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克雷基·佩特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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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第二個回合好好注意一下。
這頭騾子在馬群的最前列，而且緊跟着領隊的白馬。
這麼說它不僅同别的馬一樣平等，甚至在馬群中占有特殊的一席之地。
過了一陣馬群回來了，到我面前後，又再次掉頭往回跑。
如此這般又重複了一次之後，我堅信：馬群中是有一頭騾子，一頭。
淺灰色、背部有深色條紋的騾子。
它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雖然長着大腦袋、長耳朵，仍不失為一頭漂亮的牲口。
騾子比馬好伺候，步伐穩健，在懸崖前不會頭暈。
當然，騾子很倔，我曾見過甯肯被打死也不肯往前邁一步的騾子&mdash&mdash雖然沒讓它們馱什麼，路也很好走。
它們就是不願意。
我初步觀察，這頭騾子性子很烈，而且比起馬來，它的目光顯得更加明亮、更富有靈性&mdash&mdash就是它了。
估計它是在主人追捕野馬的時候逃到野馬那裡去的，并且就此留了下來。
這時塞姆又把馬群趕了回來，我們兩人已經距離很近，我都能看見他了。
現在野馬已經進退兩難，隻得改向側翼沖，我們則跟上去。
馬群分開了，我發現，那騾子留在最大的一群裡，它現在與白馬并駕齊驅。
于是我盯住這一隊，塞姆似乎也看中了同一隊。
&ldquo取中間，我在左，您在右！&rdquo他向我喊道。
我們一催馬，加速趕上去，不僅與野馬步調一緻，而且離它們越來越近，在它們抵達樹林之前攆上了它們。
它們是不會進林子的，于是又掉頭，想從我們中間穿過去。
為了阻止它們，我們迅速向對方接近。
馬群四散奔逃，就像闖進了一隻鷹的雞群。
白馬和騾子同其它馬分開了，從我倆之間突圍出去。
我們追着它倆。
塞姆已經在頭頂上甩起了他的套索，他向我喊道： &ldquo還是&lsquo青角&rsquo！您永遠是個&lsquo青角&rsquo！&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因為您隻盯着那白馬，隻有&lsquo青角&rsquo才會這麼幹，嘿嘿嘿嘿！&rdquo 他沒有聽見我的回答，因為馬蹄雜沓，蓋住了我的話音。
這麼說他以為我看中了白馬。
随便！我把騾子讓給他，自己騎到一邊，馬群在那裡惴惴不安地喘息、嘶鳴着瞎跑一氣。
這會兒塞姆已經離騾子很近了，他甩出了套索，索套準确地套中了騾子的脖頸。
現在他得像給我做示範那樣停住，把馬向回帶，這樣等抛出的套索繃緊時，就能頂住那一扯。
他這樣做了，隻是稍晚了片刻，他的馬還沒站定，就被那有力的一扯扯倒了。
塞姆飛到空中，一個漂亮的跟頭之後，摔在地上。
他的馬轉瞬間站起身，接着跑起來，繃緊的套索松了，那騾子本來已站住，并沒摔倒，這下獲得了自由。
它拽着馬一同馳過草原，因為套索是固定在馬鞍頭兒上的。
我連忙趕到塞姆那兒，看他是否受了傷。
他站起來，吓人地沖我大嚷： &ldquo見鬼！迪克-斯通的老馬和那騾子一塊兒給我溜了，連聲兒再見也沒說，如果我沒搞錯的話！&rdquo &ldquo您傷着了嗎？&rdquo &ldquo沒有。
您趕快下來，把您的馬給我！我得去追那兩個逃跑的家夥，快點兒！&rdquo &ldquo休想！&rdquo我拒絕道，&ldquo您可能又會摔個跟頭，兩匹馬就都見鬼去了！&rdquo 說完我就快馬加鞭去追趕那騾子。
騾子已經跑出了很遠一段距離，并和另外一匹馬被套索連在一起，一個要往這邊，一個要往那邊，兩個相持不下，于是我很快就追上了它們。
我先讓它繼續跑了一陣，同時越來越用力地扯住皮帶，使索套越收越緊，這樣我勉強可以控制住騾子了。
又回到塞姆站着的地方時，我猛然一拉索套，騾子的脖頸一下被系緊了，它無法呼吸，倒在了地上。
&ldquo抓緊！等我弄住了那調皮鬼，再松手！&rdquo 他躍過去，雖然躺在地上的騾子四蹄亂踹，他還是靠近了它。
&ldquo好了！&rdquo他下令道。
我先把皮帶從迪克-斯通的馬上解下來，然後松了套索。
