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傳說中的兩個主要人物之一,就是此刻站在面前的總令主鐵海棠,另一個人卻是這座白馬山莊的女主人成玉霜——成玉霜就是郭白雲下堂的妻子。

     那段傳說涉及了鐵、成二人的一段戀情,似乎成玉霜的出走與夫婦反目,以及郭白雲與鐵海棠的種仇,都與傳說有關。

    想到了這裡,沈傲霜心裡老大的不是個滋味,偷偷的看了鐵海棠一眼:“總令主如果見到了那個成玉霜,又當如何?” “這個……”鐵海棠白皙的面頰上立刻泛起了一片深刻的痛苦。

    沈傲霜眼睛緊緊的逼視着他,等待着他這句話。

     鐵海棠呐呐的道:“那就看她了。

    ”象是有無窮的遺憾,又象觸到了他恨惡的一面。

    他忽然緊緊的握了一下拳,臉上現着忿忿的表情道:“我們進去!”說着,即行大步向甬道上踏進。

     沈傲霜一言不發的跟随着他向陣内步進,心裡卻另有一番見解,暗自把對成玉霜的仇恨,深深種在心裡,留諸于見面後再為發洩。

     二人向甬道深入了一段距離之後,陣式即已發動。

     鐵海棠湛湛的目神,在入陣之初,早已把此陣看透了八成,他胸有成竹,絲毫不顯得驚惶。

     但見鏡光交插着,射過來一片刺目的白光,陡地足下所站立的地面,感覺上起了一種強烈的傾斜坡度。

     鐵海棠在鏡光方自射出之始,已自看出了端倪,輕叱一聲道:“起!” 起字方出口,已與沈傲霜雙雙拔身而起。

     他二人果然是行家,縱起的身子,方自拔起來,卻是不進反退,雙雙就空擰身,呼噜噜!帶起了一陣衣袂聲,卻向側後方落出三丈以外。

     果然,就在他二人身形方自縱出的一刹那,正前方射來了一排箭矢。

     這些箭矢是分三面射過來的,箭矢本身漆為黑色,襯以夜色,簡直難以分辨出來,然而這一次卻是全數射空。

     燈光再起之時,鐵海棠與沈傲霜已第二次拔起,直向左側方襲進。

     霍地,迎面射來了一片炫目的鏡光,沈傲霜身子正要騰起,卻被鐵海棠拉住。

     果然空中一排尖嘯,四面八方交織着射過來一天的箭矢,少說也有數百支之多,箭矢就空互撞,跌落得滿地都是,聲勢端的驚人已極。

     沈傲霜不禁倒抽了一口冷氣,固然以她功力,未見得就會被這些箭矢射中,隻是敵暗我明,敵虛我實,要想順利處置這些冷箭,勢必大費周章不可。

     鐵海棠在這些箭矢方自射出的一刹那,身驅陡地旋風般的轉了出去,快同閃電的切入,有如蝴蝶穿花似的一陣疾轉之後,已有八名藍衫漢子,被他巧妙的鎮穴手法定在了當場。

     沈傲霜也在同一時間裡出手将左側方向出襲的兩名藍衣漢子點住了穴道。

     燈光乍射,一條人影,有如穿梁燕子般的快捷,襲到了面前。

     這人身手絕高,顯然一流身手! 他身軀向前一欺近,陡然用金插手法,直向鐵海棠當胸插過來。

     鐵海棠身軀向左後方劃出一步,這人一掌穿空之下,身子絕不停留,陡然點足騰身,黑夜裡有如一隻穿梁夜蝠,直向星樓一角騰身落去。

     一起一落,可以說毫無逗留,快如電閃星馳,隻是在鐵海棠這般強大敵人眼睛裡,依然現出了破綻,帶着一聲冷笑,鐵海棠陡然由金色大氅裡探出了一隻白手,追循着那人騰起的背影,虛空的按了一下,不聞風聲,不見淩厲,隻是空中那人,卻已似吃受不起,随着他的掌勢之下,身子一斜,向着側面落墜下來。

