
我迅速靠近它，揮起手臂，兩次将獵刀捅入它的脅間，它立刻揮掌撲我，但我又躲開了。
我沒有捅到它的心髒，灰熊又開始以加倍的憤怒搜尋我。
這大概持續了有十分鐘，它失血很多，眼看着虛弱下來，然而它又站起來，去擦眼睛，我看準機會，更迅速地給了它兩刀，這次準多了。
我又趕快跳到一邊，灰熊向前撲倒，喘着粗氣，踉踉跄跄地還想再站起來，已經沒有力氣了，它又倒了下來，低吼着試圖站起來，這樣來回掙紮了幾次，終于躺着不動了。
&ldquo謝天謝地！&rdquo拉特勒在樹上喊道，&ldquo這畜生死了。
剛才可太懸了。
&rdquo &ldquo我不知道您怎麼懸了，&rdquo我回答他，&ldquo您為自己的安全想得還是挺周到的嘛。
現在您可以下來了。
&rdquo &ldquo不不，先不忙，您先看看灰熊是不是真死了。
&rdquo &ldquo它是死了。
&rdquo &ldquo您不能這麼肯定。
您不知道這頭畜生命有多硬。
您還是檢查一下吧！&rdquo &ldquo替您嗎？如果您想知道它是不是還活着，那就親自來檢查吧！您是個有名的牛仔，而我隻不過是個&lsquo青角&rsquo。
&rdquo 說着，我轉頭去看他的同伴，他還以原來那個姿勢吊在樹上。
他已經停止了嚎叫，不再動彈了。
他的臉扭曲了，大睜的雙眼直愣愣地向下呆視着我，大腿上的肉已經被撕得露出了骨頭，内髒也從他的下半身淌了出來。
我控制着心中的恐怖，沖他喊道： &ldquo放松點兒，先生！我會把您弄下來的。
&rdquo 他不回答，也不知他是否聽見了我的話，我請他的同伴從樹上下來幫我把灰熊搖晃了幾次，證明它确實死了，他們才敢下來幫我把那毀得殘缺不全的人弄到地上來。
這是很困難的，因為他的胳膊把樹幹樓得那麼緊，我們得用力才能掰開。
他死了。
這個可怕的結局似乎不能再震驚他的同伴了，他們漠然地從他身邊走開，轉向那頭熊。
他們的頭領發話了： &ldquo現在事情颠倒過來了：當初熊要吃掉我們，現在它要被我們吃掉了。
快，你們，把它的皮剝了，好割熊腿和熊掌。
&rdquo 拉特勒說着便抽出刀子，跪下來要動手，這時我提出了異議。
&ldquo您要是在它活着的時候在它身上下刀那會更精彩的，現在已經晚了，您就别費力氣了！&rdquo &ldquo什麼？&rdquo他叫道：&ldquo難道您不讓我割肉嗎？&rdquo &ldquo是的，拉特勒先生。
&rdquo &ldquo憑什麼？&rdquo &ldquo憑不容争辯的權利：是我打死這頭熊的。
&rdquo &ldquo這不是真的！您是不是想說一個&lsquo青角&rsquo用一把刀殺死了一頭灰熊！我們發現它的時候，向它開了槍。
&rdquo &ldquo然後趕緊逃到了樹上。
&rdquo &ldquo是我們的子彈打中的，它最後是死于槍傷，而不是您在它已經半死的時候用刀給它的針刺似的那幾下。
熊是我們的，我們願意拿它怎樣就怎樣，明白嗎？&rdquo 他當真要動手，可我警告他： &ldquo馬上離熊遠點兒，拉特勒先生，否則我就教教您應該怎樣重視我說的話，明白嗎？&rdquo 盡管如此，他還是把刀插進了熊皮，于是我兩手抓住他的臀部&mdash&mdash因為他身體前傾着跪在那兒&mdash&mdash把他舉起來抛向最近的一棵樹，隻聽一聲巨響。
他還沒落地，我已經拔出第二支還上着膛的左輪槍，如果有人進攻，可以迅速回擊。
他站起來，眼裡冒着火看我，一邊去拔刀。
&ldquo您得付出代價！您已經打過我一次了，我不會讓您第三次對我行兇的。
&rdquo 他想向我跨進一步，我舉槍對着他，威脅道： &ldquo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一顆子彈打到您的腦袋裡去。
