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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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鈔,也失去了做莊的機會,接着就把牌架傳到了佐頓那裡。

     佐頓匆匆忙忙地把維加斯赢家外套的外口袋裡面的黑色、綠色和紅色的籌碼以及百元面額的鈔票全掏了出來。

    他先是把一堆鈔票放在墨林坐的第六号椅子前的桌面上,然後拿起牌架,放了20個黑色的籌碼在莊家的位置上。

    “你也照我這樣辦吧!”他對墨林說。

    墨林于是從鈔票堆裡數出20張百元美金,跟着他放在了莊家的位置上。

     收取賭注的職員高舉起一隻手訂下了佐頓的賭注,再朝桌面掃了一眼,看見人人都下了賭注後,他才放下手,換成了招手的姿勢,對性頓唱道:“這是一張賭客的牌——” 佐頓開始發牌了,一張給職員,一張給自己,然後再給職員各發一張牌。

    職員又掃了一眼桌面,把這兩張牌放在賭注下得最高的那位賭客的前面。

    那人小心翼翼地拿起來看是什麼牌,然後馬上微笑着翻開放回到桌面上,他得的是不可戰勝的九點!佐頓看也不看就在桌面上把自己的那兩張牌翻開了,兩張上面都有圖案,等于零點——他輸了。

    佐頓把牌架傳給了墨林,墨林随之把它傳給了下一個賭客,在這一瞬間,佐頓企圖阻止墨林,但墨林的臉部表情使他忍住了,兩人都沒有說話。

     金黃色的牌架在桌面上緩慢地移動着。

    這一圈剛好輪番大砍殺,莊家和賭客輪流着輸赢,沒有誰能連續兩次赢,也沒有誰會連着輸兩次。

    佐頓一直下莊家的賭注,步步緊逼,從自己的一堆錢中已經輸掉了1美元。

    墨林拒絕再下賭注,幾乎棄權固守。

    最後,牌架終于又一次傳到了佐頓的面前。

     他把賭注加到了2000美元的極限,又把手伸到了墨林的錢堆裡,硬是抓起一把鈔票扔到了莊家的位置上,再回頭時才發現戴安妮已經不在他身旁的座位上了。

    這時候,他感覺到體内有股猛烈的沖動的力量,使他做好了全面沖擊的準備。

    這股神秘的力量似乎能使他想要什麼牌就可以讓什麼牌從牌架上走出來! 佐頓冷靜地不帶任何感情色彩地一下子就抽中了24個直輪。

    到了第八輪時,欄杆内的紙牌桌旁擠滿了人,個個賭客都想碰運氣,下注賭莊家;到第十輪時,錢櫃的職員特地從下面拿出特制的500美元的籌碼——一種帶有金邊的乳白色的非常漂亮的籌碼。

     科裡緊靠着欄杆默默地注視着,戴安妮和他站在一起,佐頓第一次感到激動無比,向他們揮了揮手。

     除了在佐頓赢了第13輪時,賭桌另一端的一位南美賭客情不自禁地歡呼了一聲:“賭王!”在佐頓一直賭下去的時間裡,賭桌四周都鴉雀無聲,靜得離奇。

     佐頓毫不費力地從架子上把牌發出去,雙手潇灑自如,從來沒有出現過讓一張牌絆跌或滑落的情況,更沒有過使白色的正面暴露在外的失誤。

    每次他把自己的牌翻轉開來的時候,都是用同樣的帶有強烈節奏感的動作,而且看也不看一眼就讓主管的職員報出号碼的點數。

    每當職員唱“這是一張賭客的牌——”時,佐頓都輕松迅速地把牌抽出來,根本就不在乎是好牌還是臭牌;當職員唱“這是一張莊家的牌——”時,佐頓就幹脆利索地抽出牌來,不含任何感情因素。

    最終到了第25輪時,他輸給了賭客,賭客的手是由職員操作的,因為人人都在賭莊家。

     佐頓把牌架傳給墨林,但墨林仍然拒絕後又把它傳到了下一個賭客。

    墨林面前也有幾堆金黃色鑲邊的500美元的乳白色的籌碼。

    由于誰都在賭莊家赢錢,所以每人就必須交給賭場百分之五的傭金,職員根據椅子号碼算出傭金的總數是5000多美元,也就是說佐頓憑着那雙幸運的手已經赢了十萬美元,這個賭檔的所有賭客也都赢了錢。