騾子吸到了空氣，跳了起來。
塞姆也同樣迅速地躍上它的後背。
它先是站着不動，像是被吓得呆住了；随後就一躍而起，前前後後跳個不停。
突然之間它四腿齊跳，躍向一側，來了個貓兒弓背，可是小個子塞姆坐得穩穩的。
&ldquo它不能把我掀下來！&rdquo他向我喊道，&ldquo現在它要試最後一招兒，把我馱跑。
在這兒等着我！我把它馴服了帶回來，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rdquo 但是他搞錯了，那畜生根本沒跑，而是突然跪倒，打起滾兒來，這樣會把那小個子的肋骨一根根都折斷的，他一定會掉下來。
我跳下馬，抓起地上拖着的套索，迅速在附近一叢灌木的根上纏了兩圈。
這時騾子已把騎手甩下，跳起來，想要飛奔而去，但樹根很結實。
套索繃緊了，騾子又倒下了。
塞姆-霍肯斯走到了一邊，摸摸自己的肋骨和大腿，做着鬼臉，就像吃了酸泡菜和李子醬。
他罵道： &ldquo讓這畜生跑吧！沒人能把它制服，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rdquo &ldquo休想！我可不想讓一頭有個驢爸爸的騾子羞辱，它必須聽話。
注意！&rdquo 我把套索從樹根上解下來，跨上騾背。
它一吸到了空氣，立刻跳了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大腿要給它足夠大的壓力，這方面我大概比小個子塞姆強。
騎手的大腿下，馬的一根肋骨必須被壓彎，這壓迫了内髒，會使馬怕得要命。
騾子使出對付塞姆的手段，要把我扔下來時，我把從它脖子上垂到地上的套索拿在手裡，緊緊抓住索套兒後面那個地方，一覺察到它要跪下，我就把套索牢牢拽住。
這個竅門兒和我大腿上的壓力迫使它站住了，這真是一場惡鬥，力與力的較量。
我所有的毛孔裡都開始滲出汗來，但騾子出的汗更多。
汗水從它身上流下來，嘴裡吐出大量白沫。
它的動作變緩變弱，也不能自主了。
開始時盛怒的鼻息慢慢變成了短促的咳嗽。
随後它終于在我身下癱倒了，不是心甘情願的，而是因為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它躺下不動了，翻着白眼兒。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我感覺，我身體裡全部的筋腱韌帶都斷裂了。
&ldquo老天！您是個什麼樣的人呐！&rdquo塞姆嚷道。
&ldquo您比這頭畜生的力氣還大！您要是能看見自己的臉，會吓壞的！&rdquo &ldquo我相信。
&rdquo &ldquo您的眼睛都凸出來了，您的嘴唇腫了，腮幫子簡直成了青的！&rdquo &ldquo這是因為，我是個&lsquo青角&rsquo，不想被扔下來。
而另一個捕野馬的高手卻給扔了下來，這之前還把他的馬和騾子挂在一起，送它們去散步。
&rdquo 塞姆越發地愁眉苦臉了，可憐巴巴地請求： &ldquo您就别說這個了，先生！我告訴您，就連最有本領的獵人也會碰上這種事的。
昨天和今天，您過得不錯呀。
&rdquo &ldquo我希望還能過這樣的日子。
可對您來說這兩天可糟多了，您的肋骨和其它骨頭都怎麼樣了？&rdquo &ldquo不知道。
等會兒我一好些時，就把它們找到一塊兒好好數一數。
現在我身上到處喀吧喀吧亂響。
我還從來沒騎過這樣的畜生！希望它現在會老實些。
&rdquo &ldquo它已經老實了。
您看，它躺在那兒多虛弱，多可憐！給它系上馬鞍，套上籠頭，您就可以騎着它回家了。
&rdquo &ldquo那它又會尥蹶子的。
&rdquo &ldquo絕對不會，它已經受夠了。
這是頭聰明的畜生，您會為抓住它而感到高興的。
&rdquo &ldquo是的，這我相信。
我本來一開始就看中了這頭騾子。
您卻看中了那白馬，多麼愚蠢啊。
&rdquo &ldquo您知道得這麼清楚嗎？&rdquo &ldquo那當然很愚蠢！&rdquo &ldquo不是指這個，是我看中了白馬的事。
&rdquo &ldquo還能看中什麼呢？&rdquo &ldquo也是這頭騾子。
&rdquo &ldquo哦？&rdquo &ldquo是的，就算我是個&lsquo青角&rsquo，可也知道一匹白馬對一個牛仔來說不合适。
我看見這頭騾子的時候，立刻就喜歡上了它。
