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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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彩绫自不會難為他們,足下移動着向前堂步入。

     通向前面飯館的廚房裡,站滿了護院打手,隻是這些人難得有一個真正的貨色,剛才目睹彩绫與常、許二人動手情形,已自吓了個失魂落魄,這時乍見彩绫長驅直入,哪裡再敢輕撄其鋒?一時驚慌失措,紛紛散開來,轉瞬間逃避一空。

     郭彩绫身子向前一竄,一伸手抓在了一名夥計背上,後者吓得大聲怪叫起來。

    “你用不着害怕。

    ”郭彩绫冷着臉道:“你帶我找李快刀去!” 那個夥計全身抖成一氣,呐呐道:“李大掌櫃的不在這裡……我不知道。

    ” “那麼那個姓劉的拐子呢?” “劉二當家的在……在前面……” “好,你帶我去。

    ” 這個夥計哪裡敢哼一個不字,當下轉過身來前頭帶路,郭彩绫緊緊随在他後面。

    不想走了沒有十幾步,那個夥計腿一軟,全身都癱在了地上。

    郭彩绫氣得睜圓了眼,罵了一聲沒出息的東西,徑自向前面大步走去。

     飯館裡似已得到了消息,嘩然大亂,郭彩绫一走進來,亂聲忽然止住,每個人都吓直了眼。

    郭彩绫那雙充滿了怒火,但卻不失理智的眼睛,緩緩地掃過每一個人,冷笑一聲道: “你們不要害怕,我隻是來找李快刀和劉二興的,這兩個人無惡不為,做的壞事實在太多了,你們誰知道他們兩個藏在什麼地方,帶我去,我就感激不盡!” 人群裡沒有一點聲音,你看我我看你,卻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

     郭彩绫冷笑一聲道:“很好,看樣子大概你們都不敢說,那我就自己找他們去!”說着她剛要轉身步出,就聽見一個人出聲喝道:“郭大小姐,請等一下,我帶您去!”彩绫聞聲止步,就見人群裡站出來一個穿着灰緞長袍的矮小漢子。

     這個人往前面走了幾步,瞪着眼睛道:“大小姐你說的不錯,這些年姓李的他們壞事都幹絕了,我們受他的窩囊氣也太多了,難得大小姐你挺身而出,給我們除害,我方孝友第一個就佩服你……”這個方孝友邊說邊自拍着自己的胸脯,大聲道:“姓李的住在後跨院,他跑不了,劉二拐子就在樓上,來,我帶着你去!” 彩绫點點頭道:“有勞了!” 方孝友抱了一下拳,即大步向前,手指着樓梯道:“就在這上面!”說着他率先前行,就往樓上去。

     郭彩绫跟着他一直上了樓,這時候樓下衆客才又嘩然大亂,一時衆口紛壇,紛紛傳說起來,更有人破口大罵李快刀劉二拐子,把他們往常見不得人的肮髒事,全都抖了出來。

    在平常這“李快刀”三個字,根本就沒有人敢輕易提起,現在卻人人上口,還惟恐說得不大聲,一時間整個飯堂子都像要掀了過來。

     亂嚣聲中,那個叫方孝友的豪爽漢子,帶領着郭彩绫來到了樓上,幾個丫環婆子遠遠叫嚷着紛紛回避。

    方孝友邁着大步,一腳踢飛了一張椅子,進到了一個油漆得十分漂亮的隔間裡。

    那個房子裡正有幾個拿刀掄劍的人在說話,乍見之下吓得紛紛跳起來。

     這時郭彩绫已随着方孝友閃身門前。

     方孝友大聲嚷着道:“這位就是女俠玉觀音,你們有幾個腦袋敢給她動刀?她是來找劉二拐子和李快刀的……” 話聲未住,卻有一人猛然跳出來。

     這人手上分持着一對花刀,身子一跳出來,二話不說,雙刀齊落,霍地向着方孝友頭上就砍。

    方孝友大喝一聲,倏地飛起一腿,把這人雙刀之一踢落在地,可是這人的另外一口刀,卻砍在了他的大腿上,方孝友喔唷叫了一聲,身子不由自主地跳了起來。

    這人一刀得手,大叫一聲,猛地掄刀再起,直向方孝友頭上砍去。

     這一次他可是遇見了厲害的煞星了!就在他的刀方自舉起未曾落下的一刹那,身後的郭彩绫忽然冷叱一聲:“奴才該死!”随着這聲清叱,隻見她玉手倏地遞出,當空向着這人指了一下,這個人霍地打了個哆嗦,登時就像石頭人一般的愕在了當場。

