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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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學!” 仲孫飛瓊嬌靥一紅,螓首半俯,赧然說道:“您老人家别怪承哥,便是瓊兒也動了嗔念!” 慕容岚笑道:“那人人在所難免,要緊的是嗔念動起之後,能不能再把它壓制下去,這就在修養工夫!” 仲孫飛瓊一震,忙道:“多謝您老人家教誨!” 慕容岚笑了笑,方待示意幾人落座,蓦地一陣急促步履聲起自房外,是适才那名店夥去而複返,他手執一封信走了進來。

     向着慕容岚一哈腰,道:“客官,有位客人要小的送封信來,特囑小的面交客官。

    ”雙手把那封信遞了過來。

     慕容岚挑眉睜目,伸手接過,突然變色說道:“好狠毒的東西,他人何辜!”擡手一指點向店夥。

     店夥,他自然是應指而倒,慕容岚伸手把他扶住,轉望古寒月,道:“古大哥,請以兩儀神罡助他逼毒!” 幾人立即恍悟,古寒月又驚又怒,可是不敢怠慢,應喏一聲,上前把店夥扶往一旁。

     慕容岚拆開了信封,抽出一張信箋,隻一眼,立刻神情震動,怒哼一聲,随手遞向闵三姑,并道:“闵婆婆,信封信箋上都潦有劇毒,請小心!” 闵三姑情知有異,單臂運功,伸手接過信箋,與上官蘭并肩觀看,也隻那麼一眼,兩人臉上也立即變了色。

     信箋上,龍飛鳳舞數行狂草。

    寫着觸目驚心幾句話: “武林八劍、神州六奇,悉已被請往阿爾金山萬劫宮中做客,倘欲彼等安返,三月之内,請來一會,過時不候! 附告:信封信箋皆塗劇毒,雕蟲小技,諒必難不倒諸位,不過現醜作戲,博一笑而已,尚祈雅量海涵!陰妙香百拜” 闵三姑滿頭白發根根矗起,連連冷哼,便要扯去信箋。

     慕容岚忙道:“婆婆且慢,此信我尚有大用!” 闵三姑這才把信箋遞還,慕容岚接過信箋,立刻納入信封,揣入懷中,隔衣妥藏。

     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睜着四目,要問,慕容岚擺手說道:“自當告訴你倆,等你恩叔事畢後再說!” 慕容岚思慮周密,他是怕古寒月聞訊震動,有所分心。

     未幾,古寒月事畢收手,店夥霍然而醒,他驚愕回顧,不知所以,慕容岚忙笑道:“小二哥,别驚怕,你中了煞,我略通岐黃,替你治好了!” 店夥似有未信,慕容岚又道:“小二哥,這信是誰交給你的?” 店夥愕愕地道:“就是适才那瘦瘦、高高,穿黑衣的大爺!” 慕容岚一怔苦笑說道:“咱們真栽了,他好大的膽子,多謝了,小二哥,你請回吧!” 店夥隻覺得這房裡的人都怪怪的,打心底裡直嘀咕,聞言,未敢多留,哈個腰,轉身匆匆而去。

     店夥剛走,慕容岚沒等問,便向着古寒月道:“古大哥,信是陰妙香派人送來的,信上說,武林八劍與神州六奇都被請上了阿爾金山萬劫魔宮……” 古寒月大驚失色,一把攫上慕容岚右臂,震聲說道:“恩主,此話當真?” 慕容岚任那鋼鈎般五指緊緊抓着。

    道:“信上是這麼說的。

    ” 古寒月巨目圓睜,長眉倒挑,須發俱張,一句話沒說,一跺腳,手一松,翻身往外便走。

     慕容岚出手如電,手腕一翻,把他抓了個結實,“古大哥,哪裡去?” 古寒月回過身來,神色怕人:“老奴要到阿爾金山萬劫魔宮走走!” 慕容岚道:“古大哥聽我說完,陰妙香她限期三月,時間多得很!” 古寒月道:“老奴心急如焚,恨不得即刻插翅飛上阿爾金山。

    ” 慕容岚道:“古大哥義薄雲天,由來令人敬佩,但古大哥就一個人去?” 古寒月道:“為朋友,兩肋可以插刀,雖頭斷血流,粉身碎骨也在所不惜,老奴未把她萬劫魔宮放在眼内!” 疾風知勁草,患難見真情,一行動天地,一言泣鬼神,鐵膽俠骨,義蓋千秋,此老當之無愧! 慕容岚道:“我幾個能讓古大哥一個人去?” 古寒月呆了一呆,道:“恩主幾位斷不會容老奴一人前去!” 慕容岚道:“所以,古大哥平日教承兒,今日怎也逞匹夫血氣之勇?” 古寒月一震,默然垂首,但旋即,他巨目又張,暴射威棱:“然則,恩主……” 慕容岚截口說道:“古大哥,我直說一句,我也是他幾位的朋友,交情也不比大哥為淺,我心中之焦慮驚怒,隻怕不遜于古大哥,但分明,這是一個陷阱,一個圈套,以他幾位為餌,引誘咱們陷網上鈎,既如此,明知而故犯,那是大不智,三個月的時間不算短,何妨坐下來好好商量對策,從長計議!” 古寒月須發抖動,唇邊抽搐,似仍猶豫。