&rdquo &ldquo是的，您很懂馬，這我得承認。
&rdquo &ldquo但願我也能同樣懂得人，親愛的塞姆！現在來幫個忙吧，把這畜生從地上弄起來。
&rdquo 我們把騾子拉起來。
它靜靜地站着，四肢都在發抖。
我們給它系上馬鞍、套上籠頭的時候它也沒有反抗。
塞姆騎上它以後，它很聽從指揮，并且善解人意，就像一匹訓練過的馬。
&ldquo它曾經有過一個主人，&rdquo塞姆說，&ldquo他肯定是個好騎手，可它從他那兒跑了。
您知道我會叫它什麼嗎？&rdquo &ldquo什麼呢？&rdquo &ldquo瑪麗。
我以前騎過一頭叫瑪麗的騾子，所以用不着另想一個名字了。
&rdquo &ldquo這麼說，騾子瑪麗和步槍利迪。
&rdquo &ldquo是的。
這是兩個最可愛的名字，不是嗎？現在我得請您幫我一個大忙。
&rdquo &ldquo很樂意。
是什麼忙？&rdquo &ldquo您别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說出去！我會好好報答您的。
&rdquo &ldquo胡說！理所當然的事情用不着報答。
&rdquo &ldquo我不想聽營地裡那幫人知道塞姆-霍肯斯是怎麼得到他的新寶貝瑪麗後笑話他。
這會成為他們的大笑料的。
如果您閉嘴不講，我會&hellip&hellip&rdquo &ldquo請您别說了！&rdquo我打斷了他，&ldquo關于這件事什麼都不用說。
您是我的老師、朋友，别的我就不用再說什麼了。
&rdquo 這時他那雙狡猾的小眼睛濕潤了，他激動地喊道： &ldquo是的，我是您的朋友，先生，要是您有一點喜歡我的話，我這顆者心可就太高興、太快活了。
&rdquo 我把手伸給他。
&ldquo這種快樂我可以給您，親愛的塞姆。
您可以相信我喜歡您，喜歡得就像&mdash&mdash就像&mdash&mdash喏，大概就像喜歡一個好叔叔。
您覺得這夠了嗎？&rdquo &ldquo足夠了，先生，足夠了！我簡直太高興了，真想立刻也讓您大大地高興一下。
您說我該做什麼？我是不是&mdash&mdash是不是&mdash&mdash比如在您眼前把這頭新瑪麗連皮帶毛一起吞下去？或者是不是可以&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住嘴吧！&rdquo我笑起來，&ldquo您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以後還要繼續幫忙。
現在還是讓瑪麗活着，讓我們回營地去，我想工作了。
&rdquo &ldquo工作？這也是工作啊，如果這不算工作，那我就不知道該把什麼叫工作了。
&rdquo 我用套索把迪克-斯通的馬跟我的馬系在一塊兒，然後我們就上路了。
野馬早已逃光了。
騾子很聽騎手的話，路上塞姆高興地叫道： &ldquo它受過訓練，這個瑪麗，受過很好的訓練！每走一步，我都感覺到，從今往後我倒要接受嚴格訓練了。
它現在記起了從前學過、後來在野馬群裡又忘掉的東西。
但願它不僅性子暴烈，而且也依賴人。
&rdquo &ldquo還可以教它一些新東西，學東西它還不老。
&rdquo &ldquo您估計它有幾歲了？&rdquo &ldquo五歲，不會更大了。
&rdquo &ldquo我看也是；回頭我要檢查一下，看是不是這樣。
我能得到這個畜生得感謝您，隻感謝您。
這兩天對我來說很糟，糟透了，對您來說可是很風光。
您相信您會這麼快就連着見識了打野牛和捕野馬嗎？&rdquo &ldquo怎麼不相信？在西部，你得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我還想見識其它捕獵活動。
&rdquo &ldquo但願您還像昨天和今天一樣平安無事。
尤其是昨天，真是千鈞一發啊，您膽子也忒大了。
别忘了，您是個&lsquo青角&rsquo。
往後您可要小心些，别太逞能了！捕野牛是非常危險的。
&rdquo &ldquo哦嗬！您看，您又暴露出您那股鹵莽勁兒了！您說到灰熊，一副瞧不起的樣子，就好像說的是隻毫無危險的小烷熊似的。
&rdquo &ldquo這倒不是，我并沒有瞧不起它。
但它也決不像您說的那樣不可戰勝。
沒有一種猛獸不可戰勝，灰熊也不例外。