     坐在高椅上的兩個雲梯警衛把這個消息用電話報告了賭場經理和酒店老闆。

    紙牌檔的不幸之夜對整個賭場的利潤将是一個嚴重的威脅,當然,從長遠的觀點來看,這并不意味就是沒頂之災,甚至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對于這些偶發性的災難也不能掉以輕心,所以郭魯尼伏特親自從他的頂層套間走了下來,靜悄悄地邁進栅欄,和賭檔老闆一起站在賭桌的另一端,仔細地觀察着事态的發展,等待着最後的結局。

    佐頓從眼角瞥見并認出了他——有一天墨林曾指着告訴他這個人是誰。

     牌架沿着桌子移動,又轉了一圈,依然是莊家控制着。

    像是害羞似的,佐頓這輪隻赢了點小錢,然後,牌架又到了他的手裡。

     這一次,他的雙手用芭蕾舞一般的優雅姿勢,快速而準确無誤地把牌發完,這種發牌水平簡直和職業賭棍不相上下!架子上一張牌也沒有了,最後翻牌的結果是:佐頓的面前放滿了大堆大堆的金邊乳白色的籌碼! 佐頓扔了四個這種籌碼給職員的頭頭,對他說:“這是你們的辛苦費!” 賭檔老闆說:“佐頓先生,請您暫時坐在這兒,等我們把您的這些籌碼、現金轉成支票,行嗎?” 佐頓把大把的百元鈔票塞進外套口袋,連黑色的百元籌碼也一起塞了進去,桌面上剩下的許多堆全是金邊乳白色的籌碼。

    “請你幫我數一數。

    ”他對紙牌賭檔老闆說,然後站起來伸伸腿,挺挺腰,漫不經心地問賭檔老闆:“你能否再準備好一副牌?” 賭檔老闆拿不定主意,就向站在郭魯尼伏特身旁的賭場經理請示,賭場經理搖搖頭表示不可以——他早就認定佐頓是個堕落的不可救藥的賭棍,這種人不輸得精光是絕對不會離開維加斯的,今晚隻不過是他鴻運高照的一夜,何必跟他計較這一夜雌雄?物極必反,明天他的牌運就會截然兩樣了,一個人不可能永遠都走運,随着登峰造極之後,必然窮途末路無疑。

    這種情況,賭場經理見得多了,賭場還有無數個夜晚,每晚還有無數的利潤,一夜之失跟無數之得,這就是賭場的百分比。

    “結束這個賭檔!”賭場經理下命令道。

     佐頓點點頭,轉過身來看了看墨林說:“别走開,你那張椅子赢的錢裡有你的百分之十的酬金。

    ”可是他出乎意料地看見墨林的眼睛有近似悲哀的表情,并聽見他輕輕地說:“我不要!” 賭檔的職員在清點佐頓的那些金邊乳白色籌碼,把它們堆砌得整整齊齊的,這樣,雲梯警衛、賭檔老闆、賭場經理等人都可以清楚地監視着點數工作的進展了。

    最後,他們終于清點完畢,賭檔老闆擡起頭來對佐頓充滿敬意地說:“總數是29萬美元,佐頓先生,您要把這些錢全部轉換成支票嗎?”佐頓點點頭,他的口袋裡還塞滿了其他籌碼和現鈔,但不想把它們拿出來。

     一般賭客在聽到賭場經理說今晚的紙牌賭檔停止營業後,紛紛離去,隻有賭檔老闆和誰在低聲地說着什麼。

    科裡走進栅欄裡,站在佐頓的身旁,墨林站在另一邊,他們三人穿着維加斯赢家外套站在一起,看上去活像街頭的犯罪團夥。

     剛剛搏殺完的佐頓實在是太疲勞了,再也沒有體力去賭擲骰子或者大轉盤之類的遊戲了,賭21點又由于有500美元限額的規定,進度緩慢,很不過瘾,他們都不想去問津。

    科裡說:“你不能再賭了!上帝啊,我從來沒有見過有人這樣豪賭過!如果你再賭就會必輸無疑,不可能還有這麼好的運氣了。

    ”佐頓點點頭表示同意。

     警衛員把佐頓的籌碼和賭檔老闆那簽了字的收據拿到賭場的金庫去,戴安妮走過來和他們三個會合,并吻了吻佐頓。

    他們都無比興奮,此時此地的佐頓覺得很幸福,因為他成了一個真正的英雄,而且是一個沒有殺害或傷害什麼人就能取得輝煌成就的英雄——他不費吹灰之力,僅僅是把一些錢押在移動的牌架上,一下子就赢了這麼多的錢! 他們必須呆在原地等候金庫開出支票來,墨林挖苦佐頓說:“你成了闊佬啦,可以為所欲為啦!” 科裡認真地說:“他無論如何得離開維加斯!” 戴安妮捏着佐頓的手,什麼也沒說。