丢下刀！我數三下，如果您還拿着它，我就開槍。
好，&mdash&mdash二&hellip&hellip&rdquo 他仍然握着刀，我本來也真的要開槍了，雖然并不是真要打他的腦袋，而是要打穿他的手&mdash&mdash因為現在是讓我的話受重視的時候了。
正在這緊張的時刻，響起了一個宏亮的聲音： &ldquo先生們，你們瘋了嗎？有什麼理由能讓白人互相擰斷脖子呢？住手！&rdquo 我們順着話聲望去，從一棵樹後走出一個人來。
他又矮又瘦，還駝背，穿着和印第安人近似，你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個白人還是個印弟安人。
他清晰的輪廓似乎有印第安人的特征，可他曬成橄榄色的皮膚從前卻很可能是白色的。
他頭上沒戴帽子，灰色的頭發直垂到肩上；他的衣服是一條印第安皮褲，一件同樣質地的獵衫和簡樸的鹿皮鞋。
他的武器不過是一杆槍和一把刀。
他的目光極其聰慧，盡管身體有殘疾，卻絲毫不會給人留下可笑的印象。
隻有粗魯而不懂事理的人才會對一個人身體上的殘疾嗤之以鼻。
拉特勒就是這種人，他看清來人後，譏諷地笑起來： &ldquo嗨！哪兒跑來一個這模樣兒的可憐蟲啊！這麼美麗的西部怎麼可以有這樣的人？&rdquo 陌生人上下打量着他，冷靜從容地回答道： &ldquo感謝上帝，如果你們有健康的肢體！順便說一句，衡量一個人不是看他的身體，而是看他的心靈和頭腦，這方面我大概不必同您一試高低。
&rdquo 他輕蔑地打了個手勢，随後轉向我。
&ldquo您真有力氣，先生！把這麼沉的一個人抛到空中，您這一手兒沒人比得上，我能目睹真是很高興。
&rdquo 然後他用腳碰了碰灰熊，遺憾地接着說： &ldquo看來這就是我們想要得到的家夥，我們來晚了，真遺憾！&rdquo &ldquo您本想打死它吧？&rdquo我問。
&ldquo是的，我們昨天發現了它的蹤迹，就一直到處跟着它。
現在我們趕來了，卻發現該幹的已經有人幹了。
&rdquo &ldquo您說&lsquo我們&rsquo，先生，您不是一個人吧？&rdquo &ldquo不是。
還有兩位先生。
&rdquo &ldquo是誰？&rdquo &ldquo我知道了您是誰之後，馬上就會告訴您，您知道，在這個地區，您無論多麼謹慎都不為過，你遇到壞人比遇到好人的次數多。
&rdquo 他掃了拉特勒及其手下一眼，然後友好地說： &ldquo順便說一句，一個人是否值得信賴，一眼就能看出來，我聽到了你們談話的最後一部分，大概知道這兒是怎麼回事。
&rdquo &ldquo我們是測繪人員，先生，&rdquo我向他解釋道，&ldquo一個總工程師，四個測繪員，三個偵察員，還有十二個負責保護我們的牛仔。
&rdquo &ldquo哼，說到保護，您似乎是個不需要保護的人。
這麼說你們是測繪員喽？你們在這兒工作？&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你們測量什麼？&rdquo &ldquo一條鐵路。
&rdquo &ldquo要從這裡穿過的鐵路？&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你們買下了這個地區？&rdquo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的臉也變得莊重了。
他問得理直氣壯，我隻好對他的質問做出正面回答。
&ldquo我是受了委托來參與測繪工作的，我隻做這件事，不關心其它的事情。