&rdquo &ldquo這大概又是您讀來的吧？&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哼！照我看，您這麼莽撞，都是您讀過的那些書的責任，要不您本來是個挺懂事兒的家夥，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我相信，您會像昨天沖向那頭野牛一樣沖向一頭灰熊的。
&rdquo &ldquo如果沒别的辦法&mdash&mdash我會的。
&rdquo &ldquo沒别的辦法！胡扯！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要想，誰都能有别的辦法！&rdquo &ldquo這就是說，如果它是個膽小鬼，他盡可以脫身&mdash&mdash您是這個意思嗎？&rdquo &ldquo是的。
但這說不上是膽小鬼，躲開一頭灰熊稱不上是膽小鬼。
相反，向它進攻簡直就是自殺。
&rdquo &ldquo那我們的觀點就太不一樣了。
如果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根本不容我逃跑，那我隻好自衛。
如果它襲擊我的夥伴，那我得去幫助那遇險的人。
在這兩種情況下我決不能逃跑。
此外我還認為，一個勇敢的牛仔，即使沒有必要，也會和灰熊交手，證明自己有膽量把這麼危險的猛獸制服，順便還可以品嘗品嘗熊腿和熊爪子。
&rdquo 聽了這番話，塞姆大為震驚。
&ldquo您這人真是不可救藥！&rdquo他嚷道。
&ldquo我可太替您擔心了。
如果您見識不到熊腿熊爪子，我就感謝上帝了。
當然，我也不想否認，世上确實沒有比它們味道更美的東西了，簡直超過最嫩的野牛裡脊。
&rdquo &ldquo現在您大概還用不着替我擔心，&rdquo我安慰他。
&ldquo這個地區可能有灰熊嗎？&rdquo &ldquo真沒準兒，在整個山區都會有灰熊出沒，它們沿着河流走，有時甚至會深入草原。
碰上它們的人可倒黴了！咱們别再談這個了！&rdquo 不管是他還是我，誰都不會料到第二天還得談這個，而且與今天談的完全不同。
這會兒暫時沒有時間談論此事了，我們已經到了營地。
在我和塞姆離開期間幹得很賣勁兒，營地向前推進了一大段。
班克洛伏特和另外三個測繪員賣了不少力氣，好證明他的能力，我們的到來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ldquo騾子，一頭騾子！&rdquo人們喊着，&ldquo您怎麼弄到它的，霍肯斯？&rdquo &ldquo人寄來的呗。
&rdquo他認真地回答道。
&ldquo不可能！誰給的？&rdquo &ldquo是快件，用的是兩美分的紙封，也許你們想看看信封吧？&rdquo 一些人笑起來，其他人罵罵咧咧的；但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mdash&mdash沒有人再追問下去了。
至于他對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是否直言相告，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測量工作繼續進行，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直到晚上，大家幹得都很帶勁兒，第二天早上我們就可以着手測量頭一天和野牛打交道的那個山谷了。
晚上談論此事的時候我問塞姆，在那兒是否會受到野牛的幹擾，因為它們顯然打算穿越山谷，我們隻是遇到了一支先頭隊伍，現在大概要考慮遭遇大部隊的可能性。
但塞姆搖搖頭。
&ldquo休想，先生！野牛不比野馬傻。
被我們趕跑的先頭部隊已經調頭回去警告牛群了。
它們肯定會取道别處，不會再穿越那個山谷了。
&rdquo 天亮後，我們把營地遷到山谷地勢較高的地方。
霍肯斯、斯通、帕克沒有參加搬遷，因為薩姆要訓練他的&ldquo瑪麗&rdquo。
在那兩位的陪同下，他去我們昨天捕到騾子的草原了，那裡有足夠的地方幹他的事。
我們幾個測繪員先是忙着堅标杆，拉特勒的幾個手下幫着我們，他本人和其他人無所事事地在周圍轉悠。
我們，還有他，已經越來越接近我打死兩頭野牛的地方了。
