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呂梁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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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狐疑不已。

     星眸轉動,又一個蒙面人僅在那些花盆下面逐一翻尋,不覺又進一步了解,他們是在搜尋一件什麼東西,忖念道:“既然能夠藏在花盆下面的東西,則必然甚小,偌大的一座花園,像這般漫無範圍地找法,豈非大海撈針?” 便輕輕地翻過矮牆,隐身在牆腳邊的一座假山石後面。

     她望不見其餘兩人的行動,因見他們身法輕快,料來耳目也極靈敏,便不敢随意動彈,怕被他們發覺。

     兩人中的一人在樹根下面翻撥了一陣失望地搖搖頭,然後目掃附近地面,腳下慢慢向赫連蓉姑隐身的牆腳走來。

     赫連蓉姑心說要糟,暗中蓄好真力,隻要此人有甚不利于自己的行動,立即先下手為強,抱定拚得一個是一個的主意。

     幸好那人隻挪動兩步,便在假山石的壑洞之中尋找,并沒發現赫連蓉姑,可是赫連蓉姑和他相距隻是五六尺左右,便大氣也不敢出一聲了這兩人确也夠有耐性,就在赫連蓉姑視線之内逐作的仔細尋找,便一木一石、一穴一洞,也不輕易放過。

    想來其餘兩人,也定跟這兩人一樣,隻不知他們如此耗寸費力究竟目的是為什麼她有些不耐,可是眼前這兩人總不肯離開,她自不能被人發現而起無謂之争,同時自己忖量,也絕非他們對手,迫得隻好屏息凝神,潛伏不動。

     耳聽花園前面的梆鼓三更,四更了,四人仍沒離開的意思,直挨到五鼓,東方曙光微露,四人才用手勢相互招呼,相繼離去。

     赫連蓉姑如釋重負,也跟着悄悄回到自己房中歇息。

     她天生好奇,這夜才隻初更,便跑到花園裡面,選好一處他們昨夜已經搜尋過的僻處隐藏起來,立意要探清他們究竟搜尋什麼。

     她料得不差,果然二更不到,昨夜的那四個人,又在花園出現。

     奇怪的是,這被視為禁地的花園,金光教居然沒有設守。

     四人搜尋一如昨夜,隻是已不像昨夜那麼仔細,想來他們認為花園太大,時間不容許他們仔細搜尋,才會如此。

     次夜,也就是八月十四的夜裡,距離中秋節隻有幾個時辰了。

     呂梁山上的那座花園裡,仍跟前兩夜一般——四個人在園中分途搜尋,另一個女人潛身在暗中。

     正是三更寸分,天上的月亮,圓得像面鏡子,清澈的光輝,映遍了大地。

     夜,靜得像是一泓死水,連一絲絲漣漪也不會出現,端的是夜深人靜,萬籁無聲。

    四人正在埋頭搜尋……突然一聲冷笑,震破了寂靜的死夜。

     五人一齊回頭,卻不知發笑的人藏身何處?而冷笑的餘音仍在耳際流連着。

     這一笑非同小可,搜尋的四人立刻停止搜尋工作,極其迅捷地各自隐藏起來。

     夜,又恢複剛才的死寂。

     良久良久,陡聞一人朗聲發話道:“幾位連夜辛勞,不知有甚收獲沒有?” 四人心中同吃一驚:“此人是誰?敢情咱們這三夜的行動,均落在他眼裡了?!” “諸位縱然不是呂梁山的朋友,諒來也是金光教的貴賓,怎不現身答話?”仍然是剛才那人宏亮的聲音。

     四人情知藏身不住了,其中一人現身出來,望空發話道:“呂梁山‘怡園’景緻幽美,秦大頭久已向往,是以偕同好友等人,乘夜一觀。

    尊駕何人?何不現身一叙?” “不愧撒謊的能手!”随着話聲,水池中的一座涼亭的轉角下面,忽然翻出一人。

    他剛一現身,隻見腰肢一使勁,整個身子競不疾不徐,飄過那三丈來寬的水池,落在水池岸邊,身在半空,便即呵呵笑道:“大頭,你也忒冤我匡百度了!” 赫連蓉姑彷佛聽說過‘匡百度’其人,隻因一時記憶不起,尚不覺如何,可是在他們四人聽來,隻如晴天霹靂,心膽俱寒!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怪物,二十多年沒出現江湖,怎地此時會突然現身了?莫非他也探得此事而來分肥來了?彼此—打手勢,其餘三人也都立刻現出身來。

     秦大頭回顧三人,膽氣頓壯,大聲道:“冤你也好,不冤你也好。

    明人不做暗事,你要怎樣?” 匡百度忽然縱聲大笑道:“老夫多年不履江湖,不道江湖中連輩分尊卑也廢掉了,開口就是你呀我呀的,真是一代不如一代了!” 赫連蓉姑聽他口氣,似乎比窮家幫幫主秦大頭還高上一輩,這才仔細打量此人。

