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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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賢弟,天大的事也待會兒再說,先到屋裡歇歇,讓愚兄看看你的傷勢!” 百裡相笑了笑,道:“多謝慕容兄。

    些微皮肉之傷不礙事,小弟還挺得住!” 口中這麼說,面上卻流露感動地任由慕容岚拉着進了屋,進了屋,慕容岚要看他的傷勢。

     百裡相他卻又不肯失禮地急步趨前,見過了上官蘭。

    上官蘭連忙還了他-禮,接着,他又轉向了闵三姑:“慕容兄,這位老人家莫非便是當年武林前輩闵婆婆麼?” 慕容岚一笑道:“正是不錯,白發神妪闵婆婆!” 百裡相慌忙又是一禮,真是禮多而周。

     闵三姑礙于慕容岚夫婦,同時也為了大局,她很難得地忍下了,還了一禮,淡淡說道:“我老婆子可不敢當白裡相大俠這一禮,打從當年至今,我老婆子雖久仰九妙大名,也曾幾度邂逅,但都彼此匆匆,失之交臂,今兒個才算第一次真正拜識俠駕,我老婆子這一輩子總算沒白活了!” 這番話,可是句句字宇都帶着刺幾,而百裡相他就像是根本聽不出來,赧然一笑,連忙謙遜不疊! 闵三姑那裡恨得暗暗咬牙,慕容岚這裡已然把百裡相按上了椅子,再次要為他察看傷勢。

     百裡相卻搖頭笑道:“慕容兄,小弟說過,些微皮肉之傷,不得事,要緊的倒是這樁大事,要趕快報與慕容兄知道……” 慕容岚道:“賢弟所說的大事,莫非是指武林八劍與神州六奇被擄?” 百裡相呆了一呆,剛愕然點頭,慕容岚又道:“那,慢點說不要緊,我知道了,賢弟先歇歇再說!” 關切之情感人,百裡相不便再說,但他又似忍之不住地,口齒略一啟動,猶豫了一下,終于又道:“慕容兄是怎麼知道的?” 慕容岚毫不隐瞞地将羅刹教送信與丐幫弟子來報等情,概略地說了一遍,話聲方落,百裡相霍地站起:“慕容兄,那封信尚在否,可否讓小弟看看?” 慕容岚道:“自當給賢弟過目,隻是信上塗有劇毒,賢弟可要小心一二!”探懷取出那封信,遞了過去。

     百裡相聞言臉色微變,伸單掌,出二指,小心接過,抽出信箋隻一看,立即雙眉陡挑,目射冷電,咬牙說道:“陰妙香,你欺人太甚……” 話落,手擡,剛要撕信。

     慕容岚伸手一攔,道:“賢弟且慢,這信愚兄尚有大用,不可輕毀!” 百裡相一怔住手,訝然說道:“區區一封信,慕容兄留之尚有何用?” 慕容岚一邊伸手接信,一邊淡笑道:“事關天機,暫時不便奉告,賢弟恕我!”随手将信又揣回了懷中,然後走向椅旁坐下。

     他不便說,百裡相自也不便再問,略一沉默,也跟着坐了下去,坐定,他忽地擡眼說道:“慕容兄可曾看出,這分明是一圈套,是一陷阱,以武林八劍與神州六奇為餌,要引我等吞鈎陷網?” 不愧宇内第二人,他一眼也看穿了陰謀。

     慕容岚點頭說道:“賢弟高明,愚兄也有同感,不然她不會命人送信!” 百裡相道:“說得是,期限三月,好主意,先使詭谲毒辣的陰謀伎倆,倘能于中原武林順利得逞,那是最好,否則便給咱們有足夠的時間,讓咱們遠上阿爾金山,然後在萬劫魔宮之内一網打盡咱們!” 慕容岚淡淡笑道:“萬劫魔宮未必可懼,她那些人也隻是那幾個足以唬人,我真不知道是誰給了陰妙香如是天膽?” 百裡相搖頭說道:“慕容兄料錯了他們了,據小弟看,他們的實力不容忽視!” 慕容岚笑道:“賢弟何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充其量他們不過仗恃着那頗稱歹毒霸道的蠱術,陰狠詭異的伎倆……” “不!”百裡相正色搖頭道:“小弟加一句,還有那真正的武學!” 慕容岚呆了一呆,剛張口,百裡相已然手指左臂,緊跟着又是一句:“慕容兄可知道,小弟這傷勢是怎麼來的?” 慕容岚一震說道:“莫非賢弟便是與她們搏鬥所……” 百裡相淡笑點頭,道:“慕容兄猜得不錯,如此慕容兄再想想,放眼字内武林,除僧尼二聖與慕容兄外,誰能沾得小弟一指!” 這不是誇,也不是自負,除了這三位外,别說是沾他一指了,就是能接他掌下十招之人也找不出幾個! 慕容岚雙眉微挑,動容說道:“賢弟,那莫非是厲無影夫婦聯手,或者是……” 百裡相搖頭說道:“厲無影夫婦聯手,充其量或可勉強與小弟打成千手,要想勝過小弟,那是絕難辦到的!” 慕容岚目中寒芒一閃,道:“賢弟,我如今要忍不住催你說了!” 百裡相點頭說道:“小弟本就急不可待,這就奉告,在小弟未說之前,先請慕容兄答小弟一問,就慕容兄所知,厲無影夫婦功力如何?” 慕容岚略一沉吟說道:“倘他夫妻聯手,或可勉強接愚兄三百招,但那是當年,多年埋首深山,托死不出,如今或許已非昔日可比!” 百裡相點頭說道:“多年隐迹,能為必有精進,小弟也承認,可是慕容兄要知道,功力有進境的,并非隻有他夫妻二人。

