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濁世神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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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劍平失笑說道:“舟中酒菜足夠我們遊湖三日所需,李兄盡管放量飲用!小弟是因這湖上景色太好,才暫時停杯展眺!” 李玄目光一掃,揚眉問道:“老弟覺得這湖上景色有何好法?” 韓劍平一揚手中玉笛,指着雄峙的嶽陽樓影,隐約的君山黛色,以及湖上片片風帆,含笑說道:“胭脂三尺浪,螺黛一痕秋,船帆雲外引,樓影浪中浮,這等景色,頗足開襟滌俗的呢!” 李玄“哈哈”笑道:“韓老弟,你大概是初遊洞庭,不知道要領略洞庭之美,必須夜遊,尤其是有月的秋夜!我那古代同宗李太白便有一首詩兒,稱揚這洞庭湖的秋夜景色!” 韓劍平笑道:“是不是‘南湖秋水夜無煙,耐可乘流直上天,且就洞庭賒月色,将船買酒白雲邊’?” 李玄點頭笑道:“落霞起蠡浦,涼月洞庭湖,煙迷雲夢澤,晴望嶽陽樓,确是此間絕情!老弟且等晚來欣賞,如今還是陪我喝些酒兒,聽我講故事吧!” 韓劍平聽得他要講故事,遂回身就座,持壺先替李玄把杯中斟滿,然後含笑問道:“李兄,你與九疑山白骨峽中那位‘藍面魔君’呼延西,究竟有什麼關系?” 李玄一陣縱聲狂笑,目注韓劍平,搖頭說道:“韓老弟請放心,我與呼延老魔頭毫無關系,這位‘藍面魔君’倘若看見我老花子時,恐怕還要把眉峰皺上幾皺?” 韓劍平聞言笑道:“這樣說來,李兄方才與那‘純陽劍客’呂慕岩訂約之事,隻是-種開玩笑的性質罷了!” 李玄搖手說道:“決非玩笑,我要準時赴約!” 韓劍平被他弄得惑然不解地問道:“那‘藍面魔君’呼延西來不來呢?”李玄笑道:“呼延西哪裡會來?我隻是假借他的名義,騙騙那位冒牌的呂純陽而已!” 韓劍平揚眉問道:“李兄不會平白騙他,但不知此舉含有什麼深意?” 李玄引杯就唇,一傾而盡,又挾了一塊“東安雞”,嚼得口沫四飛,怪聲笑道:“李鐵拐與呂純陽同列八仙,我不忍看他堕落,才想略顯神通,挽救他脫離苦海!” 韓劍平失驚問道:“李兄這‘堕落’二字應作何解?” 李玄微笑說道:“藍面魔君’呼延西有位寵姬,名叫白牡丹,外号人稱‘美人狐’!”韓劍平皺眉說道:“從這‘美人狐’的外号之上,便知此女極為淫媚可怕!” 李玄笑道:“美人狐’之号雖然可怕,但白牡丹之名卻極為可愛!尤其世俗間更流傳着呂洞賓三戲白牡丹的一段故事,遂使那位‘純陽劍客’呂慕岩幾乎墜入無邊孽海?” 韓劍平失聲問道:“莫非那‘純陽劍客’呂慕岩竟與‘美人狐’白牡丹發生了暖昧?”李玄又飲了半杯酒兒,搖頭笑道:“暖昧倒還未曾發生,隻是兩人之間業已有了相當的感情!” 韓劍平聽得眉峰微聚,訝然說道:“小弟在嶽陽樓頭見那‘純陽劍客’呂慕岩分明是位氣宇軒昂的武林奇俠,怎會看得上‘美人狐’日牡丹那等淫娃蕩婦?” 孿玄微歎道:“我對這樁事兒曾經下過一番功夫,故而知道有三大原因!”韓劍平舉杯笑道:“夜來之約尚早,小弟願聞其詳!” 李玄面色一正,緩緩說道:“第一點原因是‘藍面魔君’呼延西人既老醜兇暴,又有一妻二妾,‘美人狐’白牡丹對他難免有雨露不勻、牛糞鮮花之感?一旦遇見‘純陽劍客’呂慕岩那樣一位潇灑的英雄加以關注,自然容易動情!” 韓劍平點頭說道:“李兄分析入微,這第一點原因恐怕便是病源所在?” 李玄伸手拈了一塊熏雞送入口中,一面咀嚼,一面含笑說道:“第二點原因是那‘美人狐’白牡丹因性喜穿白,又複麗質天生,一向不施脂粉,盡管性情極為淫蕩,但外表看去卻宛如聖女,決無妖媚之氣……” 韓劍平俊目閃光,插口說道:“這叫心如蛇蠍,貌似蓮花,是最可怕的一種女子!” 