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天:利科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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們碰到再說吧。

    ”芒羅說道。

     離拉戈拉河尚有一英裡,他們就聽到遠處奔騰咆哮的水流聲。

    埃米立即焦慮起來,并一再打手語問:什麼水?埃利奧特盡力安慰她,但又不想做得過分;盡管埃米害怕,她也得忍耐。

     他們到達拉戈拉河河邊時,才發現響聲來自上遊某處飛瀉而下的大瀑布。

    橫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條寬50英尺、水流平靜而渾濁的河流。

     “看上去還不錯,”埃利奧特說。

     “是啊,”芒羅說,“還不錯。

    ” 但是芒羅很了解剛果河。

    這條世界第四大河(僅次于尼羅河、亞馬遜河和長江)有許多特點。

    它猶如一條巨蛇,蜿蜒曲折地流經非洲大陸。

    它兩度穿越赤道——先是朝北流向基桑加尼市,到了姆班達卡就轉而向南流去。

    這一流向如此不同凡響,以緻100年前地理學家都不相信這是事實。

    由于剛果河流經赤道的南北兩側,所以它的流域總有一個地方處于雨季。

    剛果河與尼羅河等河流不同,它的水位不受季節變化的影響。

    它穩定地以每秒100萬立方英尺的水量流入大西洋,其流量僅次于亞馬遜河。

     但是由于剛果河的河道彎曲,所以它也是最不便航行的大河。

    從距大西洋300英裡的斯坦利深潭開始,激流就使航行受到嚴重幹擾。

    在2000英裡的内陸基桑加尼市處,它的河面仍然有1英裡寬。

    韋吉巴亞大瀑布阻斷了所有的航行。

    從基桑加尼再向上,沿各條支流越往上遊去,障礙就越大,因為從南面高原上的熱帶大草原和東面1.6萬英尺積雪覆蓋的魯文佐裡山發源的各條支流,是從高處流向地勢較低的叢林地區的。