    ” 慕容岚苦笑說道:“賢弟修為自較當年大有精進。

    愚兄卻是逆水行舟,不但未能前進,反而大大後退了!” 百裡相道:“慕容兄,羅刹教卷土重來,再現武林,找的不是你我,而是佛法無邊、金剛不壞的僧尼二聖!” 慕容岚一震說道:“賢弟是說……” 百裡相截口說道:“就算是找的你我,陰妙香與厲無影夫妻不是糊塗人,以己度人,他當知你我功力也有精進。

    而不知道慕容兄功力已大打折扣,那麼,試問,他找你我憑的是什麼?是誰,是什麼給他們壯的膽?” 慕容岚默然未語,百裡相卻接着又道:“以此論之,他找你我尚且不足,又何來天膽,敢明目張膽地揚言要找猶高你我的僧尼二聖?” 慕容岚悚然動容,脫口說道:“也許,他們仗恃着那歹毒霸道的蠱術……” 百裡相淡然笑道:“慕容兄适才說得好,萬劫魔宮未必可懼,厲無影夫婦的蠱術,也不過被慕容兄稱為‘充其量’而巳!” 慕容岚瞿然說:“經賢弟這一提醒,愚兄也頗覺他們憑仗的并非厲無影夫婦的武學、盎術,而必另有所恃!” 百裡相道:“而事實上,僧尼二聖金剛不壞,你我天下無敵,他們又似乎無物可仗,無人可恃,但理雖如此,事卻不然,這諸多迹象顯示,他們是必有所恃!” 慕容岚苦笑說道:“愚兄等着聽賢弟的高見!” 顯然,這位宇内第一奇才,是智窮思竭了! “他們或有奇遇,小弟智也止于此,這也該是唯一的可能,不過,就小弟今晨所遇觀之,卻又似乎不是!” 慕容岚道:“賢弟該言歸正傳了!” 百裡相笑了笑,道:“就在今早天末亮時,小弟在儀征附近。

    遇上了一支隊伍,這支隊伍,打的是羅刹旗幟,但其神秘、詭異卻是前所未見,至為懾人……” 儀征?這一點與适才來報丐幫弟子所說相同,慕容岚與上官蘭、闵三姑交換了一瞥,都沒說話。

     百裡相卻未在意地接着說道:“這支隊伍是由十男十女與一輛黑色馬車所組成,二十名男女俱皆黑衣蒙面,腰系金絲帶,并佩長劍,馬車則車黑馬白,豪華考究異常,車簾密遮,不露縫隙……” 慕容岚插口說道:“車内想必藏着莫大俠他三位!” 百裡相點頭說道:“慕容兄說得不錯,但起先小弟并不知道,小弟攔他們的本意,隻因為他們是羅剃教徒……” 慕容岚道:“莫非賢弟掀開了車簾後才知道的?” 百裡相神情一黯,點頭慘笑道:“車簾是掀開了,但不是小弟自己掀的,而是那趕車的老車把式掀的,小弟倘能掀開車簾,那如今坐在這兒的,也不會隻是小弟一人了!” 慕容岚臉色一變,道:“賢弟,愚兄不信賢弟連掀車簾都……” 百裡相截口慘笑,道:“何止慕容兄不信,便是小弟自己也不信,而事實上,小弟休說掀車簾了,便是連欺進車旁一丈都未辦到!” 慕容岚猛然挑眉,震聲說道:“賢弟……” 百裡相苦笑說道:“小弟是句句實言。

    這種事不光彩,難道小弟還會滅自己那天下第二人,九妙秀士的威名麼?” 一句話怔住了三個人,慕幕容岚半牛晌始道:“這麼說來,賢弟是傷在那二十名男女劍手劍下的了?” 百裡相搖頭苦笑,道:“那二十名男女劍手隻阻住了小弟逼近馬車。

    而傷小弟的,卻是那車轅上老車把式的一枝皮鞭……” 此語不但出人意料之外,而且驚人,慕容岚又複呆了一呆,詫異欲絕地道:“賢弟是傷在一人之手?” 百裡相黯然點頭,道:“事實如此,那鞭梢如刃,小弟自信厲無影夫妻聯手,在百招之内也難占小弟一指之先,但小弟卻未能躲過他那揮手三鞭!” 三鞭,僅僅是三鞭,這是個少得可憐的數目! 慕容岚默然不語,良久始恢淡說道:“賢弟可曾看出他是何人?” 百裡相搖頭說道:“說來令人慚愧,小弟不但未能認出他是何人,便是連他那武學路數也茫然不識,隻知道他是羅刹教主的一名車夫!” 慕容岚道:“這是他自己說的?” 百裡相微微地點了點頭。