我驚奇地發現，那頭老公牛已經不見了。
我們走過去，看見一道寬寬的痕迹從它本來躺着的地方直通向灌木叢。
被拖倒的草大概有一米半寬。
&ldquo見鬼！這怎麼可能呢？&rdquo拉特勒驚訝地叫起來，&ldquo我們來馱肉的時候，我仔細看過這兩頭牛，它們都死了。
可這一頭竟還活着。
&rdquo &ldquo您這麼看嗎？&rdquo我問他。
&ldquo是的。
難道您認為一頭牛死了還會自己挪地方嗎？&rdquo &ldquo非得自己挪動不可嗎？它也可能是被移動的呀。
&rdquo &ldquo是嗎？那麼是誰呢？&rdquo &ldquo比如說可能是印第安人幹的。
我們在高處發現過一個印第安人的腳印。
&rdquo &ldquo嗬，一個&lsquo青角&rsquo能說出這樣的話，夠多麼聰明呀！如果牛是被印第安人弄走的，那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呢？&rdquo
這頭騾子在馬群的最前列，而且緊跟着領隊的白馬。
這麼說它不僅同别的馬一樣平等，甚至在馬群中占有特殊的一席之地。
過了一陣馬群回來了，到我面前後，又再次掉頭往回跑。
如此這般又重複了一次之後，我堅信：馬群中是有一頭騾子，一頭。
淺灰色、背部有深色條紋的騾子。
它給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雖然長着大腦袋、長耳朵，仍不失為一頭漂亮的牲口。
騾子比馬好伺候，步伐穩健，在懸崖前不會頭暈。
當然，騾子很倔，我曾見過甯肯被打死也不肯往前邁一步的騾子&mdash&mdash雖然沒讓它們馱什麼，路也很好走。
它們就是不願意。
我初步觀察，這頭騾子性子很烈，而且比起馬來，它的目光顯得更加明亮、更富有靈性&mdash&mdash就是它了。
估計它是在主人追捕野馬的時候逃到野馬那裡去的，并且就此留了下來。
這時塞姆又把馬群趕了回來，我們兩人已經距離很近，我都能看見他了。
現在野馬已經進退兩難，隻得改向側翼沖，我們則跟上去。
馬群分開了，我發現，那騾子留在最大的一群裡，它現在與白馬并駕齊驅。
于是我盯住這一隊，塞姆似乎也看中了同一隊。
&ldquo取中間，我在左，您在右！&rdquo他向我喊道。
我們一催馬，加速趕上去，不僅與野馬步調一緻，而且離它們越來越近，在它們抵達樹林之前攆上了它們。
它們是不會進林子的，于是又掉頭，想從我們中間穿過去。
為了阻止它們，我們迅速向對方接近。
馬群四散奔逃，就像闖進了一隻鷹的雞群。
白馬和騾子同其它馬分開了，從我倆之間突圍出去。
我們追着它倆。
塞姆已經在頭頂上甩起了他的套索，他向我喊道： &ldquo還是&lsquo青角&rsquo！您永遠是個&lsquo青角&rsquo！&rdquo &ldquo為什麼？&rdquo &ldquo因為您隻盯着那白馬，隻有&lsquo青角&rsquo才會這麼幹，嘿嘿嘿嘿！&rdquo 他沒有聽見我的回答，因為馬蹄雜沓，蓋住了我的話音。
這麼說他以為我看中了白馬。
随便！我把騾子讓給他，自己騎到一邊，馬群在那裡惴惴不安地喘息、嘶鳴着瞎跑一氣。
這會兒塞姆已經離騾子很近了，他甩出了套索，索套準确地套中了騾子的脖頸。
現在他得像給我做示範那樣停住，把馬向回帶，這樣等抛出的套索繃緊時，就能頂住那一扯。
他這樣做了，隻是稍晚了片刻，他的馬還沒站定，就被那有力的一扯扯倒了。
塞姆飛到空中，一個漂亮的跟頭之後，摔在地上。
他的馬轉瞬間站起身，接着跑起來，繃緊的套索松了，那騾子本來已站住，并沒摔倒，這下獲得了自由。
它拽着馬一同馳過草原，因為套索是固定在馬鞍頭兒上的。
我連忙趕到塞姆那兒，看他是否受了傷。
他站起來，吓人地沖我大嚷： &ldquo見鬼！迪克-斯通的老馬和那騾子一塊兒給我溜了，連聲兒再見也沒說，如果我沒搞錯的話！&rdquo &ldquo您傷着了嗎？&rdquo &ldquo沒有。
您趕快下來，把您的馬給我！我得去追那兩個逃跑的家夥，快點兒！&rdquo &ldquo休想！&rdquo我拒絕道，&ldquo您可能又會摔個跟頭，兩匹馬就都見鬼去了！&rdquo 說完我就快馬加鞭去追趕那騾子。
騾子已經跑出了很遠一段距離，并和另外一匹馬被套索連在一起，一個要往這邊，一個要往那邊，兩個相持不下，于是我很快就追上了它們。
我先讓它繼續跑了一陣，同時越來越用力地扯住皮帶，使索套越收越緊，這樣我勉強可以控制住騾子了。
