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呂梁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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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乃一幫之主,這話可說不出口來。

    殷開甲神情謙恭,緩步上前道:“匡老前輩既是這般吩咐,晚輩敢不遵從!不過前輩說晚輩盜取寶藏是何所指,尚望相告,免得晚輩到了九泉之下還是一名糊塗鬼。

    ” 匡百度小眼一轉,忽然呵呵笑道:“老弟說要九泉下作鬼,未免還言之過早,既然老弟問起這個,老夫倒不妨實說。

    熊開騰臨死之時,所說‘書在園裡’一語,你四人均已當場聽到,老夫也不必隐瞞,盡管這句話十分可靠,卻不知落在那座園裡。

    是以凡是可疑的花園、菜園、果園,屬于本教的,俱已劃為禁區,不屬于本教的,也都派人分别搜查。

    ” 秦大頭冷語諷刺道:“以金光教的實力,何求不得,但不知‘萬象寶錄’究竟落在哪方了?” 匡百度不但不生氣,反而縱聲大笑道:“花子頭,你别諷刺金光教無能,遲遲早早,本教總要将它弄到手裡!”說到此處,忽然面露奸笑,嘿嘿笑道:“比如說,你四人第一夜偷進這座花園,本教便已發覺,所以一連三夜都不驚動你們,老實說,隻是想借你們的手來替我們尋找。

    幸而沒有到手,四位仍是我金光教的上賓,否則,否則……嗨,這都是些……” 便當此刻,忽然那面傳來兩聲嬌叱:“賤人!” “哼!我怕你會飛上天去!” 秦、殷兩人一聽,心頭蓦然震驚,扭頭望,隻見同來探園的兄弟會首領已吃阿泉單手擒住,順便看另一位蒙面同伴時,眼下也已呈現敗象這幾乎成了一面倒的态勢,兩人更自驚愕,卻聽匡百度冷冷笑道:“聾子說古,各管各,老弟台,動手吧秦大頭忿怒填膺,大喝道:“秦大頭倒要看看你姓匡的有多大能耐,這般嚣張!” 左臂一引,右拳一張,朝匡百度打去匡百度身子微微一側,冷不防陡跨一步,欠身還了秦大頭一拳,右腳卻猛向殷開甲胯下踢到,同時叫聲:“殷老弟,你也上啊!” 說他開口招呼也好,說是戲弄也好,殷開甲被逗得哭笑不得,心中可升起滿腔怒火,腳一滑,讓開這腿,突然再一反滑,并指向匡百度兩眼點到,勢疾力沉,不容輕侮匡百度一邊躲讓,一面大笑道:“點啊!這才像話啊!” 身法突然一變,隻見他一個身子風車般地轉個不停,兩手或抓或點,倏鎖倏拿,變化神奇,鬼神莫測,這也罷了,尤其是那出手之詭谲,與其襲擊的部位,更是匪夷所思。

    瞻之在前,忽焉在後,明明見他從左面襲來,半途忽然拐了個彎子,突然又轉到别的方面去了,加之動作迅捷,勁道又沉,端的瞬息萬變,令人防不勝防秦、殷兩人被他這麼七弄八不弄的一陣胡弄,早被弄得暈頭轉向,亂了章法。

    眼下隻覺無數個匡百度的身子在身邊晃來晃去。

    那尖尖如錐,和彎彎似鈎的指頭,更是無法勝計地朝四面八方抓點不休秦大頭怒不可遏,略不避讓,一下觑準對方的身子所在,猛地身子一側,大頭向匡百度胸腹之間撞去他綽号“鐵頭”,這一撞何止千百斤力道匡百度卻也不敢怠慢,趕緊向右邊閃,完全是避讓之勢。

     卻不料他機智百出,身到中途,霍地旋轉身形,一轉身,雙手十指如電,左先右後,五抓五拿,突襲一旁的殷開甲。

    殷開甲正當下心花怒放,做夢也沒料到他會這麼回馬一槍,大駭之下,慌忙晃肩暴退,剛剛避過左手的五抓,卻逃不開右手五指的擒拿,登覺腕部穴上一麻,半身已經失去知覺。

    匡百度動作奇快,緊接着左手食指一伸,殷開甲立時全身癱軟!匡百度喝聲:“接住!”随将殷開甲抛在三丈以外,那六名漢子立身的所在了秦大頭的“鐵頭”一頭沒撞倒對方,反被對方乘機制服了自己的夥伴,益發怒火中燒。

     正待再賞他一頭,猛聽另一位做拚命搏鬥的同伴蒙面人,又發出一記悶哼,顯是受了重傷,并且經過盡量克制後所發出的哼聲這一下可敗到底了,同行四人,兩擒一傷,隻剩下自己這個旦夕不保的人!他心頭這份忿怒和驚怯,是不言可知的了便在這時,匡百度忽然招呼那散立一邊的六人道:“你們都過來,把五路煞神交給趙一根和鄭七巧好了!” 六人棄下五路煞神殷開甲,一齊跑到匡百度前面聽命。

