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绫也正在學習中,隻是她的造詣,自不能與眼前的女子相提并論。

    攻了兩次,她都未能接近那女人身邊。

     “你是準?”她開始害怕了:“你到底是誰?” “不要管我是誰。

    ”那女子冷冷的一哂,說道:“總之,我對你沒有絲毫惡意。

    绫子,你的氣質太浮躁了!這也就是你爹為什麼沒有把最上乘的武功十一字真訣傳授給你的原因。

    ” “你……你怎麼知道……這些事?”彩绫象觸了電似的後退了一步,她的驚異更不止此:“你怎麼知道我的小名?你……到底是誰?你是誰?” 白衣女子發出了一聲歎息,搖了一下頭。

     “說!”彩绫用手裡的劍指着她,不勝驚異的道:“你說,你為什麼不說?” “我不能說。

    ”白衣女子冷笑着說:“現在還不到告訴你的時候。

    告訴你你也不會相信的,徒增困擾,于事無益!”說到這裡,她話聲微頓,慨然的點了一下頭,又道:“我走了。

    ”她猛然轉過身子,忽然又轉回來。

     “噢,這些人,”她伸手,指了一下四周圍,郭彩绫順其手指處,不經意的看了一眼,殊不知這一眼竟使得她大吃一驚,原來目光看處,遠近的院子裡站滿了人。

     她似乎忘了别人的存在,目光望處,才忽然想到了二位師兄,以及十二武士,無數的莊勇,這些人顯然都站在四周。

    頓時,她的膽子加大了:“你們快來呀!”她大聲叫着,用手裡的劍,指着面前的白衣女子:“你們把她拿下來!”出乎意料的,話聲出口,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這麼多人,居然沒有一個開口出聲,甚至于連一個會動的人都沒有。

     “大師哥!”嘴裡叫着,彩绫已飛快的縱到大師兄妙手昆侖邬大野身邊。

     邬大野身軀微微彎着,手裡緊握着四煞棍,瞪着兩隻眼睛,那副樣子象是要吃人似的。

     “大師哥,你怎麼啦?”嘴裡嚷着,彩绫用力的在邬大野身上推了一下,不想不推猶可,這一推之下,後者身軀就象是不倒翁似的搖晃了起來,那雙腳似釘在了地上那般的結實。

     這一驚,使得郭彩绫出了一身冷汗。

     她身軀再轉,撲縱二師兄一提金司空遠,後者也同邬大野的樣子一般無二,一動也不動的釘在地上,手上的劍向空中舉着,他面部表情益加猙獰,剔眉,瞠目,一副痛苦模樣。

     “二師哥……你怎麼了?”說着,她不禁也用力推了他一下。

    和邬大野完全一個樣子,在她的手推之下,一提金司空遠的身子就跟邬大野完全一樣的前後搖晃了起來。

     郭彩绫吓極了,她接二連三的又試了好幾個人,每人都是一樣,在她手推之下,所有的人,都象不倒翁那般的劇烈的搖晃起來。

    一時間,人影交晃,形成了一片令人恐怖的魅影。

     她忽然明白了,敢情所有的人,都被人點了穴道——一種她生平聞所未聞過的點穴手法。

    而這個點向他們穴道的人……彩绫猛然轉過身來,用着奇異的眸子打量着面前的這個人——白衣女子。

     “是你……” “不錯。

    ”白衣女子呐呐的道:“給他們一點小小的教訓,以戒日後猖狂。

    ” 郭彩绫身上打了個冷戰。

     白衣女子湛湛目光在彩绫身上轉着:“小绫子,受了今天的教訓,你應該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如果你沾沾自滿于眼前的成就,你就會遭遇到意想不到的高人……”說着,她由身上取出了一個小小的瓷瓶,又道:“我無意傷害他們其中任何一人,隻是看不慣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這些藥你拿去給他們一人服下一粒,卻也要等上半個時辰以後才能移動!”說時信手一抛,把手裡的藥瓶丢了過去。

     郭彩绫伸手接住,愣了一下。

     她生平從未受過這樣的屈辱,隻是打也打不過,罵也罵不過,眼看着自己莊子裡的人,上上下下全都被對方奇異的手法給點了穴道,心裡這口氣郁結着,一時難以發洩,卻又是生就的急性子,忍不下來,隻氣得全身一陣發抖,頓時倒地昏了過去。