又回到塞姆站着的地方時，我猛然一拉索套，騾子的脖頸一下被系緊了，它無法呼吸，倒在了地上。
&ldquo抓緊！等我弄住了那調皮鬼，再松手！&rdquo 他躍過去，雖然躺在地上的騾子四蹄亂踹，他還是靠近了它。
&ldquo好了！&rdquo他下令道。
我先把皮帶從迪克-斯通的馬上解下來，然後松了套索。
騾子吸到了空氣，跳了起來。
塞姆也同樣迅速地躍上它的後背。
它先是站着不動，像是被吓得呆住了；随後就一躍而起，前前後後跳個不停。
突然之間它四腿齊跳，躍向一側，來了個貓兒弓背，可是小個子塞姆坐得穩穩的。
&ldquo它不能把我掀下來！&rdquo他向我喊道，&ldquo現在它要試最後一招兒，把我馱跑。
在這兒等着我！我把它馴服了帶回來，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rdquo 但是他搞錯了，那畜生根本沒跑，而是突然跪倒，打起滾兒來，這樣會把那小個子的肋骨一根根都折斷的，他一定會掉下來。
我跳下馬，抓起地上拖着的套索，迅速在附近一叢灌木的根上纏了兩圈。
這時騾子已把騎手甩下，跳起來，想要飛奔而去，但樹根很結實。
套索繃緊了，騾子又倒下了。
塞姆-霍肯斯走到了一邊，摸摸自己的肋骨和大腿，做着鬼臉，就像吃了酸泡菜和李子醬。
他罵道： &ldquo讓這畜生跑吧！沒人能把它制服，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rdquo &ldquo休想！我可不想讓一頭有個驢爸爸的騾子羞辱，它必須聽話。
注意！&rdquo 我把套索從樹根上解下來，跨上騾背。
它一吸到了空氣，立刻跳了起來。
現在最重要的是大腿要給它足夠大的壓力，這方面我大概比小個子塞姆強。
騎手的大腿下，馬的一根肋骨必須被壓彎，這壓迫了内髒，會使馬怕得要命。
騾子使出對付塞姆的手段，要把我扔下來時，我把從它脖子上垂到地上的套索拿在手裡，緊緊抓住索套兒後面那個地方，一覺察到它要跪下，我就把套索牢牢拽住。
這個竅門兒和我大腿上的壓力迫使它站住了，這真是一場惡鬥，力與力的較量。
我所有的毛孔裡都開始滲出汗來，但騾子出的汗更多。
汗水從它身上流下來，嘴裡吐出大量白沫。
它的動作變緩變弱，也不能自主了。
開始時盛怒的鼻息慢慢變成了短促的咳嗽。
随後它終于在我身下癱倒了，不是心甘情願的，而是因為用盡了最後一點力氣。
它躺下不動了，翻着白眼兒。
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我感覺，我身體裡全部的筋腱韌帶都斷裂了。
&ldquo老天！您是個什麼樣的人呐！&rdquo塞姆嚷道。
&ldquo您比這頭畜生的力氣還大！您要是能看見自己的臉，會吓壞的！&rdquo &ldquo我相信。
&rdquo &ldquo您的眼睛都凸出來了，您的嘴唇腫了，腮幫子簡直成了青的！&rdquo &ldquo這是因為，我是個&lsquo青角&rsquo，不想被扔下來。
而另一個捕野馬的高手卻給扔了下來，這之前還把他的馬和騾子挂在一起，送它們去散步。
&rdquo 塞姆越發地愁眉苦臉了，可憐巴巴地請求： &ldquo您就别說這個了，先生！我告訴您，就連最有本領的獵人也會碰上這種事的。
昨天和今天，您過得不錯呀。
&rdquo &ldquo我希望還能過這樣的日子。
可對您來說這兩天可糟多了，您的肋骨和其它骨頭都怎麼樣了？&rdquo &ldquo不知道。
等會兒我一好些時，就把它們找到一塊兒好好數一數。
現在我身上到處喀吧喀吧亂響。
我還從來沒騎過這樣的畜生！希望它現在會老實些。
&rdquo &ldquo它已經老實了。
您看，它躺在那兒多虛弱，多可憐！給它系上馬鞍，套上籠頭，您就可以騎着它回家了。
&rdquo &ldquo那它又會尥蹶子的。
&rdquo &ldquo絕對不會，它已經受夠了。
這是頭聰明的畜生，您會為抓住它而感到高興的。
&rdquo &ldquo是的，這我相信。
我本來一開始就看中了這頭騾子。
您卻看中了那白馬，多麼愚蠢啊。
&rdquo &ldquo您知道得這麼清楚嗎？&rdquo &ldquo那當然很愚蠢！&rdquo &ldquo不是指這個，是我看中了白馬的事。
&rdquo &ldquo還能看中什麼呢？&rdquo &ldquo也是這頭騾子。
