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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彩绫想系因為目睹寇英傑掌傷馬義而大為震怒,她身子方自向下一落,即嬌叱了一聲:“打!”玉掌一沉,纖纖十指,有如一雙躍波而起的銀魚,直迎着寇英傑的來勢,向着寇英傑兩肋插來。

     寇英傑立刻覺出兩股尖風,有如利刃般的向兩肋插到,他手裡雖持着刀,卻是萬萬不願向對方身上招呼。

     眼前之勢休說前進,即使後退已恐不及! 彩绫憤怒中,手中更無絲毫留情,寇英傑吓得啊了一聲,足尖方自點落牆頭,已迫不及待的一個倒仰,施出了金鯉穿波的身法,噗!反縱出三數丈外。

     當真是險到了極點!隻差着寸許之間,即為郭彩绫的指尖所中。

     緊接着,面前人影一閃,郭彩绫已當面而立,她單手插腰,俏臉上帶着一種說不出的嬌嗔:“怎麼,想走了?” “姑娘,”寇英傑面色通紅的道:“我……覺得還是走了的好!” “為什麼?” “因為……姑娘莫非還看不出來,此處已不容我再住下去了!” “哼!”郭彩绫冷笑着道:“寇英傑,我一直還把你當成是個君子,現在才知道我看錯了!” 寇英傑怔了一下,冷冷的道:“寇英傑鐵肩道義,此心可對天日,姑娘請出口三思!” “我不必三思!”她睜着一雙大眼睛道:“你的用心我清楚的很,哼!怎麼,想拐寶潛逃?” 寇英傑倏地一驚,用着驚吓的眼光打量着她,他什麼話也沒有說,隻是淡淡的苦笑了一下。

     郭彩绫道:“你怎麼不說話?” 寇英傑苦笑道:“姑娘也這麼說,我就不必多說了!” “你當然不能多說!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 “姑娘,你實在還不了解我。

    ”他在說這句話時,眸子裡蘊含着熱淚,他的正直和自尊忽然受到了無情的貶傷。

    他以無比痛苦的語氣,向着郭彩绫道:“我留下了一封信在床下,姑娘看過當知一切!總之,方才我已經說過,我既問心無愧,對姑娘的話,也就不必答辯,我走了。

    ”說罷抱拳欲去。

     不意他身子方才轉過,郭彩绫已如旋風般的來到了面前:“你不能走!”郭彩绫冷冷的道:“最起碼,你須要把那個翡翠駱駝的事交待清楚了才能走!” “我說的句句實話!那個翡翠駱駝,确實被人拿去了,那個人自稱是……”他本來想說“是你母親”,可是忽然發覺到彩绫的臉色不對,到嘴的話忽然又吞住。

     “哼!”郭彩绫身子氣得抖了一下:“你以為我會相信你說的這些鬼話!” “信不信由你。

    ”說了這句話,他再也不看面前這個傷心人一眼,倏地閃身而出,待向牆頭上縱去。

    然而他身子還不曾縱起的一刹那,郭彩绫已怒叱一聲,由身後襲到:“你想走……”雙掌一抖,直向寇英傑背上抓來。

     事情落到如此地步,真可謂出乎意料的糟,寇英傑雖是十二萬分的不願意與她動手,奈何勢成騎虎,想苟全亦是不可。

    順着彩绫推出的掌勢,他身子霍地一個倒翻:“姑娘留情!” 迎着郭彩绫的來勢,他霍地抖出雙掌,四隻手交接之下,寇英傑隻覺得對方掌心裡所傳出的力道,簡直驚人,從而也就想到她對自己恨惡程度。

     如果實接實架,寇英傑保不往要吃大虧,所幸他有見于先,雙掌發出的同時,身子倏地向後縱起,正是活用了郭白雲所口授十一字真訣中的那個托字,于是,形勢立刻改觀。

    在這個字訣的心領神會之下,寇英傑非但未為彩绫的掌力所傷,卻借着她發出的掌力,把自己翻出的身子,足足送出了六七丈外。

    寇英傑在空中的身子,施了一招細胸巧翻雲,陡地一個急滾,已向院牆外面墜落下去。

     郭彩绫驚了一下,她實在想不出來寇英傑這一式身法是怎麼施展的,隻覺得雙掌推出着力處,輕若無物,端的是一招奇妙之極,聞所未聞的身法。

    微微一驚,她随即發出了一聲清叱:“寇英傑!你哪裡走?”足尖點處,如脫弦之勢般,直向院牆外縱出。

     郭彩绫武功得自郭白雲親授,她資質既高,又肯勤于練功,是以造詣深湛,也許是她一向低估了寇英傑的武功,此刻乍然發覺對方竟然在自己手下脫逃,如何容得? 誰知她身子方自騰起空中的一刹那,猛可裡一條人影由斜側方猛撲過來。