     這人身子一落下來,立刻打了個踉跄,卻由星樓内撲出了一個漢子,将他急速的攙了回去。

     沈傲霜遙遙打量着道:“這人身手不錯,是誰?” 鐵海棠鼻子裡輕哼了一聲,說道:“是司空遠。

    ” 沈傲霜道:“司空遠是誰?” “郭白雲的二弟子。

    ” 沈傲霜道:“怪不得呢!隻是你為什麼手下留情?” 鐵海棠冷冷的道:“他總算是敵人之徒,叫他知道一些厲害也就是了!”話聲出口,他身子陡地擰身縱起,一雙手掌同時擊出,隻聽得“波”的一聲脆響,濺出了一天的星沫,這一座星樓,頓時間黯然無光。

     鐵海棠以劈空掌力震碎了高懸在星樓上的青銅古鏡,已把這陣式最微妙的七鏡連環破了一環,一時間威勢大減。

     刹那間,天旋地轉,但隻見六外一中,七座高樓形成了七堵巍峨高山,相繼托天直起,排山倒海的壓了過來。

     任何人當此巨變,也都會張惶失措,足下一亂,可就陷入了此陣的厲害殺着。

     然而當陣二人卻是不惶不驚,在一陣極具形象的幻景之後。

     二人足下不曾絲毫移動。

     鏡光交織下,一排持刀漢子,猛地襲到近前,沈傲霜心中一動,正待出手,鐵海棠冷笑道:“不要動!”話聲出口,一排刀光已向二人身上落下來,依然是幻景,刀光過體之後,沈傲霜已不禁驚出了一身冷汗。

     第二排刀光再度卷過來,卻分上下四方,持刀的漢子各具形象,刀光閃爍,渲染出無比淩厲的一片殺機,當受者鮮能自持。

     鐵海棠果然是當世罕見的高手!就在第二排刀光加身的當兒,他已看出了真假虛實動态,陡地進身,怒叱一聲,道:“放肆!”随着他身軀翩然一個飛轉的勢子,右手掀起,連同着身上的那襲金色披風已迎空揮了出去。

     隻聽得嗆啷一聲脆響,一口厚背紫金刀足足被卷飛出十丈以外,摔在了地上,随着他蕩空而起的金色披風,一名藍衣漢子,有如空中飛人般的摔出了三丈外,當場昏死了過去。

     鐵海棠金披退敵之後,足下快速的一連幾個飛點,已撲到了正中大廳當前。

     他身子方自落下,沈傲霜已跟蹤着縱了過來,她面色蒼白,顯然在方才虛刀幻影裡飽受了驚吓,直到鐵海棠金披退敵之後,她才忽然明白了,原來那些極具形象的人影刀光,其實隻是一個人的化身,這個人利用四面八方巧妙的鏡光折射原理,幻化出不同的姿态形象,一個人變成許多人,一口刀變成了許多刀,由于鏡光的折射角度不同,這個人的姿态,也就各有微妙,用以制敵,真可以一當百,虛實莫測了。

    如非是鐵海棠的灼見,在數十幻景裡,認出了這個唯一的真人,予以制服,後果簡直是不堪設想。

    這是星光七殺陣中最厲害的一環,卻也不能瞞過鐵海棠。

     由于這一面星樓的突破,使得整個陣式現出了極大的破綻,已是形同虛設。

     鐵海棠、沈傲霜長驅直入,直撲向正中靈堂門前。

     固守在堂前的八名本莊勇士,各人手中持着一面盾鏡,一口長刀。

     盾鏡是用以折射燈光,配合陣法發動,予敵人以虛玄幻覺,現在乍見鐵、沈二人已來到堂前,俱不禁大吃一驚。

     八武士之中,以碧猴星謝小乙武功最高,也是由他負責指揮,是這個小隊的一個頭目,這個人二十八九歲的年紀,生得猴頭猴腦、尖嘴巴,兜風耳,本莊十二武士之中,以他武功最好,八人之中,其他七人都是使的長刀,唯獨他用的是一杆如意索子槍。

