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一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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瞑目,你也可以略盡人徒之道,報答十九年培育之恩了,去吧!” 慕容繼承低低應了-聲,一松手,破袖墜落,随天風飄去,他則緩緩地轉過了身。

     臨去之時,慕容岚飛快向古寒月遞過一個眼色,古寒月會意,躬身領命,偕同慕容繼承下嶺而去。

     望着二人下嶺不見,上官蘭緩步走近慕容岚身邊,黛眉輕皺,柔聲問道:“岚哥,你看……” 慕容岚淡淡截口說道:“我相信秦遊魂不會騙我,更不會跟他沆瀣一氣!” 上官蘭沉吟了一下,道:“為什麼他不讓他說話?” 這前面一個“他”,自然指得是百裡相,後面一個“他”,自然指的是已然伏誅,被擊落斷崖之下的一缺老人! 慕容岚淡淡說道:“誰知道,想必他是氣極了!” 上官蘭道:“這麼說來,一缺老人是真的了?” 慕容岚道:“我看不出有假,不過,要等古大哥上來後才能下斷!” 上官蘭呆了一呆,道:“怎麼?” 慕容岚道:“我已招呼古大哥仔細查看了!” 上官蘭明白了,點了點頭,未再說話。

     未幾,古寒月與慕容繼承聯抉而回,慕容繼承低着頭,古寒月則以微微點頭,答覆了慕容岚的所囑。

     慕容岚呆了一呆,皺眉不語,良久方擡頭說道:“這就令人費解了。

    ” 上官蘭揚眉說道:“怎麼,岚哥?” 慕容岚道:“我在想,承兒怎麼能掙脫我的掌握!” 上官蘭道:“别看不起承兒,他一身功力并不比你差多少!” 慕容岚道:“有明師才能出高徒,那一缺老人怎麼非九妙一招之敵,而九妙憑那獨步宇内的‘無影身法’,又怎未能躲過承兒那第二招?” 上官蘭一怔說道:“那麼,岚哥是說……” 慕容岚淡淡說道:“我百思莫解,誰知道……好在這不關緊要,元兇已然伏誅,這該夠了,古大哥跟承兒一夜末歸,闵婆婆與瓊姑娘不知急成什麼樣兒了?咱們快回去吧!” 上官蘭點了點頭,默然未語。

     四人方欲邁步,慕容岚突然回身說道:“慢點,我要再耽擱片刻!” 上官蘭一怔凝注:“怎麼,岚哥?” 慕容岚笑而不答,轉注古寒月,笑道:“古大哥,你這襲衣衫可舍得撕下一片?” 古寒月呆了一呆,道:“恩主說笑了,老奴有什麼舍不得的?” 慕容岚點頭說道:“那好,我命承兒向古大哥雙袖下手,古大哥可要認真地躲閃,别存絲毫容讓之心,行麼?” 古寒月訝然說道:“恩主這是……” 慕容岚截口笑道:“古大哥别問,隻請認真施為就行了!” 古寒月略一猶豫,躬身領命:“老奴遵命!” 慕容岚立刻轉向慕容繼承:“承兒,你聽着……” 慕容繼承擡起了頭,神色木然,雙目微有紅意。

     慕容岚暗暗一歎,接道:“爹命你向恩叔雙袖下手,放手全力施為,不許有絲毫不盡顧忌,爹要看看你一身所學究竟如伺,懂麼?” 慕容繼承點了點頭,沒說話。

     慕容岚道:“那麼,出手!” 慕容繼承應了一聲是,緩緩轉注古寒月:“恩叔小心,侄兒要出手了!” 古寒月道:“幼主隻管出手,老奴自會小心!” 慕容繼承不再說話,飄身而起,電撲而出。

     古寒月身形一閃,輕易避過。

     慕容繼承雙眉一挑,第二招跟着出手。

     古寒月足下微動,僅差一發,慕容繼承這第二招又落了空。

     三招過後。

    古寒月雙袖完好無損,慕容繼承擡掌方要發第四招,慕容岚及時一聲輕喝:“承兒住手,夠了!” 慕容繼承聞聲收掌,退立-旁,面上一片羞紅。

     慕容岚望了他一眼,道:“承兒,古叔不是外人,這沒有什麼丢人的,武林之中也沒有長勝之人,隻要勝不驕,敗不餒就行了!” 慕容繼承面上羞虹微退,沒說話。

     慕容岚卻又轉向了古寒月,笑道:“古大哥,我也想跟古大哥試試!” 古寒月一怔,方自猶豫,慕容岚已然一笑又道:“古大哥小心,我全力施為,也請認真躲避!” 話落,身動,單掌一探,飛攫古寒月右肩。