     慕容岚雙眉一挑,震聲說道:“難不成古大哥當真不能暫作不忍,要使親痛仇快?” 古寒月猛然擡頭,滿面羞愧,啞聲說道:“多謝恩主棒喝,老奴知過了!” 慕容岚淡然一笑,松手說道:“那麼,古大哥,請坐。

    ” 古寒月默默不梧,返座坐了下來。

     待他坐定,闵三姑突然說道:“慕容大俠,我老婆子懷疑這事之虛實真假!” 慕容岚不解地看了她一眼,道:“闵婆婆是說……” 闵三姑道:“武林八劍、神州六奇俱皆當今宇内一流高手,沒一個是弱者,羅刹教那批東西中,除陰妙香母女、厲無影夫婦,厲無影夫婦的獨子厲玉及邪毒二兇外,沒聽說還有什麼驚人高手,我老婆子不相信他們神不知鬼不覺,輕而易舉地便攫去了武林八劍與神州六奇這多人!” 慕容岚道:“但願是假非真,不過,這種事欺騙不了人,咱們與武林八劍、神州六奇在江湖之中,随時可以碰頭,這似乎又假不了!” 闵三姑道:“這麼說,慕容大俠是以為可信了?” 慕容岚點了點頭,沒說話。

     闵三姑沉吟道:“我老婆子以為,厲無影夫婦及陰妙香一向自負,自诩身份,他三個不會親自出手,那麼,我老婆子就想不出他們是用何種手法?” 上官蘭突然接口說道:“闵婆婆恐怕要從神不知、鬼不覺上去想想了,眼前就是一個絕佳例證,咱們幾個也幾乎難免,他們幾位隻怕……” 古寒月霍地站起,一臉凝重神色,道:“恩主,老奴想去毀劍園看看!” 他是要去看看神目劍客莫懷古與鐵嘴君平呼延灼、青囊叟褚一飛三人還在不在那兒,在,那自然是假,不在,那就表示兇多吉少,有九成可信。

     慕容岚自然明白他的用心,略一沉吟,點頭說道:“也好。

    我讓承兒跟瓊兒陪古大哥走一趟!” 他是一方面怕古寒月力單勢薄,另一方面也怕古寒月心急友難,忍耐不住,來個不辭而别,隻身趕往阿爾金山涉險。

     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小兩口兒,聞言雙雙站起。

     古寒月卻忙道:“恩主不必擔心,便是厲無影夫婦雙出,老奴也自信不會吃虧!” 慕容岚搖頭說道:“我知道古大哥一身功力今非昔比,但對付他們一切以小心為上,他們詭谲毒辣,無所不用其極……” 古寒月還待婉拒,慕容岚已然接道:“古大哥既不願讓他兩個去。

    那麼我陪大哥走一趟好了,否則我幾個怎麼也不能放心!”說着,站起身來。

     古寒月忙道:“不敢勞動恩主大駕,就請幼主兩位陪老奴同去好了!” 慕容岚笑道:“這不就是了麼,古大哥在這些地方總是不幹脆……” 臉色微沉,轉注慕容繼承,接道:“承兒,倘不能跟你恩叔一起回來,你就不要來見我了!” 慕容繼承-點即透,連忙躬身應是。

     古寒月長眉一皺,方待發話,慕容岚已擺手又道:“古大哥,走吧,請早些回來,以免我幾個懸念!” 古寒月欲言又止,終于點頭,施了一禮,偕同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小兩口兒,出門而去。

     聽着步履聲漸去漸遠不可複聞,闵三姑方始笑道:“慕容大俠好高明的辦法,如此一來,古大俠就是再想一個人不辭而别,獨闖阿爾金山萬劫魔宮,也隻好打消念頭了!” 慕容岚淡淡笑道:“古大哥生具鐵膽,更是義薄雲天,我早料定他忍不住、耐不了,所以隻有出此下策。

    再怎麼樣,他不會讓承兒、瓊兒也跟去冒險,這樣咱們都可以放心了!” 闵三姑搖頭而笑,道:“所以老婆子敬佩慕容大俠高啊……” 突然一陣腳步聲自前院傳來,隻聽有人大聲叫道:“喂!喂!要飯的,後院是客人住的地方,你怎麼亂闖?” 随聽另一個口音喝道:“放手,我化子要找人!” “你要飯的要找誰,這兒沒有你的朋……” “朋友”字未出,話聲轉為一聲痛呼,想必他吃了要飯化子的虧,慕容岚心中一動,方自站起。

     已見一名蓬頭垢面的中年要飯化子,倒拖打狗棒,飛步闖進後院,隻一張望,看到房中慕容岚等人,立刻神情一喜,快步奔了過來。

     慕容岚臉色一變,一顆心随之往下一沉,中年化子奔至門口,沒進門,身形一矮,單膝點地:“禀慕容大俠,丐幫揚州分舵弟子雲……” 慕容岚閃身而出,伸手相扶,道:“閣下請站起說話,可是有關八劍與六奇被擄的事?” 中年化子剛站起,聞言一怔。