     八個人顯然還在做夢,尚以為敵人被困在迷幻鏡光之中,猛見鐵、沈二人來到面前,哪能不大吃一驚。

     碧猴星謝小乙怪嘯一聲,首先騰身而起,身軀霍地向下一彎,左手盾鏡先自一晃,右手索子槍嘩啦一聲脆響,槍頭上閃出了一點寒光,直向鐵海棠當胸紮了過來。

     謝小乙是找錯了對象,他的索子槍才自抖出一半,忽然接觸到對方那雙湛湛的眸子,心中就知不妙。

     原來謝小乙出槍之前,先用鏡光直射對方面頰,這時忽然發現對方根本不受鏡光影響,自是心中一懔,哪裡還顧得到再去傷人?當時用力的向後一撤招,陡地擰身就退。

     面前的鐵海棠長眉一挑,冷哼一聲道:“大膽!”金色披風倏地掠起,一隻白手已然探了出來,象是怒鷹搏兔的淩空抓出。

     謝小乙身子已經轉出了七尺以外,忽然象是平白的着了一記鋼鈎,隻聽他慘叫一聲,天靈蓋骨上頓時現出了五個深入腦髓的血孔,血箭哧的冒了起來。

     可歎謝小乙那等輕功,竟然在一照臉的當兒,當場死于非命。

     就在謝小乙斃命的同時,沈傲霜也發出了連聲清叱,兩條人影,随着她翻出的雙手,球也似的抛了出去,八人小組頃刻瓦解,餘下不死的五人,面對着要命的兩個煞墾,哪裡還敢上前送死?頓時呼嘯着作鳥獸散了開來。

     鐵海棠一聲朗笑,身軀弓伸之間,已躍到了大廳正門前方,雙手合開之間,發出了極具功力的内元掌力,隻聽轟然大響,兩扇古銅嵌有明鏡的門扉,霍地敞了開來。

     陡然間,空中一聲嬌叱,象是星落大地,一條人影直由大廈樓檐間躍身直下,現出了郭彩绫長身玉立的倩影。

     由于來勢至為疾猛,迫使得鐵氏夫婦都情不自禁的向後退了一步。

     鐵海棠身軀站定,冷笑一聲道:“郭姑娘,你敢攔阻老夫去路麼?” 郭彩绫咬牙切齒的道:“鐵海棠……你要是敢對我爹爹的靈體不利,我就跟你拼了!” 鐵海棠冷笑道:“那可是看我的高興了。

    郭家侄女,你能阻得住麼?”說罷昂首闊步,直向靈堂步入。

     郭彩绫怒叫一聲,身子陡地騰起來,直向鐵海棠身上落去,雙足兩手之間,挾持着極大的勁道,飛鷹搏兔般的直向鐵海棠身上襲到。

     鐵海棠叱了一聲:“好。

    ”他身子似蹲又立,弓伸之間,已推出了一掌。

     郭彩绫那麼淩厲的攻勢,竟然連他身邊也不曾挨着,即吃對方奇異的掌勢,迫使得就空一個疾翻退了出去。

    她身子落地之後,猶自收勢不住,通、通、通的一連後退了三步,才得拿樁站穩。

     天空中傳出了急劇的一陣哨音,一陣厲嘯之後,才行遠去,以此試觀鐵海棠的掌力該是何等的驚人了! 郭彩绫面上一紅,緊接着一陣發白,她忽然發覺到這個鐵海棠武功實在太高了,自己無論如何不是他的對手,心裡一酸,禁不住流下了淚來。

     鐵海棠冷哼了一聲,再也不看她一眼,同着沈傲霜已踏入靈堂。

     郭彩绫尖叫了一聲:“不!”緊跟着也撲了進去。

     大廳裡異常的甯靜,四盞油燈,搖曳出一堂的凄慘,素聯招展裡,烘托出那個漆刷得光可鑒人的大棺材,一個長身英挺的青衣少年,恭敬的侍立靈前。

     迎着鐵氏夫婦來勢,這少年霍地由腰間拔出了一口流光四燦的軟刀,刀光八面,一色蒼白凄慘! 鐵海棠蓦地站住了腳步,以他的神威不可一世,居然會對眼前這個青衣少年的神态心生震懾。