     拉戈拉河的各條支流沿途劈出了一系列峽谷,其中最令人膽戰心驚的就是位于孔戈洛的鬼門峽。

    在這裡,平靜的盧瓦拉巴河穿過一個深半英裡、寬100碼、成漏鬥狀的峽谷。

     拉戈拉河是在基桑加尼流入盧瓦拉巴河的一條小支流。

    河兩岸的部落稱這條河為“巴拉塔瓦尼”——意思是“騙人的路”——因為拉戈拉河變化無常是出了名的。

    這條河的主要特色是拉戈拉峽谷。

    這是一條200英尺深,有些地方隻有10英尺寬的石灰岩峽谷。

    根據最近的降雨量推斷,拉戈拉峽谷抑或是美妙怡人的景觀,抑或是白浪洶湧的惡夢。

     到達阿布圖後,他們距離下遊的拉戈拉峽谷還有15英裡。

    從河面上他們根本看不出峽谷裡的情況。

    芒羅深知這一點,但他感到沒有必要向埃利奧特說明,尤其此時埃利奧特正全神貫注地照看着埃米。

     卡希加手下的人正在給兩隻“黃道”橡皮筏沖氣。

    埃米越看越不安。

    她拽拽埃利奧特的袖子,然後打手勢問:什麼氣球? “那些是船,埃米,”他說道,不過他隐約感到埃米已悟出那些是什麼東西,她是故意委婉地表示一下。

    “船”是她費了很大勁才學會的一個詞。

    因為她不喜歡水,所以她對任何水上運輸工具都不感興趣。

     為什麼船?她問。

     “我們現在要乘船了,”埃利奧特說。

     的确,卡希加的手下正把橡皮船推到水裡,往船上裝設備,然後把設備固定在橡皮栓柱上。

     誰乘?她問道。

     “我們都乘,”埃利奧特說。

     埃米又看了一會兒。

    不幸的是每個人都顯得很緊張。

    芒羅大聲下達着命令,腳夫們在匆忙地準備。

    埃米像往常一樣,對周圍人的情緒變化非常敏感。

    埃利奧特一直沒有忘記,埃米曾一連幾天總是說薩拉·約翰遜有些不對頭,最後薩拉向埃米工程組的人員證實,她與丈夫離了婚。

    現在埃利奧特可以肯定,埃米意識到大家的不安情緒。

    乘船過河?她問道。

     “不,埃米,”他說道,“不是過河,是乘船。

    ” 埃米挺直腰,繃緊肩膀,打手語說:不。

     “埃米,”他說道,“我們不能把你留在這兒。

    ” 對此,她倒有一個解決辦法:其他人走。

    彼得埃米留下。

     “對不起,埃米,”他說,“我得去,你也得去。

    ” 不,她手語道,埃米不去。

     “要去的,埃米。

    ”他走到他的行囊處,取出注射器和一瓶索拉倫麻醉劑。

     埃米緊繃身體,面露愠色,緊握的拳頭敲打着下颌。

     “語言不要粗魯,埃米!”他警告她說。

     羅斯拿着給他和埃米穿的橘黃色救生衣走了過來。

    “怎麼啦?” “她在罵人,”埃利奧特答道,“最好别管我們。

    ”羅斯瞥了一眼埃米緊張、僵直的身體,匆匆走開了。

     埃米手語彼得的名字,接着又一次敲打自己的下颌。

    這是北美式手勢語,用文雅的語言翻譯出來就是“肮髒”的意思,雖然這是猿猴需要尿尿時最常用的手勢。

    不過,靈長目動物研究人員從不會弄錯動物所要表達的真正意思。

    埃米是在說,彼得狗屎。

     幾乎所有具有語言技能的靈長目動物都會罵人,并且運用許多不同的手勢語來罵。

    有時貶損性的詞似乎是随意選的,像“瘋子”、“家夥”或者“廢話”。

    但是在幾個不同的實驗室裡,至少有八隻靈長目動物獨立地選定握拳手勢來表示極端不快。

    這一驚人的巧合未曾被報導過,唯一原因是調查人員不願去嘗試解釋它。

    猿猴也像人一樣,用身體的排洩物術語來表達輕蔑和憤怒的情緒,這一點似已得到證明。

     彼得狗屎,她再次用手語罵道。

     “埃米……”他把注射器裡的麻醉劑劑量加大了一倍。

     彼得狗屎船狗屎人狗屎。

     “埃米,住口。

    ”他挺直身體,模仿大猩猩生氣時的姿态,把腰一躬。

    這個動作常常使埃米向後退卻,但是這一次卻不靈了。

     彼得不喜歡埃米。

    現在她生氣了,把臉轉過去誰也不理。

     “别胡說,”埃利奧特手拿注射器走近她說道,“彼得喜歡埃米。

    ” 她向後退縮,不願讓他接近。

    最後他不得不裝上二氧化碳氣槍,朝她胸部射了一針。

    在他們共處的這些年裡,他隻這樣幹過三四次。

    埃米面色沮喪地拔出了針頭。

    彼得不喜歡埃米。

     “對不起,”彼得·埃利奧特說。

    正當她雙眼上翻之際,他上前一把抱住她,讓她倒在自己的懷裡。

     在第二隻橡皮船上,埃米躺在埃利奧特腳邊,輕輕地呼吸着。

    埃利奧特看見芒羅正站在前面的第一隻船上,引導兩隻船靜靜地向下遊漂去。

     芒羅把考察隊分置在兩隻船上,每船六人。

    芒羅在前一隻船上;埃利奧特、羅斯和埃米由卡希加指揮,在後一隻船上。

    芒羅說,第二隻船會“從我們的不幸中吸取教訓”。

     不過,在拉戈拉河上頭兩個小時的航行中沒有發生什麼不幸。

    河的兩岸一片寂靜,亘古永恒,令人沉睡。

    坐在船頭,欣賞着兩岸向後掠去的叢林,不由感到心曠神怡。

    這一切猶如田園詩一般,隻是天氣十分悶熱。

    羅斯把一隻手放在船舷外邊渾濁的水中戲玩,直到卡希加制止才罷手。

     “隻要有水的地方就總會有鳄魚,”他警告說。

     卡希加指着泥濘的河岸。

    那裡一條條鳄魚正舒舒服服地曬着太陽,對他們的到來無動于衷。

    偶爾,其中一隻大家夥仰起長滿鋸齒的大嘴打呵欠。

    但是大多數時候,它們都是懶洋洋的,對兩隻小船不屑一顧。

     埃利奧特暗暗覺得有點失望。

    他從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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