&rdquo &ldquo哦？&rdquo &ldquo是的，就算我是個&lsquo青角&rsquo，可也知道一匹白馬對一個牛仔來說不合适。
我看見這頭騾子的時候，立刻就喜歡上了它。
&rdquo &ldquo是的，您很懂馬，這我得承認。
&rdquo &ldquo但願我也能同樣懂得人，親愛的塞姆！現在來幫個忙吧，把這畜生從地上弄起來。
&rdquo 我們把騾子拉起來。
它靜靜地站着，四肢都在發抖。
我們給它系上馬鞍、套上籠頭的時候它也沒有反抗。
塞姆騎上它以後，它很聽從指揮，并且善解人意，就像一匹訓練過的馬。
&ldquo它曾經有過一個主人，&rdquo塞姆說，&ldquo他肯定是個好騎手，可它從他那兒跑了。
您知道我會叫它什麼嗎？&rdquo &ldquo什麼呢？&rdquo &ldquo瑪麗。
我以前騎過一頭叫瑪麗的騾子，所以用不着另想一個名字了。
&rdquo &ldquo這麼說，騾子瑪麗和步槍利迪。
&rdquo &ldquo是的。
這是兩個最可愛的名字，不是嗎？現在我得請您幫我一個大忙。
&rdquo &ldquo很樂意。
是什麼忙？&rdquo &ldquo您别把這裡發生的事情說出去！我會好好報答您的。
&rdquo &ldquo胡說！理所當然的事情用不着報答。
&rdquo &ldquo我不想聽營地裡那幫人知道塞姆-霍肯斯是怎麼得到他的新寶貝瑪麗後笑話他。
這會成為他們的大笑料的。
如果您閉嘴不講，我會&hellip&hellip&rdquo &ldquo請您别說了！&rdquo我打斷了他，&ldquo關于這件事什麼都不用說。
您是我的老師、朋友，别的我就不用再說什麼了。
&rdquo 這時他那雙狡猾的小眼睛濕潤了，他激動地喊道： &ldquo是的，我是您的朋友，先生，要是您有一點喜歡我的話，我這顆者心可就太高興、太快活了。
&rdquo 我把手伸給他。
&ldquo這種快樂我可以給您，親愛的塞姆。
您可以相信我喜歡您，喜歡得就像&mdash&mdash就像&mdash&mdash喏，大概就像喜歡一個好叔叔。
您覺得這夠了嗎？&rdquo &ldquo足夠了，先生，足夠了！我簡直太高興了，真想立刻也讓您大大地高興一下。
您說我該做什麼？我是不是&mdash&mdash是不是&mdash&mdash比如在您眼前把這頭新瑪麗連皮帶毛一起吞下去？或者是不是可以&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住嘴吧！&rdquo我笑起來，&ldquo您已經幫了我很多忙，以後還要繼續幫忙。
現在還是讓瑪麗活着，讓我們回營地去，我想工作了。
&rdquo &ldquo工作？這也是工作啊，如果這不算工作，那我就不知道該把什麼叫工作了。
&rdquo 我用套索把迪克-斯通的馬跟我的馬系在一塊兒，然後我們就上路了。
野馬早已逃光了。
騾子很聽騎手的話，路上塞姆高興地叫道： &ldquo它受過訓練，這個瑪麗，受過很好的訓練！每走一步，我都感覺到，從今往後我倒要接受嚴格訓練了。
它現在記起了從前學過、後來在野馬群裡又忘掉的東西。
但願它不僅性子暴烈，而且也依賴人。
&rdquo &ldquo還可以教它一些新東西，學東西它還不老。
&rdquo &ldquo您估計它有幾歲了？&rdquo &ldquo五歲，不會更大了。
&rdquo &ldquo我看也是；回頭我要檢查一下，看是不是這樣。
我能得到這個畜生得感謝您，隻感謝您。
這兩天對我來說很糟，糟透了，對您來說可是很風光。
您相信您會這麼快就連着見識了打野牛和捕野馬嗎？&rdquo &ldquo怎麼不相信？在西部，你得有充分的心理準備。
我還想見識其它捕獵活動。
&rdquo &ldquo但願您還像昨天和今天一樣平安無事。
尤其是昨天，真是千鈞一發啊，您膽子也忒大了。
别忘了，您是個&lsquo青角&rsquo。
往後您可要小心些，别太逞能了！捕野牛是非常危險的。
&rdquo &ldquo哦嗬！您看，您又暴露出您那股鹵莽勁兒了！您說到灰熊，一副瞧不起的樣子，就好像說的是隻毫無危險的小烷熊似的。
&rdquo &ldquo這倒不是，我并沒有瞧不起它。
但它也決不像您說的那樣不可戰勝。
沒有一種猛獸不可戰勝，灰熊也不例外。
&rdquo &ldquo這大概又是您讀來的吧？&rdquo &ldquo是的。