&rdquo &ldquo哼，是啊！可我想，您還是知道您在幹什麼。
您腳下的這片土地屬于印第安人，而且是美斯卡萊羅部落的阿帕奇人。
我敢肯定，他們既不曾賣這片地，也不曾以任何方式把它轉讓給别人。
&rdquo &ldquo這與您有什麼相幹？&rdquo拉特勒沖他喊道。
&ldquo别插手别人的事，管您自己的事去吧！&ldquo &ldquo我正在這樣做，因為我是美斯卡萊羅的一員。
&rdquo &ldquo您？别鬧笑話了！誰要是看不出您是個白人，那他一定是瞎了。
&rdquo &ldquo可您錯了！您不該以我的膚色，而該以我的名字為準，我名叫克雷基-佩特拉。
&rdquo 這個名字在我當時還不懂的阿帕奇語中，意思相當于&ldquo白人父親&rdquo。
拉特勒像是聽說過這個名字，因為他在含譏帶諷的驚奇之中後退了一步。
&ldquo啊，克雷基-佩特拉，有名的阿帕奇人的老師！您是個駝子，這真遺憾！您恐怕很難叫那些紅皮膚的讨厭鬼不笑話您吧。
&rdquo &ldquo哦，這沒關系，先生！我已經習慣于被讨厭鬼嘲笑，因為明事理的人是不會這樣做的。
既然我知道了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在這兒搞什麼名堂，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我的同伴是誰了，最好是我指給你們看。
&rdquo 他向林子裡喊了一個我聽不懂的印第安詞兒，緊接着就出現了兩個有趣至極的形體，緩慢莊重地向我們走來，他們是印第安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倆。
年紀大的一個身材中等偏高，而且十分健壯。
他的舉止委實尊貴，從他的動作中可以推斷出他身體非常靈活。
他嚴肅的臉孔純粹是印第安人的模樣，但不像大多數紅種人那樣輪廓分明，有棱有角的。
他的目光顯得安詳，幾近柔和，流露着他内在的從容、鎮靜，這神情一定使他地位優越。
他沒戴帽子，深色頭發向上紮成頭盔一般的冠狀，上面插着一根鷹的羽毛，這象征着酋長的尊嚴。
他的穿着包括鹿皮鞋、帶流蘇的綁腿和一件皮獵裝，一切都做得簡樸、耐用。
腰帶上别着一把刀，旁邊還挂着許多小囊，裝有一個人在西部用得着的一切小物件，藥囊用一根細繩兒系着，挂在脖子上，旁邊是和平煙鬥（象征和平的煙鬥。
北美印第安人風俗，相互傳吸煙鬥，表示講和），煙袋鍋是用陶雕成的。
他手持一杆雙筒槍，其木制部分密密地釘着銀釘，他兒子日後正是以&ldquo銀槍&rdquo這個名字使這支槍聞名遐迩的。
那個年輕人的裝束與他父親一模一樣，隻是裝飾得多些。
他的皮鞋飾有豪豬鬃毛，綁腿和獵裝上縫着精巧的紅色刺繡。
他也把藥囊挂在脖子上，外加和平煙鬥。
他帶的武器也和他父親一樣，是一把刀和一支雙筒槍。
他也不戴帽子，頭發向上束成頭盔似的冠，其間還編入了一條響尾蛇的蛇皮，但是沒有羽毛裝飾。
他的頭發長長地披在背上，有些女士肯定會羨慕他這閃着藍光的漂亮裝飾的。
他的面孔比他父親還顯得高貴，顔色是淺棕，帶點兒古銅色。
根據我的猜測和後來了解到的，他同我年紀相仿。
那天我是第一次見到他，可他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感覺到他是個好人，而且天資聰慧異常。
我們用審視的目光久久地互相打量，随後我覺得他那雙嚴肅的仿佛閃着絲絨一般細膩光澤的深色眼睛裡，瞬息之間亮起一道友好的光環，就像太陽透過雲隙，向大地送去的問候。