     其他各人目睹了此情,一時哄然大亂。

    三四個掄刀的漢子,霍地向門外掄刀撲出,郭彩绫玉手頻翻,一連指了三下。

    三個人,三種姿态,和先前的那個人一樣,俱都定在了當場。

     在場各人雖都知道這位郭大小姐施展的是隔空點穴手法,隻是對方這種武林風聞的絕技,也隻不過是風聞而已,這時目睹着彩绫的施展,俱不禁吓得臉上神色大變,一時噤若寒蟬,哪裡再能有所蠢動。

     那個叫方孝友的漢子,先時還有些害怕,這時看見郭彩绫如此神勇,不禁膽力大增。

    當下他撫着腿上的傷,挺身站起,厲聲叱道:“郭大小姐是來找李快刀和劉二拐子的,你們誰要敢幫着他們,準是死路一條。

    還不快把兵刃給丢下來!” 話聲出口,各人對看了一眼,紛紛自行把手上刀劍丢落在地。

    其中一人哭喪着臉道: “劉二爺本來是在這裡跟我們說話,後來聽見玉觀音來了,就跳窗戶逃走了!” 方孝友一愣,卻喝叱道:“放狗屁,誰都知道劉二拐子是個瘸腿,他還能飛檐走壁不成嗎?” 那人翻着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瞅着方孝友道:“我也沒說是他自己走的!” 方孝友道:“那他是怎麼走的?” “有人背着他走!”話才出口,面前人影一閃,郭彩绫已到了他面前。

     不隻是她的人來的快,她的刀更快。

    那人隻覺得項子上一涼,對方手上的那口短刀已架在了他的頸項上,那人吓得雙眼一翻,身上起了一陣顫栗。

    “姓劉的往哪裡跑了?你實話實說。

    ” “他……”那人口齒不清地道:“到後院……去跟李大掌櫃的會面……去了!?” “李快刀在哪裡?” “在……在後跨院……”沒容此人說完,方孝友挺身道:“那地方我知道。

    來,大小姐,我帶着你去!”他一面說,一面用力地按着他受傷的那隻腿,鮮紅的血不停地往外淌,把他整個的手掌都染紅了。

     郭彩绫對他的義舉很是感動,見狀上前看了看他的傷,遂即用手一連在他傷處附近點了幾下,頓時止住了流血。

    方孝友見狀大喜,稱謝不疊。

     彩绫看着他道:“你的傷不輕,不便多走路,我這裡有很好的刀傷藥,拿回去敷幾次也就好了!”說罷由身上取出了一個小瓷瓶,連瓶子一并的交給了方孝友。

     方孝友接過道:“謝謝大小姐,一點小傷算不了什麼,我們走吧。

    ” 郭彩绫皺了一下眉,道:“不,你下樓去吧,我自己去還方便些!你快回去吧!” 方孝友一直都咬着牙在忍着,聞言也就不必再硬充英雄,當下低頭重重歎息道:“好吧,我就住在二裡坡,大小姐有時間路過那裡,招呼一聲,我随時都聽候差遣,告辭了!” 說完抱了一下拳,就一拐一瘸地出門下樓自去。

     郭彩绫自忖着本身的病勢不輕,一直都在強忍着身上的痛苦,隻是李劉等欺人太甚,這口氣她實在忍不下來,才會一不做二不休,要一舉将對方剪除幹淨。

     她坐在椅子上喘息了一會,隻覺頭昏得很厲害,可能是病中運功,體力大耗之故,眼睛裡直冒金星,真恨不能有個床容自己倒下來躺上一會兒才好,可是一想到時機稍縱,李快刀等人即可能逃離,就幹脆逞強到底。

     當下她冷着臉又站起來,逼着剛才說話的那個人道:“你帶路,找着了李快刀或是劉二拐子,就沒有你的事,要是找不着他們,可休怪我手下無情,我就先廢了你。

    快走!” 那人呆了一呆,隻怪自己多嘴,歎息一聲,就推開了通向後院的一扇窗子。

     窗外是一片連延的瓦脊,那人說的不錯,劉二拐子果然是由這裡出去的。

    大概是那個背着他的人輕功不濟,屋脊上的瓦全被踏破了。

    郭彩绫看了一眼,冷笑道:“他們跑不了的,就順着這些破瓦往下面追!”那人隻好從命,當時翻身出外,施勁兒翻了個身子,跳出了大概有丈許以外。

    等他身子站好了,再回頭看屋裡的郭彩绫,卻不見對方跟出,心裡正自不解,卻聽見彩绫的聲音由身後傳過來道:“我早出來了,快些!”那人回頭再看,隻見彩绫早已站在七八丈外的屋檐角上,正用眼睛瞪着自己,這人心裡一陣發寒,忖度着彼此武功,一天一地,判若雲泥,也就死心蹋地不敢再玩什麼花樣,一路帶領着郭彩绫直向後院翻過去。