&rdquo &ldquo哼！照我看，您這麼莽撞，都是您讀過的那些書的責任，要不您本來是個挺懂事兒的家夥，如果我沒搞錯的話。
我相信，您會像昨天沖向那頭野牛一樣沖向一頭灰熊的。
&rdquo &ldquo如果沒别的辦法&mdash&mdash我會的。
&rdquo &ldquo沒别的辦法！胡扯！您這話是什麼意思？隻要想，誰都能有别的辦法！&rdquo &ldquo這就是說，如果它是個膽小鬼，他盡可以脫身&mdash&mdash您是這個意思嗎？&rdquo &ldquo是的。
但這說不上是膽小鬼，躲開一頭灰熊稱不上是膽小鬼。
相反，向它進攻簡直就是自殺。
&rdquo &ldquo那我們的觀點就太不一樣了。
如果它突然出現在我面前，根本不容我逃跑，那我隻好自衛。
如果它襲擊我的夥伴，那我得去幫助那遇險的人。
在這兩種情況下我決不能逃跑。
此外我還認為，一個勇敢的牛仔，即使沒有必要，也會和灰熊交手，證明自己有膽量把這麼危險的猛獸制服，順便還可以品嘗品嘗熊腿和熊爪子。
&rdquo 聽了這番話，塞姆大為震驚。
&ldquo您這人真是不可救藥！&rdquo他嚷道。
&ldquo我可太替您擔心了。
如果您見識不到熊腿熊爪子，我就感謝上帝了。
當然，我也不想否認，世上确實沒有比它們味道更美的東西了，簡直超過最嫩的野牛裡脊。
&rdquo &ldquo現在您大概還用不着替我擔心，&rdquo我安慰他。
&ldquo這個地區可能有灰熊嗎？&rdquo &ldquo真沒準兒，在整個山區都會有灰熊出沒，它們沿着河流走，有時甚至會深入草原。
碰上它們的人可倒黴了！咱們别再談這個了！&rdquo 不管是他還是我，誰都不會料到第二天還得談這個，而且與今天談的完全不同。
這會兒暫時沒有時間談論此事了，我們已經到了營地。
在我和塞姆離開期間幹得很賣勁兒，營地向前推進了一大段。
班克洛伏特和另外三個測繪員賣了不少力氣，好證明他的能力，我們的到來引起了大家的關注。
&ldquo騾子，一頭騾子！&rdquo人們喊着，&ldquo您怎麼弄到它的，霍肯斯？&rdquo &ldquo人寄來的呗。
&rdquo他認真地回答道。
&ldquo不可能！誰給的？&rdquo &ldquo是快件，用的是兩美分的紙封，也許你們想看看信封吧？&rdquo 一些人笑起來，其他人罵罵咧咧的；但他達到了自己的目的&mdash&mdash沒有人再追問下去了。
至于他對迪克-斯通和威爾-帕克是否直言相告，我就不知道了，因為測量工作繼續進行，我立刻投入到工作中去了。
直到晚上，大家幹得都很帶勁兒，第二天早上我們就可以着手測量頭一天和野牛打交道的那個山谷了。
晚上談論此事的時候我問塞姆，在那兒是否會受到野牛的幹擾，因為它們顯然打算穿越山谷，我們隻是遇到了一支先頭隊伍，現在大概要考慮遭遇大部隊的可能性。
但塞姆搖搖頭。
&ldquo休想，先生！野牛不比野馬傻。
被我們趕跑的先頭部隊已經調頭回去警告牛群了。
它們肯定會取道别處，不會再穿越那個山谷了。
&rdquo 天亮後，我們把營地遷到山谷地勢較高的地方。
霍肯斯、斯通、帕克沒有參加搬遷，因為薩姆要訓練他的&ldquo瑪麗&rdquo。
在那兩位的陪同下，他去我們昨天捕到騾子的草原了，那裡有足夠的地方幹他的事。
我們幾個測繪員先是忙着堅标杆，拉特勒的幾個手下幫着我們，他本人和其他人無所事事地在周圍轉悠。
我們，還有他，已經越來越接近我打死兩頭野牛的地方了。
我驚奇地發現，那頭老公牛已經不見了。
我們走過去，看見一道寬寬的痕迹從它本來躺着的地方直通向灌木叢。
被拖倒的草大概有一米半寬。
&ldquo見鬼！這怎麼可能呢？&rdquo拉特勒驚訝地叫起來，&ldquo我們來馱肉的時候，我仔細看過這兩頭牛，它們都死了。
可這一頭竟還活着。
&rdquo &ldquo您這麼看嗎？&rdquo我問他。
&ldquo是的。
難道您認為一頭牛死了還會自己挪地方嗎？&rdquo &ldquo非得自己挪動不可嗎？它也可能是被移動的呀。
&rdquo &ldquo是嗎？那麼是誰呢？&rdquo &ldquo比如說可能是印第安人幹的。
我們在高處發現過一個印第安人的腳印。
&rdquo &ldquo嗬，一個&lsquo青角&rsquo能說出這樣的話，夠多麼聰明呀！如果牛是被印第安人弄走的，那他們是從哪兒來的呢？&rd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