     來者正是那個青紗遮面,白衣長發的長身女子! 帶着驚天的一聲女子嬌叱,白衣女子有如倒瀉銀河般的自空而降。

     郭彩绫的身法不謂不快,這個女子顯然卻還要較她快上了許多。

     這情形正同于方才郭彩绫加之于寇英傑的情景一般無二,眼前白衣女子身子向下一落,不偏不倚,正好搶先一步落在郭彩绫跟前。

     白衣女子落下的身子實在是太快了,她的出手更快!随着她快若流星的身勢,一隻衣袖已如同怒鷹分翅般的展了開來。

    衣袖上帶出了淩人的一股巨大力道,呼的一聲,有如席卷天際的巨大罡風。

     總之,以郭彩绫那等功力之人,在這陣風力迎面加身之下,竟然難以挺受得住。

     白衣女子顯然是心存厚道,僅以袖風來阻遏住對方的身勢,并不曾向郭彩绫出手狙擊,雖然這樣,郭彩绫卻絲毫也不能夠感覺到輕松,在對方這股巨大的袖風之下,她身子禁不住向後一個倒翻,足足飛出丈許以外,就空直落下去。

     等到郭彩绫驚怒兼俱的由地上翻身站起時,才發覺到面前竟然多了一個人——那個長發蒙紗的白衣女子。

     郭彩绫心念着寇英傑的離開,暫時無暇與她理論,怒叱一聲:“快閃開!”足尖飛點着,起身如箭,第二次向着牆頭上落去。

     她身子方自縱起了一半,倏地覺出身後急風襲項,不禁大吃一驚,不容她身子飛落牆頭,已為白衣女子的一雙瘦手搭在了肩頭之上。

     郭彩绫隻吓得身上一冷,耳聽得那女子冷叱一聲道:“去!” 以彩绫的那身功力,竟然連半點折扣也不曾打,整個身子硬生生的被對方摔了過來,一如前狀的摔出丈許以外。

    這一次可比上一次要重得多了,在砰然一聲大震裡,隻跌得她眼前金星亂冒,不等她身子站起,那個白衣女子似幽靈般的輕飄,已再次來到了她面前。

     彩绫怒火中燒,不容分說,右掌一拳,用百步劈空掌力一掌直向着白衣女子身上劈去。

     兩者距離是如此之近,以彩绫的功力,如施之于一般人,這一掌即使不能立斃對方于掌下,也準能使對方當場重傷,然而對于面前這個白衣女子來說,顯然卻不是這麼一番情景。

     掌力一擻,那女子伫立的身子卻是紋風不動,仿佛根本無此體察。

     郭彩绫陡然一驚,這才想到了來人之異于常人,她身子往上一挺,怒叱一聲,右手五指用金插手法,直向對方當心紮去。

     白衣女子冷笑了一聲,容得郭彩绫的五指幾乎已經挨到了胸前,她身子忽然向後一縮。

     妙在這一縮!郭彩绫的五指僅僅差着半寸未曾插中。

     彩绫驚心之下,這才知道面前的白衣女子大有來頭,震怒之下,決定要與對方一分雌雄,于是足下一上步,第二次沉肩,兩隻手改用切手的内盤打法,向着對方兩側切下去。

    她決計要使對方出醜,是以兩掌之間真力内斂,活似把利刃,直向着白衣女子兩腰間切到。

     白衣女子鼻中輕輕哼了一聲,雙腕微振,一雙白皙的瘦手,已拿住了彩绫的飛脈。

    一出手就透着高明!郭彩绫方自想到不妙時,一雙脈門,已吃對方牢牢的拿住,須知一個習武之人,最忌諱的就是為人拿住穴道,因為一旦為人拿住了穴道脈門之後,将是一籌莫展,一任你天大的武功,也無從施展。

