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一脈三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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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着就怎麼着吧!” 當初,獨孤信曾力主立長為嗣,宇文護以為,陛下一定會忌嫌此事,視獨孤信為政敵。

    今見陛下竟如此袒護獨孤信,實在出乎意外。

     因獨孤信為人一向寬厚忠義,于謹、賀蘭祥也多與他交好。

    見此情狀,也紛紛為獨孤信求情,請念其平素德望,免其一死…… 宇文護見狀,勉強同意了獨孤信免死。

    诏敕:坐罪除官,罷其爵号邑封…… 新婚的這段日子,伽羅竟是在膽戰心驚中熬過來的—— 當初,幸好公爹在宇文泰葬儀結束後便匆匆返回穰州任上,因而,雖與趙貴和父親私交甚笃,卻因任地遙遠,謀逆一事才幸而未被牽連其中。

     公爹若在京中或京畿附近任職,此番,娘家和夫家必然共同牽累其中。

     那樣,孤楊兩家隻怕永無出頭之日了…… 伽羅回到獨孤府時,見僥幸躲過一死的父親,驟然蒼老了許多! 伽羅清知,父親雖說承蒙陛下和于謹、賀蘭祥等幾位大人的協力保全,僥幸未能丢命,然而,從今往後,恐怕很難再有複出的機會了。

     可憐父親一生雄心勃勃,一向把功位勳爵看得比性命還重要,如今被除官在家,頹喪郁悶之中,恐怕遲早會憋出病來。

     伽羅想,若讓父親真正忘卻煩惱,除非引導父親修信佛法。

    這些日子,伽羅回到家中,在父親面前,有意無意談禅說佛,見父親頗感興緻,便覺有些希望了。

     伽羅在夫君楊堅陪伴下,前往河東嵩山少林寺拜訪少林大禅師。

     嵩山乃佛教禅宗的發祥之地。

    夫君楊堅初誕之時,曾被嵩山少林尼師撫育多年,直到楊堅年及開蒙才飄然而去。

    伽羅也早就聞知嵩山少林大禅師修行高遠,能窺破前世來生。

    故而,希望大禅師能到京城的伽藍寺講經說法,使父親能超脫煩惱。

     大禅師一俟看見獨孤伽羅和楊堅夫婦,即刻便有一種曾似相識的感覺——他屏神斂息,開啟慧目,欲勘破這對夫婦與佛門的前世緣源,不想,面前的二人竟被一種奇異的光暈護罩,使智慧極高的大禅師也不得識破天機! 大禅師心頭一驚!清知二人來曆非同尋常,且必與佛門有着深厚的因緣。

    可惜,因幾十年前的那場戰事釀成的孽力至今尚未償盡,故而,以自己目下修行,仍不能得識二位的前生來世真身…… 當伽羅告訴大禅師自家父親的名字時,起初,少林寺大禅師無動于衷。

    當得知獨孤信原名叫獨孤如願時,任是出家人,大禅師也一時神色激動起來:原來,大禅師與父親竟有同袍之誼,是多年前并肩作戰的生死至交! 伽羅這才得知:面前這位少林寺獨臂大禅師,出俗之前原和父親一樣,皆是大魏國的百戰功勳。

    在二十多年前一次有名的大捷之後,不知何故,毅然摒棄凡俗,自斷左臂而遁入空門…… 大禅師雖識不透獨孤伽羅的前生,因知伽羅和楊堅與佛門的夙緣,也有意結納。

    故而,得知獨孤信眼下正在紅塵苦海中颠宕,便有意引渡他超脫苦海,廓清迷惑,放下執着,得大自在。

     大禅師與獨孤信故友重逢,仿如隔世。

    大禅師在獨孤府駐錫幾日,每天講經說法,親領慈航,有意要超度這位老友勘破幻相,使之及早脫離功枷名鎖,了卻對死生輪回的驚怖之心…… 獨孤信因一時還未悟破幻相,故而在大禅師辭行之際,便以自己未來的吉兇禍福而求教大禅師。

     大禅師沉吟了一番說,“請獨孤公随便寫一字上來。

    ” 獨孤信持筆蘸墨,信筆寫下了一個大大的“獨”字。

     大禅師一看,頓生悲憫:蟒枭入廟坐旺,鲲鵬逢煞落陷! 唉!獨孤公啊獨孤公,你怎麼偏偏就寫下這個“獨”字哪! 獨孤信滿懷期望地仔細端詳着大禅師的神色,想從上面先看出一些答案來。

     大禅師未作一語,用剩下的一隻右臂,卻拿起獨孤信剛才用過的筆,在“獨”字下面,奮筆書下四句解來。

     獨孤信拿起紙,發現上面原是四句偈語: 枭蟒際會, 蛟鵬馭風。

     水涸浒塘, 舟覆水中。

     獨孤信反複端詳着偈語,終是不解,一臉的迷惘相問:“老兄,可否再詳細些?” 大禅師道:“獨孤,你我原為故交,曾共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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