     前文曾述過紅水晶共有不同的四處買賣,俱都聯在一起,占地極大。

    那人帶領着郭彩绫踏瓦行脊,一路向後院奔進,他輕功不佳,足履過處,隻聽得克克吧吧連聲瓦響,已為他踏碎了數千百塊。

    原來這些屋宇脊檐相聯,前後縱橫相牽,可以暢行無阻。

     那人一直奔下去數十丈,來到了一處檐角,郭彩绫緊緊站在他身後:“到了沒有?” “就是那一座樓!”那人伸手遙遙指向一座建築得極其講究的紅色閣樓,那裡山橋荷池,松柏環繞,端的十分雅緻。

    萬萬想不到裡面住着的主人,競是窮兇極惡,庸俗醜陋的勢利小人。

     郭彩绫站在樓檐角上,打量着這座樓房,心裡岔集着難以抒遣的忿恨,唯恐這個帶路的人心裡有詐,正想要他一同前往,不意話到唇邊,尚還未曾開口,陡然間聽到了弓弦聲響,那帶路人忽然怪叫一聲,身上已中了兩支弩箭,身軀一個倒翻,直由檐上摔了下去,緊接着又是幾聲弓弦聲響,三四支弩箭,排飛直起,向着郭彩绫身上射來,郭彩绫原還有些猶豫,拿不定這處紅樓是否真是李快刀居住,這麼一來,足可證明無誤。

     幾隻弩箭如何傷得了她,信手以短刀一撥,一陣叮當聲響,把來犯的箭矢擋落在地。

     箭發處,是在一簇花石之後,借着一片假山石與一列矮樹的掩飾,四五個漢子埋伏在那裡正自蠢動着。

    郭彩绫居高臨下,在檐角上看得很清楚。

     就在第三次箭矢揚弦待發未出的一刻,彩绫已自檐角上騰身而起。

    她雖然身在病中,功力兀自了得。

    有如飛星天墜,又像怒鷹搏兔,起落間,已撲向敵側。

    蓦地,一個漢子由石後跳出來。

    這人手上持着一對冰鐵雙拐,看來胯大腰圓,像是孔武有力,身子一騰飛起來,不容分說,兩隻鐵杖撥風盤打,霍地向着彩绫當頭直打下來。

     郭彩绫冷哼一聲,隻見她窈窕的嬌軀,蓦地向上一長,妙在身軀伸縮之處,恰在對方雙杖空隙之中。

     這漢子猛厲的一雙鐵杖,竟然走了空招,砰一聲,擊落在石頭上,一時石屑四濺,聲勢端的驚人! 一招落空,反彈起來的鐵杖,足足跳起三尺來高,就在那雙鐵杖上的嗡嗡聲還不曾消失之前,彩绫手上的那口短刀已狠狠地插進了那漢子胸膛。

    刀勢一插一送,随着那漢子一聲嘶啞的怪叫,整個身子推金山,玉柱般的倒了下去。

     這種白手殺人如探囊取物的行動,無疑使得現場所有的人部震驚住了。

    然而眼前形勢,如箭在弦,卻有不得不出手的苦衷,在一聲喝叱裡,兩個身着紅背心的長身漢子已由不同的兩個方向同時閃身而出。

     原來李快刀自知所行非是,一來為防範武林正義,再者為培養本身勢力,是以特地精選了三十名精通武功的壯漢,聘請了幾個精于武技的高手,施以嚴格的訓練。

     至于那幾個應聘的武林高手出處,卻是一個極大的隐秘,武林中人萬難想到,以李快刀這等市井暴發戶,居然會能與名震寰宇,宇内十二令的人物拉上關系,因此外面風傳他與宇内十二令中的總提調鷹九爺有所交往,朋比為奸,事情就大堪玩味而絕非是空穴來風了。

     眼前臨陣對敵的這幾個人,正是李快刀仗以自恃的那些心腹骨幹,分布在眼前的共有十人,其中之一,一上來就喪生在彩绫短刃之下,餘下九人,在一名所謂的教習喝令之下,迅速地分散開來。