     四隻目光相對之下,鐵海棠發覺到對方少年那雙目神裡,一片朗朗日月,居然絲毫不現驚懼之色,這等氣宇胸襟,端的是大異一般! 鐵海棠目光在對方身上一轉,厲哼一聲道:“你是什麼人?” 掌中抱刀,少年爽朗的應了三個字:“寇英傑!” 鐵海棠長眉一剔,驚異的點了一下頭,說道:“你就是寇英傑,一路護送郭老屍身的那個人?” “就是在下!” 沈傲霜已把這人看了個清楚,點頭附和道:“不錯,就是這個人,我認識他!” 鐵海棠嘿嘿一笑,很斯文的臉上,籠罩起一片淩人的殺機:“寇英傑,你的膽子不小,竟然明目張膽的與本座作對,你大概是活得不耐煩了!” 寇英傑淩聲道:“前輩所言差矣,在下與郭老誼在師徒,‘師有事弟子服其勞’,維護先師靈體,乃分内之事,雖斧钺加項,不敢稍移此志!” 鐵海棠微微一笑道:“據說你功力平平,隻怕你當不得本座舉手之摧!” 寇英傑道:“生死事小,失志事大,前輩如若膽敢對先師靈體不敬,在下又何惜這顆項上人頭?” 鐵海棠冷哼一聲,雙手後繞,随即圍繞着眼前這口棺材轉了一圈,又向前逼進了三步。

     寇英傑立刻覺出透過對方身軀之内,襲過來一陣淩人的無形氣息。

    寇英傑身當之下,禁不住機伶伶打了一個冷戰。

     鐵海棠卻已把身子退後,點頭道:“看來白雲兄屍體果然在棺内無誤。

    ”說到這裡,他輕輕一歎道:“我與郭白雲數十年道義之交,彼此之敬仰,實非外人所能洞悉,一朝生死,人天永隔,人非鐵石,焉能不為之動情?” 話聲方落,卻見郭彩绫已由身後撲上,她面沾淚痕,手指鐵海棠道:“姓鐵的,你少來這一套!你殺了我爹爹,說上幾句好聽的話,就想算了不成,哼!沒有這麼便宜的事!” 鐵海棠目注向她,冷冷的道:“姑娘言下之意,莫非還要為令尊複仇不成?” 郭彩绫緊緊咬着貝齒道:“我當然要報仇。

    總有一天,我要你死在我的劍下!” 沈傲霜細眉一挑道:“大膽的丫頭!”嬌軀一轉,一陣風似的已到了郭彩绫身邊。

     郭彩绫早已蓄勢以待,這時見狀霍地翻手掄劍,寒光一閃,一劍直向沈傲霜臉上劈了過去。

     沈傲霜冷叱一聲,左手五指曲伸之間,已彈向對方劍身,隻聽得“嗆”一聲脆響,郭彩绫手中三尺青霜已被她纖細的五指,彈得悠然蕩起。

    這一手纖指彈劍,施展得果然高明! 郭彩绫一聲清叱,玉體猝翻,身随劍轉,刷!刷!刷!一連揮出了三劍。

     沈傲霜一聲輕笑,嬌軀蛇扭,如嫩柳扶風,郭彩绫那麼快疾的劍勢,居然一連三劍都走了空招。

    第四劍還來不及施展,卻已為對方纖細的二指,捏在了劍身之上了。

     郭彩绫立刻覺出握劍的手上猝然傳過來一股巨力,幾乎把持不住,她既驚又怒,陡地力貫劍身施出平生之力,一劍直向沈傲霜當胸紮去,劍身上貫足了力道,一時光華大燦。

     迎合着冷電般的這道劍光,沈傲霜身子倏地倒豎了起來,可是她那兩根手指,仍然不離劍身,看上去有如一個倒立的蜻蜓那般的輕靈。

     郭彩绫心中方自一駭,隻覺得頭頂上疾風呼的一聲掠過,沈傲霜已到了自己另一身側。

     也就在這一刹那,沈傲霜的長劍已然撤出,光華一閃,已指在郭彩绫頭頸項上,身法之快,出劍之準,确是無以複加。

     郭彩绫心中一懔,當時呆立不動。

     沈傲霜比着手中劍,冷冷的道:“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你的這兩手,差遠了!” 郭彩绫咬了一下牙道:“哼!姓沈的,我知道你用的是竹影婆娑劍法,你殺了我吧!” 沈傲霜道:“難得你還有些眼力!”說着手腕突翻,長劍铮然一聲,已插回鞘内。

     郭彩绫平素要強慣了,哪裡受過這等屈辱,氣得面色绯紅,全身打顫。

     沈傲霜看着她越發的得意,她揚動着眉毛道:“你說的不錯,我這套劍法正是枯竹庵主所傳授的不世絕技——竹影婆娑劍法,普天之下,已罕有匹敵!” 說話時郭彩绫似覺出雙耳上倏地一輕,一對
0.090803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