    頓時,她覺得身上一陣發麻,所幸白衣女子不曾有絲毫傷害她的意圖,其用心似乎隻在給對方幾分顔色而已。

     是以,就在郭彩绫方存驚懼的一刹那,她已松開了雙手。

    同時,她身軀向後退開了三尺以外。

     郭彩绫由于連番的經驗,始覺悟到自己與對方功力相較,判若雲泥。

     她一向自負過人,出了名的要強好勝,想不到竟然在對方這個陌生女子面前,一再的遭受挫折,吃盡了苦頭,一時連驚帶懼,既忿又恨,隻把一雙充滿了迷惑的眸子注定對方,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眼前這個白衣女子,同樣的也在注視着郭彩绫。

     四隻眸子極其相似,俱都是屬于黑白分明,冷靜,精細,而又善于洞悉入微的那一型态。

     “孩子……”那女子停了一刻才呐呐的道:“你要跟我動手,還差得遠。

    ” 郭彩绫冷笑一聲,嗔道:“你是誰?為什麼面罩青紗,莫非怕我看見你的本來面日?” “你猜對了。

    ”那個女人,用着極為冷靜的口吻慢慢的道:“我正是這個意思!” 郭彩绫呆了一下,氣不過的道:“你是誰?為什麼要幫着姓寇的跟我們作對?”說到姓寇的這三個字時,她由不住咬了一下牙齒,面上現出了一片忿怒。

     “你錯了,孩子!”每當她說到孩子這兩個字時,她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都會情不自禁的亮一下,散發着一種慈愛的光輝。

     她呐呐的道:“我并不是幫着那姓寇的,隻是不願意看着他為你們所欺淩冤屈!” “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他說的是實在的,那個翡翠駱駝的确被别人拿去,他是無辜的!” “你……”郭彩绫一驚,道:“你是誰?” “我不會告訴你的!” “那麼你怎樣知道那個翡翠駱駝被别人拿去了?” “因為……”那女人嚅嚅的道:“那個人就是我!” “是你?”郭彩绫一驚之下,由不住雙目仔細的看着她。

     由于她聽到寇英傑的那番話,不禁使得她心裡起了一陣戰栗。

     “不!”她大聲嚷着:“你說謊!你……” 白衣女子冷冷的道:“我生平從不說謊!那隻翡翠駱駝的确是我拿的。

    ”說到這裡,她冷笑一聲,一隻手揣入衣内,很快的拿出一個匣子來:“你看!可是?”說時打開匣蓋,現出了裡面那個綠光瑩瑩,光華燦爛的翡翠駱駝。

     郭彩绫雖然并不曾見過,可是對翡翠,她極有偏愛,眼前這個翡翠駱駝她隻需看上一眼,已可斷定是真的,就在她心頭一驚的當兒,對方白衣女子已把那個匣子合起,又藏在了身上:“你可看見了?” “看見了!”郭彩绫冷笑着道:“寇英傑為什麼要把它給你?” “他不得不給我!”白衣女子緩緩的道:“因為當時,他被我點了穴道!” 彩绫緊緊咬了一下牙,臉上變色的道:“你說的可都是真的?” “都是真的……孩子!”她的語氣忽然又變得溫和了,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郭彩绫奇異的看着她,寒聲道:“你能有多大的年歲,為什麼要這樣稱呼我?我聽不習慣!” “我的年歲并沒有多大……”白衣女子嚅嚅道:“可是,卻是能夠生下你!” “放肆!”話聲出口,郭彩绫身如飄風般的已襲到了她身前,一掌向對方臉上掴去。

