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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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少了幾許的頑皮。

     玉純和文菲講着外面的事兒,心下也在暗暗打量着表妹:此時的表妹,兒時那份天真活潑、熱情快樂的模樣不見了,換卻的是一種令人心痛的凄惘和迷離神情。

     這時,不禁想起當年的事來:當年,隻因母親和兩個姨媽年少不谙世事,一心要替那個被冷落的“元配”舅媽打抱不平的,因而,時不時總要生法子擠兌一番這個新舅媽。

    玉純清楚地記得,在那年大年的家宴上,母親和另外兩個姨媽、一個嬸娘合起夥來,挑起了一場是非,左一句、右一句地說,在這樣的家宴上,按理說,是不當有“做小兒”的位置。

    令這個舅媽當時坐也不是、走也不是,實在無法下台。

    最後借故抱着兒子文茂,扯着文菲先去了。

     姑嫂之間,從此再無法和睦了。

     其實,玉純打從十幾歲時,就開始悄悄心儀這個表妹了。

    因而,在自己婚事上,一直都是“高不成低不就”的。

    最後,母親問及他究竟想要個什麼樣兒的才滿意時,他才吞吞吐吐地說,除非遇上一位琴棋書畫樣樣過人、還要有一雙天足的女子,他才肯談婚娶之事。

     母親想了想,最後才有些恍悟,于是就試探着問他:“文菲表妹那樣的,合不合你的意?” 玉純登時漲紅了臉,再也不說一句話。

     後來,母親為了他,開始一次又一次地托人或親自登門向舅媽求和。

    當舅媽最後得知這個小姑子主動和自己求和的真正意圖時,就對來人道:她的女兒雖是庶出,可是,就算老在家裡,也一定要攀一門書香官宦人家的高台階不可,決不會随随便便許給哪家開雜貨店的土财主! 母親無奈,隻好又從舅舅那裡打關節。

    舅舅雖心裡也很喜歡這個外甥,卻也不想拗了愛妻的心願,因與文菲娘商議不通,事情便擱在了那裡。

     後來,玉純忽然聽說表妹被舅父許配給了吳家四少爺的消息後,竟然大病了一場。

    及至表妹從省城回來,和吳家四少爺成親時,他還不得不強撐着送表妹出嫁。

    因為山城這地方的規矩是,打發妹子出嫁,一般得由一個娘家哥送到婆家的。

    文菲沒有同胞長兄,其它幾位表兄,舅媽也不大看得上眼,最後還是委托了他。

    他又不好明說理由推脫,隻得硬着頭皮答應了下來。

     送親那天,外人不知他原本就不勝酒力,更兼心内郁悶着一段心思,更是沾不得酒的。

    然而,經不住吳家親戚的輪番熱情勸酒,結果,弄得他在喜宴上醉得一塌糊塗,還莫明其妙地哭了起來。

     衆人還道是吳家家族人多客衆,照顧不周,委屈了這位親家表少爺了,心下俱都不安,都過來好言撫慰。

    最後,人事不省的玉純是被親戚們架到馬車上的。

     是後不幾日,他便背着家裡,跑到舅父當年的舊部投了軍。

     後來,玉純在外面聽說表妹文菲孀居的消息後,日夜兼程地趕回了山城,央求母親再去崔家求親。

     誰知,這時母親偏偏拿起大堂來了,說文菲表妹雖說人生得好看,肚子裡也有學問,卻并非什麼福壽之輩!申家隻有這麼一個獨生兒子,如何肯冒險讓兒子娶回一個寡婦來家? 玉純好說歹說,最終也沒有說通母親,一跺腳離了家,又是兩載未歸的! 玉純原本内向之人,這一段心思,除了母親知道,他從未向任何人吐露過。

    所以,文菲至今也無從得知,一向隻是把他當成自家的同胞長兄。

     表兄妹兩人在屋裡說着話,文菲娘起身去了竈房,準備留玉純在家裡吃晚飯。

     玉純也不客氣,任由舅媽忙和去了——這些年來,雖兩家的母親不大親近,可因他十來歲上就跟着舅父學刀弄槍的,和舅舅的其他兩三個徒弟一起,一天到晚地跟在舅父屁股後邊轉。

    這樣,除了一層親緣關系,還另多了一層的師徒親情。

    從沒有因兩家母親的不睦而影響他與舅父、舅媽的來往。

    這多年來,與舅媽的關系一天天倒親近了。

    舅父過世後,他依舊隔三差五地過來探望探望。

    就算出去在外的這些年,也從沒有斷了常常托人給舅媽捎信、捎物地回來。

     如此這般,漸漸地,玉純在文菲娘眼裡,倒更像是自己的娘家侄子了,家中凡有大事,隻要他在城裡,總要讓人叫了來商量商量。

     此時,玉純和文菲扯起了他們要在山城創辦一所國民女子學校的事情。

    文菲覺得好驚奇:才幾年的功夫?連這山野小縣也要開辦女校了?雖說幾年前省城就有了女校,可那畢竟是省城啊! 表哥帶來的這個消息,仿如一縷春風,一下子吹皺了文菲心内的一池靜水。

     這時,純表哥把女子學校缺乏女教師,教育會長杜雪如請她到女校做教師之事,以及杜先生希望她勇敢沖破舊風俗、希望她能做山城女權表率的話說了一遍。

     文菲聽到這裡,立時就覺着自己的心砰啊砰地劇跳了起來:“表哥,你說的,這……這是、是真的嗎?” “平白無故,哄你做什麼?” 文菲激動得一下子漲紅了臉。

    她站起身來,在屋内走過來走過去:“哦,天哪!太出人意料了!” 轉而,又見她面色沮喪地坐了下來:“嗳!表哥,隻怕我娘不會同意我抛頭露面、出門做事的。

    再說,還有吳家那邊,恐怕也不大好說通……” 純表哥神秘地一笑:“你顧慮的所有問題,我早已替你想好了對策。

    現在,隻要你自己願意,其它的一切你統統不用擔心,吳家那裡自有孟知縣和杜會長他們去通融。

    其實,吳家那邊,你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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