&ldquo這就是我的朋友和同伴，&rdquo克雷基-佩特拉說，先指指父親，又指指兒子，這是&ldquo好太陽&rdquo，美斯卡萊羅人的大酋長，并且也被其他阿帕奇部落尊為酋長。
這位是他的兒子溫内圖，他年紀雖輕，可創下的英勇業績，已經超過了五個老戰士一輩子創下的業績，隻要是草原和岩山延伸的地方，他肯定會聲名遠揚。
&rdquo 這聽起來像是誇誇其談，但事實證明這并不過分。
拉特勒譏諷地笑起來。
&ldquo這麼年輕的一個家夥子下那麼大的事？我說&lsquo幹下&rsquo，因為他幹的，無非是偷雞摸狗、行騙搶劫之類的勾當罷了。
誰不知道，紅種人都能偷會搶。
&rdquo 這是嚴重的侮辱，三個陌生人，就好像不曾聽見似的。
他們走到灰熊旁邊。
克雷基-佩特拉彎下身去仔細查看。
&ldquo熊是被刀刺死的，不是被子彈打死的。
&rdquo他轉頭對我說。
他暗中聽到了我和拉特勒的争執，這會兒要向我表明我是對的。
&ldquo真是臭味相投，&rdquo拉特勒反駁道，&ldquo一個駝背老師，哪兒會懂什麼獵熊！等我們把熊皮剝下來，就能清楚地看到哪個是緻命傷。
我可決不容忍一個&lsquo青角&rsquo騙走我該得到的。
&rdquo 這時溫内圖也彎下身子去，碰了碰熊。
然後重新直起身來，問我： &ldquo是誰用刀襲擊了這家夥？&rdquo 他說一口純正的英語。
&ldquo是我。
&rdquo我回答。
&ldquo你為什麼不開槍打它？&rdquo &ldquo因為我沒帶槍。
&rdquo &ldquo地上有槍！&rdquo &ldquo那不是我的。
拿槍的人，把子彈胡亂放完之後，扔下槍就爬到樹上去了。
&rdquo &
&rdquo &ldquo對極了，可能還是從天上下來的吧？他們肯定是從天上掉下來的，否則是可以發現他們的蹤迹的。
不，是那頭牛還活着，它醒過來以後自己爬到灌木叢裡去了，在那兒咽了氣。
我們這就過去看。
&rdquo 他和他的手下順着那道痕迹走去。
他可能以為我會跟着過去的，可我沒有，因為我可不喜歡他對我說話時那種冷嘲熱諷的勁兒，再說我還得工作。
另外，那頭老公牛的屍體跑到哪兒去了，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我轉身要去工作，但還沒等我碰到标杆，灌木叢中就傳來很多人恐懼的喊叫。
響過兩三槍後，隻聽拉特勒叫道： &ldquo上樹，快上樹，要不你們就完了！它爬樹不行！&rdquo 誰爬樹不行？ 這時，拉特勒的一個手下從灌木叢中蹿了出來，而且是三步并作兩步，隻有吓得要命才會這樣。
&ldquo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rdquo我向他喊道。
&ldquo一頭熊，一頭熊，一頭灰熊！&rdquo他氣喘籲籲地說着從我身邊跑過。
與此同時又傳來呼天搶地的喊聲： &ldquo救命，救命！它抓住我了！啊，啊！&rdquo 隻有當一個人面對死神張開的巨口時才會這樣吼叫，那個人肯定危在旦夕了。
得幫他一下，可怎麼幫呢？我的槍放在帳篷裡了，因為工作時它會礙事，既然有那些牛仔保護我們這些測繪員，這也不能算是我不謹慎。
我要是跑回帳篷去取槍，那在我回來之前，那人肯定已經被熊撕碎了&mdash&mdash現在隻能這樣去救人：腰帶裡插着的一柄刀和兩支左輪槍，可對于一頭灰熊來說，這算是什麼武器啊！灰熊是已經滅絕的岩熊的後代，按說屬于原始的上古時代呢。
它直立起來能達到三米高，我後來打死過三百五十公斤重的灰熊。
它的力氣太大了，發起怒來能輕而易舉地把一隻鹿、一匹馬駒或是一頭小母牛&hellip&hellip一個騎手非得擁有一匹力氣大又有耐力的馬，才有可能從它面前逃脫，否則灰熊一定會追上他。
