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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襯衫、黑領帶、剛燙過的黑服裝、暗黑色的鞋襪。

    但是,總的效果是使人感到安慰,而不是使人感到憂郁。

    另外,他經常把自己的頭發染得黑黑的,這種愛俏的輕浮習慣,在他那一代意大利男子中是絕無僅有的。

    但他染頭發可不是出于虛榮。

    原因很簡單,他的頭發黑白相問而呈現灰色,這種顔色顯得活潑,但同他的職業有點不相稱。

     他喝完了湯,他老婆在他面前放了一小塊牛排,還有幾根流着黃油的菠菜。

    他飯量不大,當吃完了那些東西之後,又喝了一杯咖啡,抽了一支駱駝牌香煙。

    他一面喝咖啡,一面想着他那可憐的女兒,她絕對不會恢複原來的樣子了。

    她的外部美已恢複了原狀,但是她的眼睛裡還留着那種受驚的小動物的恐懼神态。

    她的這種神态使他目不忍睹,因此,他們老兩口把她送到波士頓去住一段時間,時間會治愈她的創傷。

    疼痛和恐懼并不像死那麼絕對,這他是很明白的。

    他的職業使他成了個樂觀主義者。

     他剛一喝完咖啡,起居室裡的電話鈴就響了。

    他在家,老婆是絕對不接電話的。

    于是,他站起身,把杯子裡的咖啡喝完,滅了香煙。

    他一面走,一面松開領帶,接着又動手解襯衫鈕扣,準備去小睡。

    他抓起電話筒,平靜而禮貌地說: “喂” 電話那邊傳來的聲音又沙啞又緊張。

     “我是湯姆·黑根,”那個聲音說,“我這是在替考利昂老頭子打電話,是他要我給你打的。

    ” 亞美利哥·勃納瑟拉感到剛喝下去的咖啡在胃裡胡亂翻騰,有點想吐,因為老頭子替他女兒報了仇,自己有義務為老頭子效勞。

    此事離現在已經一年多了,在這期間,他心中此恩必報的意識漸漸地淡薄了。

    當時,他看到那兩個流氓的血淋淋的臉,心中是非常感激的,他簡直願意為老頭子赴湯蹈火。

    但是,時間對感激之情的腐蝕比對美的腐蝕要快得多。

    勃納瑟拉像一個大難臨頭的人那樣,感到渾身癱軟。

    他吞吞吐吐地回答說: “對,我明白了。

    我在聽着。

    ” 他對黑根那種冷淡的語氣感到吃驚。

    參謀一向是彬彬有禮的,他雖然不是個意大利大老粗,但此刻卻表現得橫蠻無禮。

     “老頭子對你有恩,你還沒有報答,”黑根說,“他毫不懷疑地相信:你是願意報恩的,你有了這個報恩的機會也會感到高興。

    一小時之後,不會提前,也許會晚一些,他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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