    但見他個子細細小小,削臉尖腮,颔下無須,頭上挽着一個灰白交錯的道髻,身穿一件清綢長衫,不倫不類,非俗非道;唯一異于常人的,就是那對細小的眼眶裡,開閉之間,閃出懾人的光芒。

     三人中走出一個人來施禮道:“敢問匡前輩忽現俠蹤,不知有何指示?” “你是誰?拿開你那面罩!”匡百度隻微微一擺手,并沒答禮,大大咧咧地問着,神态非常自大。

     “晚輩殷開甲,忝掌‘血手幫’。

    ”殷開甲取下而單,道:“匡前輩有甚吩咐?” 匡百度臉色陡地一沉,冷冷道:“老夫要把你們這幾個私闖禁地,盜竊寶藏的家夥留下來,交與本教教主,等明天本教開教大典時當着天下群雄的面前發落!”言語之間,直把四人視如無物。

     秦大頭勃然大怒,回掃了三人一眼,那意思是勢成騎虎,隻好合力一拚了。

     三人原有成議在先,當下同時颔首,并且立刻散開,取包圍勢态。

     匡百度嘿嘿一笑,大聲道:“一個領袖窮家幫,一個居長血手幫,另外那兩個想來也定非等閑人物,就是這等作風?嘿嘿嘿……”雙手猛一揮,花園四周立時有幾個人同時發了聲喊,随着這聲喊叫,樹上石間,分别跑出八個人來,一起到匡百度身前等候派遣。

     赫連蓉姑和四人同時心忖:“原來是安排好的牢籠!” 匡百度面色陰深,笑道:“既然人多,咱們就看誰多吧!”吩咐那八個高矮胖瘦不同的人:“兩個服侍一個,隻準生擒,不許死傷!” 四人雖是當今武林中一流高手,但見匡百度說出“隻準生擒,不許死傷”的話,顯然這四人無一庸俗之輩,心中已生警惕之心。

    但同時卻又生了喜意:“既然不許死傷,必要時我隻好索性和你作同歸于盡的打法!” 四人都有這等想法,是以都顯得十分鎮靜。

     錯眼間,十二個人已捉成四對厮打……四人的武功卓絕不凡,而那八個人的能耐也殊不俗,這一搭上手,立見指影拳風,滿園飛舞,團團黑影,觸目皆然。

    尤其餘風激蕩,使躲在花叢中的赫連蓉姑有些禁受不住。

    端的一場好打也赫連蓉姑微一舒動,立被匡百度發覺,高叫一聲:“阿泉,快看看那花叢中還有誰?” 赫連蓉姑吓了一跳,暗說:“糟了,這番要現原形了!”屏息凝神,暗聚真力,隻等來人到來,便賞給他一掌匡百度話聲一落,花園一角立即轉出一個人來。

     這人向匡百度示意的花叢邊走來,邊說道:“我剛才也彷佛看到這花叢裡動得怪,那會是誰,還不是這幾人的狐群狗黨!”說時,已經來到那大花叢旁邊。

     赫連蓉姑一聽這聲音甚是耳熟,随即聽出那是甘泉的聲音,心想道:“這下是冤家遇對頭了!” 正待先發制人,卻不料那甘泉更棋先一着,突然雙臂一齊下揮,然後自顧自地說道: “管你有人也好,無人也好,姑娘先收拾你再說!” 就這轉眼工夫,場中已起了變化——四對之中,除了那個高瘦的蒙面人兀自和那兩名漢子打得難分難解外,其餘窮家幫幫主秦大頭、血手幫幫主殷開甲,和另一個苗條身材的蒙面人,俱已占了上風,打得他們的兩名對手守多攻少,節節敗退。

     匡百度見了,大怒喝道:“王八蛋!聲如雷鳴,震耳欲聾四人既驚且怪,不知是在喝罵誰人,忽見那已現敗象的六人中的一人忽地疾忙而退,脫離鬥場。

    四人方自了然,又聽匡百度繼喝道:“李四葉、武六果、孫三枝、錢二幹、周五花,你們五人也下來這五人聞喝,立即退到一邊。

     四人這才知道匡百度剛才并非罵人,而是呼喚那人的名字,那人叫‘王八蛋’已十分稀奇,卻不料這五人的名字也是這般古怪,想必另外那兩人也不會有甚順耳的名字。

     忽聽匡百度大聲道:“阿泉,你去制服那姓葉的妮子,你們年齡相若,出手時多多思考,能生擒則生擒,否則退過一邊,不要使性子傷了她,知道吧?” 甘泉方含笑迎向姓葉的女人,匡百度又走到秦大頭和殷開甲面前,陰笑道:“老夫便以這雙肉掌接你兩位幾招,免得說我金光教待人不公,處事不平,老弟上吧!” 兩人心中齊聲罵道:“老不死,咱們鬥了好半天,你來撿便宜,還往自己臉上貼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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