由于灰熊的強壯、無所畏懼和永不疲倦的耐力，在印第安人中，能殺死灰熊算是一樁了不起的勇敢行為。
我就這麼跳到灌木叢中去了。
那痕迹一直通到有喬木的地方，灰熊把野牛拖到那兒去了，它也是從那兒來的。
我們沒能看見它的足迹，是因為它拖着的牛把它的足迹抹掉了。
那真是千鈞一發之際。
我身後，測繪員們叫喊着逃回帳篷去拿武器；我面前，牛仔們大喊大叫，其間夾雜着牛仔那無法形容的恐怖嚎叫。
我大步跑過去，這時我聽見了灰熊那浸人骨髓的咆哮。
轉眼間我已趕到慘劇發生的地方，面前躺着已被撕碎的野牛屍體。
前後左右那些早已上樹的牛仔們向我喊着，他們自覺在樹上很安全，因為極少有人見過灰熊爬樹。
正前方，野牛屍體的另一邊，一個牛仔企圖往一棵樹上爬的時候被灰熊抓住了，他上身伏在樹最低的一棵枝幹上，雙臂緊緊摟着樹幹不放，而那頭直立起來的灰熊正用前爪抓他的大腿和下身。
那人已經成了死神的俘虜，快完了，我幫不了他了。
如果我跑掉，沒人會指責我。
眼前的一切使我具有不可抗拒的力量。
我抓起一杆扔在地上的槍，可惜已經沒有子彈了。
我把它調轉過來，從野牛身上一躍而過，使出全身的力氣，用槍托向灰熊的腦袋狠狠地砸過去，這太可笑了！槍像草一樣在我手中散了架。
這樣一個腦袋，即使用屠宰牲口用的刀也沒有用。
但我把它引開了。
它把頭轉向我，動作不像貓科或犬科的猛獸那樣迅速，而是緩緩地，就像是對我那可笑的一擊很驚奇似的，它用小眼睛打量着我，似乎在考慮，是滿足于到目前為止的收獲呢，還是來抓我。
這片刻的猶豫救了我的命，我想出了一個唯一可能把自己從險境中解救出來的辦法。
于是我抽出一支左輪槍，跳到灰熊近身處，它雖然背對着我，但此刻正回過頭來看我，我對準它的眼睛開了三四槍。
說時遲，那時快，我又遠遠地跳到一邊觀察，同時抽出獵刀。
如果我當時留在原地，肯定就沒命了，那瞎了眼的猛獸立刻就放開那棵樹撲向我。
我躲開了，于是，熊開始憤怒地咆哮，揮舞着巨掌找我。
它的動作像瘋了似的，轉着圈子，刨着地，前掌盡力向遠處夠，向四面八方亂跳，想找到我；不過我幸運地打中了它的眼睛，它怎麼也抓不着我。
也許嗅覺可以把它引向我，但它憤怒得發狂，它無法冷靜地運用它的感官，它的嗅覺。
終于，它的注意力轉移到自己受的傷上。
它坐下來，喘着粗氣，龇牙咧嘴地舉起前掌擦眼睛。
我迅速靠近它，揮起手臂，兩次将獵刀捅入它的脅間，它立刻揮掌撲我，但我又躲開了。
我沒有捅到它的心髒，灰熊又開始以加倍的憤怒搜尋我。
這大概持續了有十分鐘，它失血很多，眼看着虛弱下來，然而它又站起來，去擦眼睛，我看準機會，更迅速地給了它兩刀，這次準多了。
我又趕快跳到一邊，灰熊向前撲倒，喘着粗氣，踉踉跄跄地還想再站起來，已經沒有力氣了，它又倒了下來，低吼着試圖站起來，這樣來回掙紮了幾次，終于躺着不動了。
&ldquo謝天謝地！&rdquo拉特勒在樹上喊道，&ldquo這畜生死了。
剛才可太懸了。
&rdquo &ldquo我不知道您怎麼懸了，&rdquo我回答他，&ldquo您為自己的安全想得還是挺周到的嘛。
現在您可以下來了。
&rdquo &ldquo不不，先不忙，您先看看灰熊是不是真死了。
&rdquo &ldquo它是死了。
&rdquo &ldquo您不能這麼肯定。
您不知道這頭畜生命有多硬。
您還是檢查一下吧！&rdquo &ldquo替您嗎？如果您想知道它是不是還活着，那就親自來檢查吧！您是個有名的牛仔，而我隻不過是個&lsquo青角&rsquo。
&rdquo 說着，我轉頭去看他的同伴，他還以原來那個姿勢吊在樹上。
他已經停止了嚎叫，不再動彈了。