     慕容岚道:“那陰妙香何時收攏得這麼一個車夫……” 百裡相搖頭說道:“慕容兄,不是陰妙香,是羅刹教主!” 慕容岚神情一震,道:“難道說,陰妙香如今已非羅刹教主?” 百裡相道:“當年是,如今她是真正的羅刹夫人!” 闵三姑突然說道:“百裡大俠,難不成那陰妙香已嫁了人?” 百裡相目光移注,淡淡說道:“想必如此,不然那老車把式怎隻稱陰妙香為夫人,而另稱教主!” 闵三姑白眉雙軒,冷笑說道:“不知道她又迷住了誰,倒是嫁一個比一個強!” 百裡相淡淡地笑了笑,道:“以車夫觀之,如今的羅刹教主,是比當年那位面首,又不知強了多少,隻是令人難以想出那會是誰!” 闵三姑冷哼說道:“正派俠義之中,哪會要她?分明也是一黑道邪魔!” 百裡相道:“闵婆婆說得不錯,該如是,可是當今宇内的黑道邪魔之中,又哪來這麼一位絕頂高手?” 闵三姑刹時啞了口,半晌說道:“兩位都想之不出,我老婆子也無特别之處。

    ” 百裡相沒說話,緩緩收回目光。

     适時,慕容岚卻道:“賢弟,那二十名男女劍手呢?又是何來路?” 百裡相搖頭說道:“那二十名男女劍手始終未說一句話,劍招怪異,大異武學常規,歹毒辛辣,威力無倫,亦非羅刹原有路數!” 慕容岚沉默了,如今,可以肯定了,羅刹教是另有所恃,而且這仗恃是至為強硬,但是,卻隻苦不知道羅刹教的新靠山是準,是當今宇内武林之中的什麼人? 這是個謎,是個難以解破的懸疑。

     據所知,當今宇内武林中,絕不可能有這麼一個人存在。

     而,如鐵的事實卻證明,那确有其人! 闵二姑突然一聲冷哼,打破了那隐隐令人窒息的沉默,白眉連軒地冷冷說道:“我老婆子就不信邪,除非那班東西是打陰間地府裡來的鬼,要不然遲早會被咱們摸清底細!” 一波方平,一波又起,而且,顯見得這後一波要比前一波大得多,但,慕容岚并未失去他那超人的冷靜,跟着說道:“闵婆婆說得不錯、隻要他屬于當今字内武林,遲早會被咱們查出底細。

    以後朝面的機會多得很,如今且莫再去想它,我跟闵婆婆-般地不信邪,與其等到三月屆滿遠上阿爾金山,不如如今加以半途攔截,賢弟可願再走一趟?” 百裡相雙眉一挑,豪笑說道:“難不成小弟還會被他們吓破了膽?小弟此來隻為報信,便是慕容兄不去,小弟也要再趕去試試他那皮鞭!” 慕容岚笑道:“那好,到時萬一不成,咱們這多人不妨聯手,倒要看看他們究竟有多大能耐,是何等高人!” 說話間,院中步履響動,是慕容繼承、仲孫飛瓊與古寒月三人返來,三人一見百裡相在座,不由都是一怔。

     雙方禮畢。

    慕容岚末等問,便把百裡相的來意及所遇概略地說了一遍,聽得三人又是一陣震驚。

     慕容岚話落,随即詢問三人毀劍園之行所得。

     古寒月也将毀劍園所見說了一遍,内情卻與丐幫揚州分舵弟子雲飛所說大緻雷同。

     毀劍園中一如往昔,毫無異狀,更無半點蛛絲馬迹可尋,倘非羅刹教派人送信通知,隻怕大家會以為莫懷古三人就此莫明其妙地失蹤了,這手法之神秘、詭谲,确夠凜人! 古寒月說完後,慕窖岚立即轉向百裡相說道:“賢弟,陰妙香那信上既稱武林八劍與神州六奇,那麼她們要下手的,絕不止神目劍客等三位,八劍之中尚餘五位,六奇之中隻剩四人,那陰妙香不是另外派有人手往各處分頭下手,便是由賢弟所說那支隊伍先後擄人,不知賢弟以為然否?” 百裡相點頭說道:“慕容兄高見雖不錯,但小弟以為,他們隻怕早已如數擄齊,他們必是先神不知,鬼不覺地在各處下手,最後一處才來到揚州,不然那陰妙香斷不會在此時送來此信!” 慕容岚略一思忖,挑眉說道:“賢弟高見,那确有可能,那麼咱們不宜再遲了,即刻動身吧!”随即請古寒月會過店錢,略事收拾之後,-行人相偕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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