    匡百度道:“這老化子十分頑強,你六人分作兩班,輪流跟他交手既不準傷他,更不要讓他自絕,除非他肯服輸才罷,否則就活活地累死他!”說完,帶着滿面奸笑,翩然逸去。

     甘泉追過去問道:“我呢?三先生!” “你留在這兒好好處理這檔子事情,記住,不準傷害他們!”匡百度說完這話,又自顧走了。

     甘泉眼見他身形消逝之後,便命趙一根和鄭七巧兩人立把擒住的三人送往“别室”,她自己則一旁閑看三對一的交手。

     眼看那六人已輪番和秦大頭鬥了近百回合,甘泉忽命六人一齊退下,笑盈盈地深使一禮,一面輕啟朱唇,笑道:“秦幫主,甘泉這廂見禮了。

    ” 秦大頭一愕,沉聲喝道:“秦大頭素不好女色,你休想使美人計!” 甘泉嬌面一紅,依然笑道:“秦幫主笑話了,金光教教主傳下渝旨,說窮家、血手、兄弟,這兩幫一會,目前在江湖勢力最大,首領武功也最強,吩咐主事者極力羅緻。

    所以匡三先生便留心上了。

    為了不教窮幫主們漠視金光教的人才,才故意布下這等圈套,一方面要殺殺諸位的氣,另一方面好教雙方能通誠合作,是以特别叮囑,不得對諸位有任何損傷……” 秦大頭見她說得誠摯,不免半信半疑,這時忽然插口駁道:“哼!那青城派掌門霍……” 甘泉連忙把話截住,嬌笑道:“霍掌門人絲毫未損傷,他三位正移居‘别居小築’中歇息,秦幫主若不相信,甘泉立刻領秦幫主前去探望如何?” 秦大頭沉思道:“我已獨木難支,不妨死馬當作活馬醫,碰碰運氣去!”因道:“便是龍潭虎穴,秦某人又何懼,甘姑娘請前邊領路好了。

    ” 甘泉故意提高嗓門大聲吩咐錢二幹六人:“你們就留在此地暗中巡視,免得讓人乘機混進來!” 說完,回頭對秦大頭嫣然一笑後當先姗姗走去。

     秦大頭趕緊跟上。

     大概是四更時分,冰輪似的月兒,已經向西邊墜落。

     呂梁山的“怡園”中,經過那陣子嚣亂,此刻已不見半個人影,也聽不到一點聲息。

     突然!一道黑影從園中竄起,徑向西北掠去。

     接着,三數條人影先後出現,一齊向先前那黑影急起直追。

     前面的黑影跑得好快,後面追的幾人,身法也殊不弱。

    一奔幾逐,錯眼間,已逐漸消逝在北邊的朦胧月色之中。

    “怡園”中,暫時成為不設防的真空地區。

     便在這當兒,怡園的角落裡,再又竄出一道黑影。

    這人顯得頗是沉着,略微躊躇一下,立即奔向花園中央的一片花叢中,伸手抓起一個人往肩上一搭,越出花園,左引右折,迤逦南奔,不但身法靈活快捷,路徑也似乎相當熟稔。

    眨眨眼的工夫,已經避開各處的明樁暗卡,到呂梁山的南端山腳。

     這人選了個僻靜所在,打量了一下四周,迅速放下肩上的人,解開那人的穴道,劈頭便問道:“蓉阿姨,前次我給您的那包獨門解藥您沒吃吧?”焦灼之情,溢于眉宇。

     這兩個便是甘泉和赫連蓉姑。

     原來昨夜甘泉例行巡視,忽見赫連蓉姑蹑手蹑腳偷進怡園,當下本想勸止,另外還有件要事相告,隻因耳目衆多不便作罷。

    更不料剛一回去,立被三先生派遣去園中暗地監視大頭等一行四人的行動,她因從暗道進入花園,所以秦大頭他們絲毫不覺。

     後來匡三先生忽然發覺花叢中可疑,使命甘泉前去搜查。

    甘泉心頭一動,先不問此人是誰,明裡是用掌力下劈,實則暗中已改用隔空打穴的手法,先點啞穴,繼點軟麻穴,為的恐怕此人真是赫連蓉姑,一時不知道她有心維護而現身拚鬥。

     果然事有湊巧,當真解救了赫連蓉姑的厄運。

     赫連蓉姑雖穴道被封,耳目仍可聽視。

    當剛被點之時,心中還不住在詛咒計泉,其後見沒發落她,反而驚疑不定起來。

     直到甘泉将她救山,她這份驚疑之念,仍未去懷。

    此刻見她流露滿臉惶急之色,驚意才覺稍除,但仍矜平地反問道:“吃不吃很要緊麼?” “那不是‘百日丹’的解藥,是穿……”甘泉急得結結巴巴地說。

     “穿什麼?”赫連蓉姑并沒眼下,所以顯得很沉着,但她已測知甘泉對地已無惡意,于是繼續說道:“那對我有不利麼?我并沒服下去啊!” 甘泉愁眉立舒,雙手一拍,嬌笑道:“皇天默佑,您果然沒有吞服,原來那包藥竟是穿腸肚的毒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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