他的臉扭曲了，大睜的雙眼直愣愣地向下呆視着我，大腿上的肉已經被撕得露出了骨頭，内髒也從他的下半身淌了出來。
我控制着心中的恐怖，沖他喊道： &ldquo放松點兒，先生！我會把您弄下來的。
&rdquo 他不回答，也不知他是否聽見了我的話，我請他的同伴從樹上下來幫我把灰熊搖晃了幾次，證明它确實死了，他們才敢下來幫我把那毀得殘缺不全的人弄到地上來。
這是很困難的，因為他的胳膊把樹幹樓得那麼緊，我們得用力才能掰開。
他死了。
這個可怕的結局似乎不能再震驚他的同伴了，他們漠然地從他身邊走開，轉向那頭熊。
他們的頭領發話了： &ldquo現在事情颠倒過來了：當初熊要吃掉我們，現在它要被我們吃掉了。
快，你們，把它的皮剝了，好割熊腿和熊掌。
&rdquo 拉特勒說着便抽出刀子，跪下來要動手，這時我提出了異議。
&ldquo您要是在它活着的時候在它身上下刀那會更精彩的，現在已經晚了，您就别費力氣了！&rdquo &ldquo什麼？&rdquo他叫道：&ldquo難道您不讓我割肉嗎？&rdquo &ldquo是的，拉特勒先生。
&rdquo &ldquo憑什麼？&rdquo &ldquo憑不容争辯的權利：是我打死這頭熊的。
&rdquo &ldquo這不是真的！您是不是想說一個&lsquo青角&rsquo用一把刀殺死了一頭灰熊！我們發現它的時候，向它開了槍。
&rdquo &ldquo然後趕緊逃到了樹上。
&rdquo &ldquo是我們的子彈打中的，它最後是死于槍傷，而不是您在它已經半死的時候用刀給它的針刺似的那幾下。
熊是我們的，我們願意拿它怎樣就怎樣，明白嗎？&rdquo 他當真要動手，可我警告他： &ldquo馬上離熊遠點兒，拉特勒先生，否則我就教教您應該怎樣重視我說的話，明白嗎？&rdquo 盡管如此，他還是把刀插進了熊皮，于是我兩手抓住他的臀部&mdash&mdash因為他身體前傾着跪在那兒&mdash&mdash把他舉起來抛向最近的一棵樹，隻聽一聲巨響。
他還沒落地，我已經拔出第二支還上着膛的左輪槍，如果有人進攻，可以迅速回擊。
他站起來，眼裡冒着火看我，一邊去拔刀。
&ldquo您得付出代價！您已經打過我一次了，我不會讓您第三次對我行兇的。
&rdquo 他想向我跨進一步，我舉槍對着他，威脅道： &ldquo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把一顆子彈打到您的腦袋裡去。
丢下刀！我數三下，如果您還拿着它，我就開槍。
好，&mdash&mdash二&hellip&hellip&rdquo 他仍然握着刀，我本來也真的要開槍了，雖然并不是真要打他的腦袋，而是要打穿他的手&mdash&mdash因為現在是讓我的話受重視的時候了。
正在這緊張的時刻，響起了一個宏亮的聲音： &ldquo先生們，你們瘋了嗎？有什麼理由能讓白人互相擰斷脖子呢？住手！&rdquo 我們順着話聲望去，從一棵樹後走出一個人來。
他又矮又瘦，還駝背，穿着和印第安人近似，你分辨不出他到底是個白人還是個印弟安人。
他清晰的輪廓似乎有印第安人的特征，可他曬成橄榄色的皮膚從前卻很可能是白色的。
他頭上沒戴帽子，灰色的頭發直垂到肩上；他的衣服是一條印第安皮褲，一件同樣質地的獵衫和簡樸的鹿皮鞋。
他的武器不過是一杆槍和一把刀。
他的目光極其聰慧，盡管身體有殘疾，卻絲毫不會給人留下可笑的印象。
隻有粗魯而不懂事理的人才會對一個人身體上的殘疾嗤之以鼻。
拉特勒就是這種人，他看清來人後，譏諷地笑起來： &ldquo嗨！哪兒跑來一個這模樣兒的可憐蟲啊！這麼美麗的西部怎麼可以有這樣的人？&rdquo 陌生人上下打量着他，冷靜從容地回答道： &ldquo感謝上帝，如果你們有健康的肢體！順便說一句，衡量一個人不是看他的身體，而是看他的心靈和頭腦，這方面我大概不必同您一試高低。