     當然,這一掌必定還是落空! 一股疾風,連同着彩绫一隻手,直由白衣女子發梢上掠了過去。

     郭彩绫的身子也由于用力過猛,連帶着轉了一個圈子,可是當她轉過來時,空中的手,再次已被對方二指拿住,彩绫隻覺得脈上一陣發麻,敢情又為對方拿住了穴道。

     “你放開手!”彩绫厲聲的罵着:“無恥的賤人!” 賤人二字方自出口,即見面前白衣女子一雙蛾眉倏地向上一挑:“你……”左腕一擡,叭一掌,打在了郭彩绫的臉上。

     這一掌雖不能說有多重,卻也不輕,郭彩绫身子一跄,差一點摔倒地上,她發出了一聲驚叫。

    等她站穩之後,才覺出左頰上一陣灼熱,順着嘴角已淌出了一縷鮮血。

     白衣女子微微一呆,道:“哦!”她似乎想上前去扶住她,可是卻又并沒有這麼做。

    呆了一下,伫立原地沒有移動。

     郭彩绫也呆住了。

     打從她懂事以來,這位金大王的掌上明珠,一直是打人,從來還不曾被人家打過,及長以後,更由于父親的疼愛,傳授了她一身不平凡的絕技,更是恃寵任性,由于人長得漂亮,本事高,專愛管閑事,打抱不平,加以揮金如土,因此芳蹤過處,萬民愛戴,這附近數百裡内外,提起玉觀音郭大小姐的名字來,就連三歲的小孩,也不會感到陌生。

     她美麗,任性,驕傲,目空一切,然而此刻,卻被一個陌生女子迎面掴了一掌,這一掌所給她的内心羞辱,遠超過她皮肉上的疼痛百倍有餘,頓時,她有如一具木人般的愣立當場動彈不得。

     “孩子……”白衣女子忽然發出了冷顫的聲音說道:“你不能夠這麼罵我。

    起碼,我是你……”下面一個娘字,到了嘴邊,卻又吞到了肚子裡。

     “是我什麼?”郭彩绫含着淚的眸子,冷酷無情的注視着她:“是我什麼……你……你這個女騙子!”忽然,她蠻野的性子就象山洪一般的爆發了出來,她大聲的嚷着:“你說! 說呀!你又會是我什麼人?女騙子!你憑什麼要把我爹留下的東西奪走?還我!你還給我!”說時,她猝然翻起右腕,在嗆啷一聲龍吟裡,三尺青霜已握在手中,腰一挫,身子上一步,掌中劍玉女投梭,直向白衣女子當胸紮去。

     白衣女子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來地方,她身子微微顫抖着,那雙露在面紗之外的眸子顯得更深沉,更銳利。

    她似乎善于用她纖細的手指,眼前,就在郭彩绫的劍尖幾乎已經紮在她胸前的一刹那,她的三根春蔥似的玉指,恰于其時已經拿住了對方的劍尖。

     “你……女騙子!”郭彩绫嘴裡叫着,用出全身之力,去奪掌中劍,可是一任她施出了全身之力,休想能抽動這口劍一分一毫。

     “任性的丫頭!”說出這句話時,白衣女子的那雙眸子更淩厲了,随着她手掌翻處,叭!又是一掌,打中在郭彩绫臉頰上。

     郭彩绫啊的痛呼一聲,身子一跄再次跌了出去。

     這一掌較諸上一掌可要重得多了,郭彩绫再也挺立不住,身子一跄,摔到地上,頓時覺得臉上一陣熱疼,一個巴掌形紅腫印子,即由臉上明顯的現出來了。

     “你!”郭彩绫尖聲叫着,想由地上躍起來,忽然面前白衣女子伸出了一隻手,作勢向下摟了一下,即有一股沛然驚人的無形力道,充斥着彩绫四周。

     那股無形力道,形成了一種無形的壓力,緊緊壓迫着彩绫雙肩,使她無論如何也是站不起來。

     “你……”郭彩绫一時痛泣出聲:“你這個女人……你憑什麼打我?你憑什麼欺侮我!” “我不是欺侮你,我這是管教你。

    ” “你不配!你又不是我娘,你憑什麼管教我!你憑……什麼?” 叫着,嚷着,她低下頭嗚咽着哭泣了起來。

     白衣女子緩緩的收回了那隻手,也許她是在冷笑,隻是因為有那襲面紗遮着,所以一時看不出來,隻見她瘦立的軀體,在微微的戰栗着:“就是因為你爹平素太放縱你,才把你慣壞了,我是代你爹管教你。

    ” “你不配!”彩绫一下子由地上跳起來:“你不配!”她揮着手裡的劍,作勢再要撲上來,忽然她覺出對方女子身上,放射出一種淩人的無形罡氣。

    這層無形氣炁,形成一個包圍的圈勢,緊緊的環繞在她身側四周。

    是以, 郭彩绫竟是無法能夠襲近到她的身邊。

     這種功力,彩绫是知道的,當年郭白雲即練有這種護身的遊罡。

    目前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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