     其中兩名,各拿着一杆勾鐮長槍,在快速的一個躍出之後,一左一右用十字槍法,同時向郭彩绫兩肋間猛厲刺紮過來。

     郭彩绫兩臂輕舒,同時夾住了來犯的雙槍,她忿怒中嬌叱一聲,臂腕着力霍地向上一掄,竟把兩名持槍的漢子雙雙翻上了半天。

    就動手對招來說,郭彩绫這一招施展極其漂亮,雙槍力貫之下,竟把兩個持槍人甩上了半天。

     猛可裡,一人低叱一聲,陡地欺身而近,手上一杆虎叉子,運足了力道,霍地一下子,直向郭彩绫背上猛刺了過來。

    郭彩绫身子向前一折,這人由于力道用得極猛,一下子收勢不及,直由彩绫背上翻了過去。

    不容他翻下的身子站好,彩绫雙手送刀,嬌軀向前快速地欺近“噗哧!”掌中短刀已深深地送進了對方胸膛。

    這個人發出了一聲悶吼,一連在地上打了好幾個骨碌,頓時一命嗚呼。

     空中墜下兩個人,也都摔得不輕,一個斷腿,一個擰了項子,大聲地唉唷着,卻是站不起來。

     舉手之間死傷四人,見者無不膽戰心驚! 隻聽見一聲胡哨尖響,剩下的幾個人張惶地向四周退開來,卻有一排淩厲的箭矢,由正面紅樓射出來,直向郭彩绫身上招呼過來。

     郭彩绫連傷數人,毫無退意,她原來隻想找到李快刀和劉二拐子,給他們一個厲害,并不思結怨他人,想不到對方居然恃強結衆,連番地對她施展殺手,是可忍,孰不可忍!一不做,二不休,再也顧慮不到許多,也就放開手與對方一拼了。

     這排箭矢來得至為猛銳,因為數甚多,其勢不便以短刀迎格,郭彩绫一時情急,雙足力點,猝然施出一鶴沖天的經功絕技,倏地騰起五六丈高下。

     那排箭矢在她騰起的一刹那,呼嘯着由她足下擦過去,郭彩绫騰在天空的身子,強行向下一俯,海燕掠波般的快捷,已飛身來到樓堂正前。

     她身子一落下,尚還未能看清一切,即聞得一人喝叱道:“射!”一排箭矢,迎面再次射來。

     郭彩绫心中一驚,短刀上貫足了内力,用撥風旋刃的手法,方自把正面的這排箭矢格落在地,同時間腦後生風,另一排弩箭卻向她身後射過來。

    這排箭矢來得更為快捷,幾乎不曾聽見弓弦聲響,已來到了她身後。

    郭彩绫身軀往前一折,猝然旋身,方待以蜉蝣戲水的身法旋身而出,她看見堂前人影一閃,現出了一個藍衫高冠漢子的身影。

     這人猝然現身,絕非偶然。

    他身子方一探出,右手即刻推出坐身出掌。

    俨然大家身手,嗑!一蓬銀光,就象是正月裡玩放的花炮一樣,由他手掌裡噴出來。

     敢情這人把一掌亮銀丸以滿天花雨的手法打出來,觀其出手之勢,即知以内力推送,是以這一掌亮銀丸一經出手,粒粒充滿了勁道、迤逦當空,散發出一片刺耳的尖嘯之聲。

     郭彩绫一經入目,頓時大吃一驚,緊接着旋身而出,隻是顧盼間已慢了半步,猝然間覺得左膝頭上一陣疼痛,已吃對方發出的暗器亮銀丸打中膝上。

     她左膝猝然負傷,彎得一彎,一隻弩箭恰于這時乘虛而入,射中在她後胯之上。

    在兩股暗器加身的情況下,郭彩绫兀自餘勇可賈,足尖點處,騰縱出三丈以外,蹒跚着一個踉跄,跌倒在地,身後的箭矢尖嘯着滑身而過,看上去真是險到了極點。

    郭彩绫一咬牙挺身站起,反手把中在身後的箭矢拔到了手中。

     這當口,人影閃動,那個發出暗器亮銀丸的藍衫漢子已撲到了面前,掌中一柄萬字奪,更不絲毫留情,分心就刺,直向郭彩绫小腹上猛力紮下來。

     郭彩绫一時大意,吃了大虧,心中不禁把對方這個藍衫人恨到了極點。

     顯然這個藍衫人武功自成家數,卓然不同于其他各人,掌中萬字奪更有十成火候,隻觀其現身,出招,俨然是大家路數。

     郭彩绫冷哼一聲,短刀下翻,當一聲,把對方萬字奪格開,左手更不閑着,野馬分鬃,猝然遞出,一掌向那漢子前胸上按去。

    想是心銜這漢子暗器加害,郭彩绫這一掌提聚了内功真力,掌鋒還不曾打中對方胸上,先有一股淩人罡力傳出,那漢子猝然接觸下,不禁發出了一聲嗆咳。

     藍衫人凹腹吸胸,一個快捷的縱躍,竄出了三丈以外,郭彩绫那麼快速疾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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