&rdquo 他輕蔑地打了個手勢，随後轉向我。
&ldquo您真有力氣，先生！把這麼沉的一個人抛到空中，您這一手兒沒人比得上，我能目睹真是很高興。
&rdquo 然後他用腳碰了碰灰熊，遺憾地接着說： &ldquo看來這就是我們想要得到的家夥，我們來晚了，真遺憾！&rdquo &ldquo您本想打死它吧？&rdquo我問。
&ldquo是的，我們昨天發現了它的蹤迹，就一直到處跟着它。
現在我們趕來了，卻發現該幹的已經有人幹了。
&rdquo &ldquo您說&lsquo我們&rsquo，先生，您不是一個人吧？&rdquo &ldquo不是。
還有兩位先生。
&rdquo &ldquo是誰？&rdquo &ldquo我知道了您是誰之後，馬上就會告訴您，您知道，在這個地區，您無論多麼謹慎都不為過，你遇到壞人比遇到好人的次數多。
&rdquo 他掃了拉特勒及其手下一眼，然後友好地說： &ldquo順便說一句，一個人是否值得信賴，一眼就能看出來，我聽到了你們談話的最後一部分，大概知道這兒是怎麼回事。
&rdquo &ldquo我們是測繪人員，先生，&rdquo我向他解釋道，&ldquo一個總工程師，四個測繪員，三個偵察員，還有十二個負責保護我們的牛仔。
&rdquo &ldquo哼，說到保護，您似乎是個不需要保護的人。
這麼說你們是測繪員喽？你們在這兒工作？&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你們測量什麼？&rdquo &ldquo一條鐵路。
&rdquo &ldquo要從這裡穿過的鐵路？&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你們買下了這個地區？&rdquo 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他的臉也變得莊重了。
他問得理直氣壯，我隻好對他的質問做出正面回答。
&ldquo我是受了委托來參與測繪工作的，我隻做這件事，不關心其它的事情。
&rdquo &ldquo哼，是啊！可我想，您還是知道您在幹什麼。
您腳下的這片土地屬于印第安人，而且是美斯卡萊羅部落的阿帕奇人。
我敢肯定，他們既不曾賣這片地，也不曾以任何方式把它轉讓給别人。
&rdquo &ldquo這與您有什麼相幹？&rdquo拉特勒沖他喊道。
&ldquo别插手别人的事，管您自己的事去吧！&ldquo &ldquo我正在這樣做，因為我是美斯卡萊羅的一員。
&rdquo &ldquo您？别鬧笑話了！誰要是看不出您是個白人，那他一定是瞎了。
&rdquo &ldquo可您錯了！您不該以我的膚色，而該以我的名字為準，我名叫克雷基-佩特拉。
&rdquo 這個名字在我當時還不懂的阿帕奇語中，意思相當于&ldquo白人父親&rdquo。
拉特勒像是聽說過這個名字，因為他在含譏帶諷的驚奇之中後退了一步。
&ldquo啊，克雷基-佩特拉，有名的阿帕奇人的老師！您是個駝子，這真遺憾！您恐怕很難叫那些紅皮膚的讨厭鬼不笑話您吧。
&rdquo &ldquo哦，這沒關系，先生！我已經習慣于被讨厭鬼嘲笑，因為明事理的人是不會這樣做的。
既然我知道了你們是什麼人，你們在這兒搞什麼名堂，我也可以告訴你們我的同伴是誰了，最好是我指給你們看。
&rdquo 他向林子裡喊了一個我聽不懂的印第安詞兒，緊接着就出現了兩個有趣至極的形體，緩慢莊重地向我們走來，他們是印第安人，而且一眼就能看出是父子倆。
