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天:莫盧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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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過了很久,翼傘顯然(天知道那到底是什麼玩意)是不會打開了。

    現在他的小命全靠胸前那個備用傘了。

    他的雙手緊緊抓住此刻正翻騰得難受的肚子附近那個緊束小包。

    接着他撒開雙手:他不想妨礙傘包的打開。

    他隐約記得,曾有人由于妨礙了傘包的打開而送了性命。

     風依然在呼嘯。

    他的身體依然在急劇下降,其速度之快使他毛骨悚然。

    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感到風正猛烈地拽着他的雙腳,抽打着他的褲子,吹得襯衣甩打在胳膊上。

    他跳出飛機起碼已經有三分鐘了,但什麼也沒有發生。

    他不敢睜開眼睛,因為在這尚還清醒的最後數秒鐘内,他不願看見自己的身體急速沖向越來越近的樹林…… 他想吐。

     苦膽水從嘴裡流了出來。

    但由于他是頭朝下在墜落,那苦水向上流到他的下巴上,然後從脖子再流到襯衫裡。

    冷得要命。

    他在不住地哆嗦。

     他突然覺得像骨頭扭了似的,身子随之一挺。

     一時之下,他以為自己已撞到地面,但他立刻明白他還在空中向下墜落,隻是速度慢了下來。

    他睜開眼睛,看見淡藍色的天空。

     他往下一看,驚訝地發現自己仍處于距地面數千英尺的高空。

    顯然他離開飛機後才下墜了幾秒鐘。

     他擡起頭,飛機已不見了蹤影。

    頭頂正上方是一個奪目的紅、白、藍三色條紋組成的巨大的長方形翼傘。

    他感到向上看比向下看輕松,于是就專注地研究起這個翼傘來。

    其主棱彎曲呈膨脹狀态;後棱較薄,在微風中飄動。

    這翼傘看上去很像飛機的機翼,上面的索帶一直連到自己身上。

     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向下看去。

    他離地面依然很遠。

    緩緩的下降使他感到十分惬意。

    真甯靜啊。

     稍後,他注意到,他不是在向下而是在向側面運動。

    他可以看到在他下面的其他人的翼傘,那是卡希加、他的夥伴和羅斯他們。

    他試着數了數,心想大概有六個。

    不過他覺得很難集中思想。

    他好像正向側面運動,離他們越來越遠。

     他拉了拉左手的繩子。

    他立即感到翼傘在向左運動,身體随之一扭。

     蠻不錯,他心想。

     他又使勁拉了一下左邊的繩子,這一來似乎使他運動得更快了,不過他沒有在意。

    他盡量靠近在下方的幾個長方形翼傘。

    風在他耳邊呼嘯。

    他擡起頭,希望看到芒羅。

    但他所看到的隻是他自己翼傘上的彩條。

     他再度向下看去,吃驚地發現離地面已近多了。

    事實上,地面好像正以極快的速度向上沖來。

    他不知道自己怎麼會産生輕輕向下飄落的感覺,而他的下降速度一點也不緩慢。

    他看到第一個翼傘輕輕折落,卡希加到達了地面,接着是第二個,第三個。

     很快,他就要落地了。

    他正接近樹梢的高度。

    可是側向運動速度依然很快。

    他意識到自己的左手正緊拉着繩子。

    他放開手,側向運動随即停止。

    他在向前飄。

     又有兩副翼傘在着地時收折了起來。

    他向下一看,看見卡希加和他的夥伴們在下面,正收攏傘布。

    他們都安然無恙,這的确令人鼓舞。

     他的翼傘徑直朝一片稠密的樹叢滑翔而去。

    他拉了拉繩子,翼傘向右移動,整個身體也傾斜了過去。

    現在他的速度很快。

    樹是避不開了。

    他快撞上去了。

    樹枝猶如伸開的手指,正力圖抓住他。

     他閉上雙眼,在下墜中感到樹枝刮在自己的臉上和身上。

    他知道自己就要着地了。

    隻要一着地,他就會就地打個滾—— 他沒有接觸到地面。

     一切變得寂靜無聲。

    他感到自己在上下顫悠。

    他睜開眼睛,發現自己正懸在離地面4英尺的空中擺動。

    他的翼傘被樹枝挂住了。

     他摸索着解開了降落的帶扣,身體脫離了翼傘落到地上。

    正在他爬起之際,卡希加和羅斯跑了過來,詢向他情況如何。

     “挺好,”埃利奧特說道。

    他的确感覺特别好,覺得比任何時候都顯得有活力。

    可是,轉瞬之間,他兩腿一軟,頓時嘔吐起來。

     卡希加笑了。

    “歡迎來到剛果,”他說道。