     白衣女子微微一驚,搖搖頭,發出了一聲輕歎:“冤家!”她嘴裡輕輕說着,随即上前,彎腰把她由地上抱了起來,身軀微轉,已騰身縱起,向着一座石樓撲去。

     這裡的一切,似乎對于她并不陌生,甚至于就連彩绫居住的地方,她也可以斷定。

     掠過了一座紫藤花架,穿過了一片畫廊,她已來到了東暖閣。

     這些建築物呈現在她眼前時,她忽然定住了身子,靜靜的院子裡,不見一個閑人,搖曳的燈光,由銀紅紙糊的窗框子裡映出來。

     夜色裡,東暖閣景緻如畫,抱着彩绫,她緩緩的走到正門入樓處,那裡伫立着一對亮光閃閃的石頭獅子。

    獅子兩旁,聳立着兩行柏樹,夜色裡,這些柏樹,高立雲天,搖曳着破碎了似的一片月光。

     她驚訝的目神,在打量着這些柏樹,柏樹的陰影,啟發着她,使她忽然感觸到歲月的無情,韶華的飛逝,當真是“樹猶如此,人何以堪”?一切都與記憶裡的影子相吻合。

     “二十年了……”她心裡反複的念着,二十年該不是一個短暫的日子,足可以使一個人有所改變的年代,包括外表與内在。

    在無情的二十年漫長歲月裡,都應該有所改變才是。

    然而,卻無損于那些深烙在心坎上的記憶,正如同埋藏在泥土下面那些久遠的化石,那是不可能再有所改變的了。

     看着看着,她那雙美麗深邃的眸子裡忽然滾出了兩行淚水,若非是彩绫那一聲冗長的呼息,她尚不知要感傷多久。

     足尖微點,飛身縱起,有如飛雲一片那般的輕巧,已經落在閣樓外的平台上。

     一個年輕的姑娘,忽然撲出來道:“小姐回來了?”象小鳥般的,她一直跑到了白衣女子的跟前。

    睜大了眼睛細看了一下,“呀!”吓得她臉色突變,足下一陣子踉跄,差一點坐倒在地。

     “别怕,小姐在這裡!”白衣女子說:“你……你是誰?”說着,她一徑的抱着彩绫進入閣樓。

     那個姑娘戰栗着跟着進來,她畢竟練過幾天武功,跟着彩绫走東闖西見過世面。

     “你到底是誰?小姐怎麼了?”說着她已撲到了彩绫面前:“小姐!小姐!”叫着嚷着,眼淚可就象斷了線的珍珠般的落了下來。

     “不要緊的!”白衣女子安詳的在一張靠背椅子上坐了下來:“她隻是一時岔了氣,你去倒碗溫開水來。

    ”說時,白衣女子擡起兩隻手,把系在臉上的那一襲面紗輕輕的摘了下來。

     那個姑娘頓時看得呆住了! “天呀!”她心裡叫着:“怎麼跟小姐長得這麼象呀?” “你看着我幹什麼?” “我……沒有呀!” “你叫什麼名字?” “叫小眉。

    ”說着,她就勿匆站起,到了一旁茶幾上倒了一碗溫開水雙手端着走過來。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道:“别這麼看着我,我不會吃了你!”說時就把她手裡的茶碗接過來,道:“來,你幫着把她給扶起來!” 小眉應了一聲,把彩绫扶得坐直了。

     白衣女子伸出一隻白瘦的手,輕輕在彩绫兩腮上一拿,彩绫的嘴就自動張開來,她很小心的灌下去半碗溫水,然後再把她身子平平放倒。

    看着她的臉,她微微搖了一下頭道:“這孩子……” 小眉嚅嚅道:“請問……你到底是誰?” 白衣女子一隻手輕輕在彩绫心口上順着,聞言她笑了笑道:“我姓成。

    ” 小眉呐呐說道:“姓成?你到底是誰?怎麼會……”很多問題,一股腦的都岔集在她腦子裡,她還想再問下去,那個姓成的漂亮女人,已站了起來,道:“她快醒了,我也該走了。

    ”說着,她由彩绫手裡把緊握着的一個藥瓶拿出,交給小眉道:“等她醒了以後,你把這瓶藥交給她,叫她快去解救院子裡站着的那些人,在三個時辰之内,要是不把他們救活,可就來不及了!” 小眉接過藥來,一時弄不清是怎麼回事,隻是翻着白眼兒。