年紀大的一個身材中等偏高，而且十分健壯。
他的舉止委實尊貴，從他的動作中可以推斷出他身體非常靈活。
他嚴肅的臉孔純粹是印第安人的模樣，但不像大多數紅種人那樣輪廓分明，有棱有角的。
他的目光顯得安詳，幾近柔和，流露着他内在的從容、鎮靜，這神情一定使他地位優越。
他沒戴帽子，深色頭發向上紮成頭盔一般的冠狀，上面插着一根鷹的羽毛，這象征着酋長的尊嚴。
他的穿着包括鹿皮鞋、帶流蘇的綁腿和一件皮獵裝，一切都做得簡樸、耐用。
腰帶上别着一把刀，旁邊還挂着許多小囊，裝有一個人在西部用得着的一切小物件，藥囊用一根細繩兒系着，挂在脖子上，旁邊是和平煙鬥（象征和平的煙鬥。
北美印第安人風俗，相互傳吸煙鬥，表示講和），煙袋鍋是用陶雕成的。
他手持一杆雙筒槍，其木制部分密密地釘着銀釘，他兒子日後正是以&ldquo銀槍&rdquo這個名字使這支槍聞名遐迩的。
那個年輕人的裝束與他父親一模一樣，隻是裝飾得多些。
他的皮鞋飾有豪豬鬃毛，綁腿和獵裝上縫着精巧的紅色刺繡。
他也把藥囊挂在脖子上，外加和平煙鬥。
他帶的武器也和他父親一樣，是一把刀和一支雙筒槍。
他也不戴帽子，頭發向上束成頭盔似的冠，其間還編入了一條響尾蛇的蛇皮，但是沒有羽毛裝飾。
他的頭發長長地披在背上，有些女士肯定會羨慕他這閃着藍光的漂亮裝飾的。
他的面孔比他父親還顯得高貴，顔色是淺棕，帶點兒古銅色。
根據我的猜測和後來了解到的，他同我年紀相仿。
那天我是第一次見到他，可他就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我感覺到他是個好人，而且天資聰慧異常。
我們用審視的目光久久地互相打量，随後我覺得他那雙嚴肅的仿佛閃着絲絨一般細膩光澤的深色眼睛裡，瞬息之間亮起一道友好的光環，就像太陽透過雲隙，向大地送去的問候。
&ldquo這就是我的朋友和同伴，&rdquo克雷基-佩特拉說，先指指父親，又指指兒子，這是&ldquo好太陽&rdquo，美斯卡萊羅人的大酋長，并且也被其他阿帕奇部落尊為酋長。
這位是他的兒子溫内圖，他年紀雖輕，可創下的英勇業績，已經超過了五個老戰士一輩子創下的業績，隻要是草原和岩山延伸的地方，他肯定會聲名遠揚。
&rdquo 這聽起來像是誇誇其談，但事實證明這并不過分。
拉特勒譏諷地笑起來。
&ldquo這麼年輕的一個家夥子下那麼大的事？我說&lsquo幹下&rsquo，因為他幹的，無非是偷雞摸狗、行騙搶劫之類的勾當罷了。
誰不知道，紅種人都能偷會搶。
&rdquo 這是嚴重的侮辱，三個陌生人，就好像不曾聽見似的。
他們走到灰熊旁邊。
克雷基-佩特拉彎下身去仔細查看。
&ldquo熊是被刀刺死的，不是被子彈打死的。
&rdquo他轉頭對我說。
他暗中聽到了我和拉特勒的争執，這會兒要向我表明我是對的。
&ldquo真是臭味相投，&rdquo拉特勒反駁道，&ldquo一個駝背老師，哪兒會懂什麼獵熊！等我們把熊皮剝下來，就能清楚地看到哪個是緻命傷。
我可決不容忍一個&lsquo青角&rsquo騙走我該得到的。
&rdquo 這時溫内圖也彎下身子去，碰了碰熊。
然後重新直起身來，問我： &ldquo是誰用刀襲擊了這家夥？&rdquo 他說一口純正的英語。
&ldquo是我。
&rdquo我回答。
&ldquo你為什麼不開槍打它？&rdquo &ldquo因為我沒帶槍。
&rdquo &ldquo地上有槍！&rdquo &ldquo那不是我的。
拿槍的人，把子彈胡亂放完之後，扔下槍就爬到樹上去了。
&rdqu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