    佐頓的目光卻盯着郭魯尼伏特,後者正在和賭場經理以及兩名從高梯上走下來的警衛站在那裡竊竊私語。

    佐頓突然說道:“桑那都一号,我們兩人賭一局,好嗎?” 郭魯尼伏特離開其他人,走到強光下,佐頓看出他的實際年齡比他想象的還要大,可能已經到了古稀之年,但身闆子仍然很硬朗,那頭又濃又密的銀發梳理得非常得體,臉色紅潤,沒有一丁點風燭殘年的老态。

    佐頓還看出了當他聽到不認識的人用内部電話裡的特定代号稱呼自己時,也隻不過稍微愣了一下。

     郭魯尼伏特并不生氣,回過頭來對佐頓微笑着,但這句話已把他年輕時的那種瘋狂的賭徒心态挑逗起來,使他身體内湧起了強烈的應戰欲望。

    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他早已事業有成,餘生有靠,盡管還會有許多壓力,許多責任,許多風波,卻極少有機會再去經曆驚險了,要是能夠在有生之年再經曆一次驚濤駭浪倒是挺過瘾的,再說,他也想見識見識性頓究竟還要走多遠,到底是什麼東西讓他如此忘形? 郭魯尼伏特輕輕地問:“金庫将開一張價值29萬美元的支票給你,對嗎?” 佐頓點點頭。

     郭魯尼伏特說:“我讓他們準備好一副牌,我們僅賭一手牌,不是赢成雙倍就是輸個精光,一錘定江山,而且你必須賭賭客的位置,不得賭莊家的位置!” 在紙牌賭檔栅欄内的人除了佐頓個個都驚得目瞪口呆,特别是負責收付賭資的職員傻乎乎地望着郭魯尼伏特。

    要知道他這麼幹不僅是在冒輸掉賭場一大筆錢的風險,而且還是與政府所規定的賭場法律背道而馳的,弄不好被州政府的賭博委員會追究起來,還要冒賭場的執照被吊銷的危險!郭魯尼伏特對他們微微一笑,下令道:“洗牌!把牌準備好!”這時紙牌賭檔老闆從栅欄入口處走過來,把一張黃顔色鋸齒形的支票交給佐頓,佐頓隻是看了一眼就把它放在賭客的位置上了,接着才對郭魯尼伏特微笑着說:“就照你說的條件賭!” 佐頓看見墨林走開,靠在了深灰色的欄杆上。

    他看出墨林又在用那雙探究一切的眼睛仔細地端詳他,戴安妮也移動了幾步站到邊上,表情木然。

    他們的這些受驚的神态使佐頓心滿意足,他現在唯一不喜歡的是要和自己的運氣賭博了,他讨厭從牌架上發牌,何況還要和自己的手氣賭,于是他轉身向科裡求助:“科裡,幫我發牌,好嗎?” 科裡心神不定地走到發牌人的位置,按照規矩幫忙監視着收賭注的職員從桌底下拿出裝牌的罐子,倒出牌來堆成一垛,準備洗牌。

    科裡所站的位置正好在佐頓的對面,看上去他似乎有點發抖。

     “佐頓,這是一個騙人的賭局。

    ”科裡小聲地對佐頓說,不想讓其他人聽見。

    接着他又迅速瞄了郭魯尼伏特一眼,對方也正好在盯着他,但他也隻好豁出去了,繼續不顧一切地說下去:“佐頓,你仔細聽着,不管輸赢,莊家總要對賭客抽水百分之二點五,每一局都如此,所以賭莊家位置的人必須交百分之五的傭金,現在賭場做莊,在這麼大筆的賭注中抽水,傭金和它比起來就實在是微不足道了。

    你最好還是提出要求賭完一手牌後,赢者拿賭注,輸者拿抽水。

    你明不明白這裡面的奧妙?”科裡的聲音平淡柔和,仿佛是在和一個小孩子論理。

     佐頓笑了笑說:“我當然知道了!”他幾乎要說出口自己期待的就是這樣,其實他内心深處并沒有這種期待。

    這時他看見科裡往旁邊縮去,趕緊叫喚:“科裡,科裡!怎麼了?你不為我發牌了嗎?我不想和自己的運氣作對啊,科裡!”科裡沒有應他,徑直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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