     埃利奧特擦擦下巴,問道:“埃米在哪?” 不一會兒,芒羅也着地了。

    他的一隻耳朵在流血,那是埃米在恐懼之中咬的。

    埃米的表現倒還不賴。

    她曲着膝跑到埃利奧特跟前,看看他一切是否都好,然後打手語說:埃米飛不喜歡。

     “當心!” 第一個魚雷狀的克羅斯林裝備包砸了下來。

    它觸地時猶如炸彈爆炸一般,裝備和草稈撒了一地。

     “第二個下來了!” 埃利奧特急忙向旁邊躲閃。

    第二個炸彈般的箱包就落在幾碼開外的地方。

    緊接着落下的是裝有食品和大米的金屬箱。

    他聽到頭頂上方福克爾飛機盤旋的嗡嗡聲。

    他迅速地站起來,看到最後兩個克羅斯林集裝箱墜落到地面。

    卡希加手下的人躲閃開來。

    這時羅斯叫道:“小心,那兩個箱子裡是激光儀器!” 這一切猶如一場閃電戰。

    來得迅速,結束得也非常迅速。

    頭頂上方的福克爾飛機飛走了。

    天空一片寂靜。

    芒羅用斯瓦希裡語高聲下達着指令,卡希加手下的人開始打開裝備箱并掩埋降落傘。

     20分鐘後,他們在森林中魚貫而行,開始了200英裡的艱難跋涉,最終将進入未曾有人考察過的剛果河東部流域,并将獲得巨大的回報。

     如果他們能及時抵達目的地的話。

     2.基加尼人 因跳傘而引起的最初的驚恐情緒過去之後,埃利奧特便愉快地踏上了穿越巴拉瓦納森林的旅途。

    林中的猴子在吱吱地叫。

    涼爽的空氣中傳來鳥兒的啾鳴。

    那些吉庫尤腳夫們成單行跟在他們後面,邊抽煙邊用當地的土語調侃。

    埃利奧特發現自己情緒極好:既有脫離粗俗文明的自由之感,又有随時可能遇到不測事件的曆險之感,還有探尋神秘往事的浪漫之感,同時,随時會出現的危險又使他始終處于極度緊張的狀态。

    他心情愉悅地靜聽着四周林中動物的鳴叫,看着林中光與影的明暗交替的變化,感受着腳下地面的彈性。

    他朝前面的卡倫·羅斯看了看,驚訝地發現她顯得端莊秀麗、楚楚動人。

     卡倫·羅斯沒有看他。

     她邊走邊轉動着一個黑色電子設備箱上的旋鈕,試圖接通信号。

    她的肩膀上還挎了另一個電子儀器。

    她沒有回頭看他,他卻有暇注意到她肩上已被汗水浸濕了一大塊,襯衣背後也濕了一片。

    她那深黃色的頭發濕漉漉的,散亂地貼在後腦勺上,而且他還注意到她的褲子皺巴巴的,上面還有跳傘時留下的泥迹。

    她還是沒有回頭。

     “好好欣賞一下森林的美景吧,”芒羅告誡說,“這可是你們最後一次感受幹爽氣候啰。

    ” 埃利奧特也認為,森林令人心曠神怡。

     “是的,很愉快,”芒羅點點頭說,可是他的臉上露出了異樣的神情。

     巴拉瓦納森林已不是原始森林。

    雖然他們還沒有碰到一個農民,但是他們卻在不時地穿越被人開墾過的田野,并可見到有人居住的痕迹。

    當埃利奧特提及這一情況時,芒羅隻是搖搖頭。

    進入森林縱深地帶後,芒羅便隻顧想自己的事,不願開口說話了。

    但他表現出對動物的興趣,并不時停下腳步,仔細聽聽鳥叫聲,然後再示意考察隊繼續前進。

     在每次停下來的時候,埃利奧特都要回頭看看用頭頂着裝備的搬運隊伍。

    此刻他深感自己與一個世紀以前在非洲探險的利文斯通、斯坦利以及其他探險家有共同的感受。

    在這方面,他富于浪漫色彩的聯想是正确無誤的。

    自從斯坦利19世紀70年代到剛果探險以來,中部非洲的生活變化微乎其微。

    考察隊深入這一地區探險的基本性質也沒有什麼變化。

    認真的探險活動依然是靠徒步進行,依然需要腳夫,探險費用也依然令人咂舌——而且危險依然很大。

     到中午時分,埃利奧特開始感到靴子擠腳,并感到極度疲倦。

    腳夫們顯然也累了,因為他們都默不作聲了,不抽煙,也不再大聲相互開玩笑了。

    考察隊在沉默中繼續行進。

    過了一會兒,埃利奧特問芒羅是不是停下來吃午飯。

     “不,”芒羅答道。

     “很好,”卡倫·羅斯看了看手表說道。

     1點剛過不久,他們就聽到了直升機的突突聲。

    芒羅和腳夫們迅速作出反應——他們立即鑽進一片樹林,擡起頭等待着。

    幾分鐘後,兩架大型綠色直升機從頭頂上飛過。

    埃利奧特可以清楚地看出上面的白色FZA字樣。

     芒羅瞥了一眼漸漸遠去的飛機。

    它們是美制休伊式直升機。

    他過去不曾見過這種武器。

    “是陸軍,”他說道,“他們正在搜尋基加尼人。

    ” 一小時後,他們來到一塊種着木薯的林中空地上。

    這塊空地的中央有一幢簡陋的木頭搭起的農舍;煙囪裡正冒着淡淡的煙,晾曬在繩子上的衣服在微風中飄動。

    但他們沒看到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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