    道:“慕容大俠知道了……” 慕容岚點了點頭,适時一名店夥叫嚷着跟進後院,睹狀一呆,立刻瞪目張口,愕立當地。

     慕容岚向着他擺了擺手,道:“小二哥,這位是我的朋友。

    沒事兒,你去吧!” 店夥茫然點了點頭,一肚子嘀咕地轉過身,一邊走他還一邊回頭,直如摸不着頭腦的丈二金剛。

     本難怪,相貌堂堂,一派斯文的讀書人,怎會交上個要飯的朋友,慕容岚沒介意,收回日光,道:“是羅刹教有人送來了信,閣下請屋裡坐!” 中年化子忙道:“多謝慕容大俠,雲飛還有他事在身,未克多留,既然慕容大俠已經知道了,雲飛要告辭了!”說着就要躬身。

     慕容岚忙道:“且慢。

    閣下,請多留片刻,我還有話說!” 中年化子道:“慕容大使請隻管吩咐!” “好說!”慕容岚道:“閣下怎知慕容岚幾個在此?” 問完了這句話,他又覺得自己問得是多麼幼稚可笑,丐幫耳目遍天下,消息最靈通,眼線最雜。

    揚州城的一絲風吹草動,哪能瞞過他們楊州分舵。

     果然,中年化子赧笑強笑,話答得有點不安:“不敢欺瞞慕容大俠,自幾位一進揚州,敝分舵便已知道了!” 慕容岚笑了笑,道:“是我糊塗,問得多餘,閣下,事情發生于何地?” 中年化子那勉強的笑容一斂,道:“禀慕容大俠,今晨天未亮時,在毀劍園!” 算算時間,正是他慕容一家人,在那瘦西湖畔。

    小金山上,湖中草堂内,夫妻團聚,兩代同堂,談笑言歡之際。

     慕容岚沉吟了一下,道:“貴分舵是什麼時候知道的?” 中年化子面有難堪之色,還帶着點羞憤,道:“禀慕容大俠,就是剛才,當敝分舵知道時,那羅刹教人已出敝分舵地界十多裡之外!” 慕容岚道:“貴分舵又是怎麼知道的?” 中年化子道:“是敝分舵接獲了‘儀征’分舵的飛鴿傳書!” 慕容岚皺了皺眉,道:“這麼說,貴分舵并沒有親眼看到幾位被擄?” 中年化子羞憤欲絕地擡頭說道:“正是,不過,分舵弟子已到毀劍園看過,莫大俠與呼延大俠、褚大俠三位果然蹤迹不見……” 慕客岚截口說道:“毀劍園内可有搏鬥迹象?” 中年化子搖頭說道:“家俱什物完好無損,單不見了他三位。

    ” 慕容岚點了點頭,道:“貴幫可曾采取了什麼措置?” 中年化于道:“不敢瞞慕容大俠,敝分舵已飛報總舵,請求調派高手……” 慕容岚心中一震,道:“這又是什麼時候的事?” 中年化子忙道:“禀慕容大俠,就是适才雲飛來見之前。

    ” 慕容岚雙眉一挑,道:“請閣下趕快回去,就說此事我已知曉,武林八劍、神州六奇是貴幫長老的朋友,也是我莫逆至交,我不會坐視,貴幫暫時不必采取任何行動,請即再傳書報貴幫總舵,就說我說的,羅刹教期限三月,時間從容,一切請候慕容岚消息,然後再彼此配合行事,閣下請回吧!” 中年化子想必也知事急,沒再多說,一躬身,飛步離去。

     目送中年化子背影不見,慕容岚眉鋒一皺,轉身方待進屋,忽聽背後院中有人叫道:“慕容兄,小弟有急事來報!” 慕容岚聞聲知人,心中一震,連忙回身,目光落處,九妙秀士百裡相突然到來。

     那本來的一襲黑衣,如今又換上了-襲青衫,青衫之上,血漬斑斑,色呈紫黑,似是濺上去好幾天了。

     左袖由肩至肘,破裂了一條大縫,上面血漬更多,也是色呈紫黑,凝固了很久。

     雖然,那俊俏灑脫之态不減往日,但那一張冠玉般的俊面上,卻顯得有點蒼白而缺少血色。

     尤其顯眼的,是他神情憔悴、滿身風塵,似乎是多日來未曾歇息,未曾梳洗,長途跋涉,剛由遠道至此。

     這,不但看得慕容岚心頭又複一震,而且也看得屋内上官蘭與闵三姑也為之臉色一變。

     慕容岚滿面震驚地剛呼了一聲:“賢弟,你這是……” 百裡相已然恭謹躬身,又是一句:“慕容兄,小弟有要事特來禀報!” 慕容岚意會到了幾分,但未敢肯定,上前一把扶住百裡相,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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