     十絕身手果然不愧宇内第一,出手如電,招式更玄奧莫測,五尺方圓,盡在掌力範圍之内。

     古寒月道了一聲:“老奴放肆了!”微一塌肩,右足後滑,一閃便躲過了那玄奧莫測、威力無匹的第一招。

     但,慕容岚那五指就像随形之影,擺不脫、甩不掉,古寒月尚未站穩。

    慕容岚原式不變,第二招已然又到。

     古寒月一驚慌忙旋身,慕容岚五指擦肩而過,好險! 可是,當古寒月身形旋轉方半之際,慕容岚那已然擦肩而過的五指,突然一沉而落,正好抓住衣袖。

     古寒月立刻停身,慕容岚點到即收,衣袖述是好好的。

     古寒月目射敬佩,肅然躬身:“恩主神技,老奴自知難躲!” 慕容岚淡然笑道:“那是古大哥謙讓,古大哥這身功力……” 古寒月恭謹答道:“據大和尚說,足可與九妙相颉颃,不過,老奴以為……” 慕容岚目中電閃異采,笑道:“不差,古大哥委實與他難分高下,咱們走吧!” 古寒月心知他必有深意,但未便動問,當即躬身退後。

     上官蘭卻眨動着美目,滿面惑然地忍不住問道:“岚哥,要走不走的,你這是……” 慕答岚淡然笑道:“古大哥功力略遜九妙,我自知十招之内絕難扯落九如衣袖,但卻能在第三招上扯落古大哥衣袖,而承兒雖不能在三招之内扯落古大哥衣袖,卻能在第二招上扯落九妙衣袖,智慧高絕如蘭妹者,難道還不懂麼?” 上官蘭一震,嬌顔變色,美目中,随即閃起異采。

     慕容岚再笑揮手:“别想了,回去再說,走吧!”當先向嶺下走去。

     上官蘭懂了,古寒月仍是茫然,慕容繼承是更糊塗。

     古寒月是未便問。

    慕容繼承卻是根本不想問。

     老少四人,在東方大白時,回到了揚州城。

     進了城,慕容岚要慕容繼承帶路,徑往客棧去,而沒有如言住毀劍園做客,他的理由是,不想替毀劍堡惹麻煩。

     無奈,世上有些事兒是很難預料的,在客棧中,慕容岚等人與闵三姑、仲孫飛瓊見了面,眼見未來媳婦兒國色天香、風華絕代,又見小兒女滿面嬌羞,忸怩怍态,慕容岚心懷正歡。

     突然間,門上起了一陣剝啄之聲。

     闵三姑白眉一皺,喝道:“進來!” 門外,一名夥計手托茶盤應聲而入。

     闵三姑雙眉一展,笑道:“你倒挺周到的,不過,大清早飯都還沒吃呢,又喝的什麼茶!”一句話大夥兒全笑了。

     夥計臉一紅,搓着手,滿臉窘笑地退了出去。

     夥計走後,大夥兒談笑又起,談笑中,慕容岚概略地述出近日所見諸事,聽得闵三姑白眉頻皺,面現怒容:“陰妙香她好大的膽子,當年要不是家師跟聖心大和尚一念慈悲,如今世上哪還有她母女?她不但不思感恩圖報,洗面革心,反倒以怨報德。

    卷土重來,意欲借尋仇之便,荼毒中原武林,那厲無影夫婦也夠糊塗的,看來我老婆子師姐妹要替家師算算當年那筆舊帳了!” 慕容岚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那陰妙香的心魔太重,已無可救藥,那厲無影夫婦當年卻無大惡……” 闵三姑截口說道:“慕容大俠不可對他們太慈悲,并非老婆子身入佛門,不滅殺心,而是眼前陰妙香便是一絕佳例證,隻為了兒女親事,便不惜出而助纣為虐,為虎作伥,這種人也留之不得!” 慕容岚笑了笑,道:“闵婆婆與厲無影夫婦當年曾有數面之緣,倘若能不沾血腥,不動幹戈地說退他夫婦,未嘗不是一樁大功德!” 闵三姑笑道:“老婆子沒有三寸不爛之舌,也沒有蘇秦、張儀那種辯才,隻恐畫虎不成,弄巧反拙,惹了一身罪孽!” 慕容岚道:“厲無影夫婦當年甚為震懾于闵婆婆的威名,雖事隔多年,我料他倆仍不敢對闵婆婆有所……” 闵三姑搖頭說道:“慕容大俠錯了,不是我老婆子無悲天憫人讓一步之心,也不是我老婆子不肯試試,實在是我老婆子明知行不通!” 慕容岚軒了軒眉,笑問:“闵婆婆,何以見得?” 闵三姑道:“慕容大俠是難得糊塗,我老婆子這點薄名,比起家師跟聖心大和尚如何?以家師與聖心大和尚并稱宇内二聖之名,厲無影夫婦尚且敢答允陰妙香聯手訂盟,向他二位尋仇,他們又怎會買我老婆子這個帳,把我這‘白發魔女’四字放在眼内?” 慕容岚眉鋒一皺,微微點頭,默然不語。