     姓成的女人似乎依依難舍的依偎在彩绫床邊,深情的注視着她,漸漸的她臉上的神采變了,一種母愛的慈輝反映在她臉上,那隻薄薄的嘴唇,微微的顫蠕着,象是要吐訴一些什麼似的,她伸出的手,也抖顫得那麼厲害。

    二十年了,該有多少話要說?該是多麼漫長的一些無情日子? 這麼長的一些日子也都忍下去了,在面對着她親生骨肉的這一刻,她卻幾乎為之崩潰。

     她深深了解到自已感情脆弱的一面,也就格外的加以克制着。

    此時此刻,還不是她們母女應該相認的時候,她們之間的隔膜太深了,而她的複生消息也太突然了,這一切都絕非是任性恃強的彩绫所能接受得了的。

     這條路也許還長得很,歲月固然能無情的沖淡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卻也能建立起一份新的情誼。

     母親終于忍住了這份激動的情緒,把一切的痛苦,和着淚水,吞到肚子裡。

     床上的郭彩绫已發出了輕微的呻吟聲,白衣女子把握這一時,倏地縱身而起,象是沖霄而起的一隻大雁,起落之間,已消逝在沉沉的夜色裡。

     費了老半天的時間,才把院子裡烏壓壓那麼一大片人救活了。

    數一數人還真不少,一共二十二個,包括兩位師兄妙手昆侖邬大野、一提金司空遠在内,這些人都象喝醉了似的那般沉重,人是都醒了,隻是沒有一個能站起來走路的。

     郭彩绫心裡那份沮喪簡直别提了,小眉找來了幾個壯丁,把這些人一個個的送到了床上,天已經蒙蒙的有了幾分明亮的意思。

     看着彩绫憔悴的面容,小眉心裡真有說不出的難受,兩個人愕愕的坐在亭子裡,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唉,”過了半天,小眉才歎息了一聲道:“最近白馬山莊的風水可真不好,老王爺死了還不說,莊子裡這一陣子,簡直沒過過一天好日子。

    小姐,我看,我們還是找個風水先生來……” 彩绫嗔道:“少胡說。

    ”她說話時的樣子大異往常,臉上沒有一點笑容,瞪着烏油油的一雙大眼睛,小眉還是真害怕,頓時就不敢再吭聲了。

     過了一會兒,彩绫才輕歎一聲道:“天都快亮了,你去睡覺吧!” “小姐你呢?” “我……我還想在這裡靜一會兒。

    ” 小眉搖搖頭道:“你不睡覺,我也不睡覺,我還是陪着你在這裡聊天吧!” 彩绫苦笑了一下,沒說話。

     “咦?”小眉象是忽然想起了什麼,道:“寇相公呢?怎麼家裡鬧成這樣,他還沒有醒?” 彩绫看了她一眼,沒說話,低下頭隻管用她那一隻平窄的腳,在地上劃着。

    “小眉,” 她呐呐的道:“你覺得寇英傑這個人怎麼樣?好不好?” “我覺得寇相公很好!”小眉揚着臉,天真直率的道:“想想看吧,人家千裡迢迢大老遠的把老王爺的靈體運回來,大爺二爺連聲謝都沒有,反而疑心人家,小姐你也是。