     “再說!……”闵三姑接着說道:“厲無影夫婦僅此一子,鐘愛太甚,百依百順,要他夫婦為我老婆子一句話,便放棄那花不溜丢的媳婦兒不要,如何可能?” 慕容岚失笑說道:“我不是要闵婆婆以當年之威壓人,而是憑當年與他夫婦的數面交情,曉以大義,說明利害!” 闵三姑呵呵笑道:“或許厲無影夫婦好相與,但他那獨子卻難商量,誰不聽如花似玉未婚嬌妻的?打個譬喻來說……” 老眼一溜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咧嘴一笑,住口不言。

     那兩個是一般兒聰明透頂,慧悟過人,這話任伺人懂得,何況他倆!小兩口兒立即紅了臉。

    擡不起頭。

     幾個老的全笑了,笑聲中,慕容岚滿懷高興地望向一雙小兒女,但,隻一眼,笑容陡凝,立即變色輕喝:“承兒,瓊兒,凝神,運功,氣走督任,力攻血脈!” 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聞言剛自一怔,慕容岚已疾出二措,虛空封住他二人“沖庭”阻住逆血攻心,喝道:“盤坐!” 二人身形震動,機伶一顫,慌忙盤腿跌坐,凝神行功。

     闵三姑與上宮蘭、古寒月三人情知有異,一起站起,六道目光齊注慕容岚,方待發問。

     慕容岚已然說道:“不必驚慌,已無大礙,他兩個中了金蠶蠱……” 三人神情俱變,慕容岚遊目四顧,發現各人面前一杯香茗熱氣騰騰,點滴不少,唯獨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面前那兩杯隻剩了一半,心中立即了然,道:“古大哥,煩勞一下,找來那适才送茶的夥計,别難為他!” 此言一出,都明白了,古寒月一躬身。

    應聲大步闖了出去,那威态着實怕人! 須臾,門外步履響動。

    古寒月領着店夥而至,古寒月一擺手,示意店夥進房,他自己則當門而立。

     店夥愕愕地進了門,剛要躬身施禮,闵三姑冷哼一聲,擡起了手,慕容岚忙道:“闵婆婆,事不關他,别找錯了人!” 闵三姑又哼了一聲,沉腕收了手。

     幾句話店夥聽得懂,他訝然問道:“諸位客官,這是……” 慕容岚道:“沒什麼,别怕,請小二哥老老實實答我幾個問題……” 擡手一指幾上香茗,道:“這茶,是剛沏的?” 店夥會錯了意,忙道:“客官,小号可不敢以剩茶待客……” 慕容岚笑道:“沒人說是剩茶,是誰沏的?” 店夥愕愕說道:“是小的我沏的,怎麼?” 慕容岚未答,又問:“我們幾個沒招呼,是誰要你送的?” 店夥道:“是剛才那一位……”四下望望,“咦”了一聲,接道:“怎麼,剛才那位還沒回來?” 慕容岚道:“小二哥,你說的是哪一位?” 店夥道:“是瘦瘦、高高,穿黑衣的那位爺呀!” 慕容岚道:“他怎麼說?” 店夥道:“他說這房裡來了客人,要小的送茶來,那位爺人真和氣,他怕小的忙不過來,還幫小的抓茶葉呢!” 這已經很夠了,慕容岚笑了笑,道:“原來如此,小二哥,他放錯了茶葉了,我幾個喜歡喝香片,他都放了龍井,沒事兒了,你去吧!” 有了他的話,古寒月立刻側身讓了路。

     店夥也明白了,可不是真明白,他做生意很巴結,也難得好心,沒馬上走,還跨一步,問要不要換過。

     慕容岚笑道:“不必了,龍井也好,喝喝就習慣了。

    ” 店夥這才哈腰告退,店夥走後,慕容岚擡頭說道:“好厲害,無孔不入,不放過任何一個機會,令人防不勝防,看來,咱們一舉一動全在人家耳目之中!” 闵三姑冷哼一聲說道:“今兒個算他造化大,日後就别讓我老婆子碰上!” 慕容岚笑道:“有了這次教訓,咱們以後就會随時随地提高警覺了。

    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闵三姑道:“話雖這麼說,可是這口氣難咽……” 慕容岚笑道:“身入佛門這多年,闵婆婆怎仍是這麼大火氣?” 闵三姑老臉一紅,赧然笑道:“多謝慕容大俠教我,老婆子以後再不敢妄動無名了……” 笑容微凝,白眉雙軒,接道:“咱們還未找他,他倒先害到咱們頭上來了,如今慕容大俠當不會再叫老婆子去遊說他夫婦了吧?” 慕容岚笑了笑,沒說話。

     适時,慕容繼承與仲孫飛瓊雙雙行功完畢,起身動問所以。

     慕容岚遂将原由說了一遍,靜聽之下,仲孫飛瓊隻是臉色微變,挑起雙眉,慕容繼承卻已神色怕人,煞氣橫溢。

     慕容岚眉鋒一皺,沉聲輕喝:“承兒,但記今後小心,不可妄動殺機了。

    ” 慕容繼承一震,連忙斂去凜人威态,赧然垂首。

     慕容岚望了他一眼,遭:“不多說了,以後多跟你瓊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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