    ” 彩绫苦笑了一下,點點頭道:“你說的不錯,我們都錯怪了他!” 小眉喜道:“真的?這麼說老王爺留下來的那個翡翠駱駝呢?” “寇英傑沒說謊,是被人家給搶走了。

    ” “被誰給搶走了?” “被……一個女人!”想起這件事,彩绫心裡就煩,她忽然站起來,走到亭子那一邊,心裡那股子别扭勁兒可就不用提了。

     “過來,小眉!你跟我到寇相公住的地方去。

    ” 小眉直着眼道:“現在?” 彩绫沒說話,下了亭子往前就走,小眉在後面跟着。

     寇英傑房子裡黑着燈,彩绫在樓下仰首看了一會兒,想到了寇英傑的被迫離開,心裡忽然感覺到就象要失去了些什麼似的。

    她呆了一下,随即縱身而上,落在了樓廊上,小眉在她身後也跟着縱起來,隻是她的輕功差勁,身子落下來,發出了通的一聲,整個的閣樓都為之一震。

     “小姐,”她附在彩绫耳邊道:“我們不能這麼進去呀,要是給别人看見……” 彩绫看了她一眼,還是沒理她,往前走了幾步,一伸手就把窗戶給推開了,同時閃身而入。

    小眉忙跟着縱身進去,随手把燈給點着了。

    室内空空如也,哪裡有寇英傑的蹤影! “啊!寇相公到哪兒去了?” 彩绫看了她一眼,“早就走了!”說着,她無限氣餒的在案旁坐下來。

    彩绫漠漠的道: “在他床上有一封信說是留給我的,你去找找看!” 小眉馬上跑過去,隻翻了一下就找着了。

    “有!”她驚訝着把這封信送到了彩绫手上。

     伸出懶洋洋的一隻手,彩绫把這封信接了過來,隻覺得厚厚的一疊,信封裡鼓膨膨的,象是另外還裝着什麼。

    她把信封撕開一角,先向裡面睨了一眼,頓時一驚,忙撕開來,一枚晶光四射牽曳着長長銀鍊的小小晶瓶,由信封裡滑了出來,墜落在地上。

    郭彩绫彎身拾起,頓時她神色大變,緊緊的把它抓在了掌心裡。

    “爹!”她驚愕的叫了一聲,随即迫不及待的把寇英傑留下的信攤開來。

     眼睛裡聚集着淚水,那雙拿信的手顫抖的那麼厲害,她一口氣把信看完,忽然,她象木頭人也似的呆住了。

     “寇英傑……”她嘴裡喃喃的喚着,忽然俯身在桌上泣出聲來。

     小眉在一旁驚得呆住了,她悄悄的問:“小姐,到底是怎麼回事?寇相公他怎……怎麼了?” 郭彩绫一下子由位子上跳起來,把小眉吓了一跳,彩绫這時又似恢複了鎮定,象是她内心作了一個決定似的,把臉上的淚痕擦了一下,信和晶瓶都小心的收起來。

     “小眉,”她淡淡的說道:“我們回去吧。

    ”身形一閃,穿窗而出。

     晨。

    無風。

    朝陽。

    三者勾畫出一種超然靜态的美。

     靜靜的河水,毫無聲息的在沙灘上淘着,一次又一次,沙灘就象是永遠也喂不飽似的,每一次都把泛上來的浪花,吞噬得幹幹淨淨,隻剩下那片白白的泡沫。

     泡沫在朝陽下立刻就消失了,于是浪花再卷起來,沙灘再吞下去,泡沫再消失……一遍又一遍,永遠是那麼規律而單調的循環着。

     幾聲鳥的啁啾,那種長長的嘴,翠綠色羽毛的小水鳥,每捉到一條小魚,吞吃後,才會發出叫聲來。

     天上的雲慢慢的在行走,不過是一種尋常,再平凡也不過的現象罷了,然而誰又會留意的去體會到這其中卻包涵着一種極不尋常,極為高深學問的永恒在裡面? 幾條金色的鯉魚,映着朝陽在竄着波兒,魚躍的姿态不盡一一,在朝陽方向,萬籁俱寂的靜态裡,魚的歡躍頗是令人費解。

     誰又會去思索這些問題? 這個人準是個傻子! 他——寇英傑! 在這裡,他已經盤桓了整整三天了。

    三天來,除了必要的一些生活瑣碎以外,他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塊地方。

     上面是一方蘆席,下面是一塊草墊,就象一個坐墊的老僧般,他在這裡參悟着什麼。

     在沿着河岸苦行了七日之後他才在這裡下腳。

    并非是累了,也不是在躲避什麼,他隻是覺得這塊地方不同于别處的河岸。

     黃河上行的地勢偏高,下行地勢又偏低,上行多礁岩,下行又多彎曲,而眼前這塊地方,頗有折衷之勢。

     這裡河道寬闊,寬得有些出乎意外,兩岸高山,似乎有意回避着河水,順着水流的勢子,迂回出一個直徑約近十丈的圓形水潭子。

    再下去卻又受山勢的影響,河道又變得很狹很窄,這塊地方顯現出天質獨厚! 澄黃的河水,隻是在打着圈子,寇英傑第一天來到這裡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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