李玄搖頭笑道:“老弟說得不錯,更可怕的是這‘美人狐’白牡丹久曆情場,深娴擒縱韬略,知道對付‘純陽劍客’呂慕岩這等俠士,欲速不達,隻能用情,不能用媚,故而他們之間雖然見面四到五次,每次卻均隻若有情若無情的淡淡數語,決未有淫蕩舉措,但利用眼角眉梢所吐露出來的無窮哀怨,業已化成一面萬丈情網,準備選擇适當時機,把‘純陽劍客’呂慕岩一網而獲!” 韓劍平搖頭歎道:“這位‘美人狐’的攻心擒縱之術,着實厲害!” 李玄目光微掃四外,繼續說道:“第三點原因是世俗間相傳古仙人呂純陽曾經三戲白牡丹,加以度化!呂慕岩精‘純陽劍法’,号‘純陽劍客’,向以‘今世純陽’自命,恰巧又遇上這位白牡丹,遂勾起豪興,想試試自己有無效法古仙人從淤泥之内拔擢青蓮的度世手段?” 韓劍平聽清經過,微起疑雲,向李玄問道:“李兄,請恕小弟多疑,你對此事分析得如此精細,足見曾費苦心!但小弟在嶽陽樓上卻發現你與那‘純陽劍客’呂慕岩竟系陌不相識!”李玄“哈哈”笑道:“韓老弟,我雖與呂慕岩陌不相識,卻已找了他好久,故而對他之事不得不特别關心!” 韓劍平揚眉問道:“李兄要找‘純陽劍客’呂慕岩作甚?” 李玄翻着一雙怪眼,目光炯炯地凝視韓劍平,以一種神秘的神情含笑說道:“韓老弟,我要找‘純陽劍客’呂慕岩之故與你有關!” 韓劍平莫名其妙,惑然瞠目問道:“李兄越說越發奇妙,怎會又與小弟有關了呢?”李玄濃眉高挑,目光仰視長天,豪氣如雲地縱聲狂笑答道:“因為我有一樁奇妙的設想,企圖促成一樁古罕今無的武林盛事!” 韓劍平被這“古罕今無的武林盛事”一語引起了莫大的興趣,目注李玄,含笑問道:“李兄,你有什麼奇妙的設想?韓劍平願聞究竟!” 李玄怪笑說道:“韓老弟,在我回答你這項問題之前,卻想先問你兩項問題!” 韓劍平揚眉笑道:“李兄有何事見問?” 李玄一面飲酒,一面笑道:“韓老弟請仔細想想,當世武林的黑道人物之内,以‘魔’為号的共有幾人?” 韓劍平屈指計道:“我們由‘方外三魔’算起,他們是‘神環魔僧’通化頭陀,‘神劍魔道’顧淩霄,‘神拂魔尼’玉師太,加上眼前談到的‘藍面魔君’呼延西,以及明歲重陽在南海普陀稱觞作壽的‘魔鈴公主’諸葛飛瓊,已經有五位之多!” 李玄笑道:“韓老弟再想想看!” 韓劍平微一尋思,含笑點頭說道:“小弟想起來了,山東崂山的‘秘魔莊’中還有一位‘魔心秀士’古玉奇!” 李玄點頭笑道:“古玉奇确是一位難纏難惹的大魔頭,但除此以外,似乎還有人以‘魔’為号?” 韓劍平哦了一聲,舉杯微飲,并持箸挾了兩枚“酥炸桃仁”,一面咀嚼,一面思索。

     李玄見他一時想不出來,遂微笑說道:“韓老弟,你曾否聽說貴州苗嶺火龍峒中,有一位脅生肉翼的怪人号稱‘飛魔峒主’麼?” 韓劍平恍然笑道:“小弟曾經聽說這位‘飛魔峒主’天生異禀,神力無窮,尤其那一雙肉翼,不僅可助長輕功,淩空變化,翼上并藏有十二根霸道無倫的‘火龍毒羽’!” 說到此處,語音略頓,忽又微一尋思,繼續向李玄笑道:“李兄,提到這位‘飛魔峒主’,卻使小弟又複想起一位與這兇苗頗有關系的以‘魔’為号之人屍!” 李玄會意笑道:“韓老弟是否想起了那位‘逆天魔醫’施不施?”’韓劍平蹙眉說道:“這施不施的醫道之精,真足能生死人而肉白骨!但他專愛逆天行事,不肯救治善人!據說‘飛魔峒主’的左脅肉翅曾為毒所傷,百藥難醫,性命呼吸,最後終以一斛明珠的代價求來這位‘逆天魔醫’,果然名不虛傳,着手回春,保全了‘飛魔峒主’性命,以及他雙脅肉翅的天生異禀!” 李玄聽到此處,怪笑說道:“當世以‘魔’為号之人,大概已被我們說盡,前五後三,一共有八個人!” 韓劍平微歎說道:“這八位魔頭,個個功參造化,人人藝有專長,以緻鬧得武林之中無論南北東西,到處都一片混亂;彌漫着血腥氣息!” 李玄怪眼雙翻,神光如電,軒眉笑道:“韓老弟,既然這八魔為患,我們應不應該設法降魔?” 韓劍平笑道:“當然應該,李兄這樣說法,大概對此已有錦囊妙計!”李玄得意笑道:“我的想法,倘若能夠實現?便是适才想說的成了一樁古罕今無的武林盛事!” 韓劍平失笑說道:“李兄,請不要賣關子了,小弟急欲得知你有什麼奇妙想法?” 李玄怪笑說道:“我想以八仙降八魔!” 韓劍平訝然問道:“八仙?” 李玄點了點頭,含笑說道:“西上昆侖誇國舅,東遊雁蕩仰韓湘,加上我這‘鐵拐酒仙’李太黑,不是已有現成的‘三仙’了麼?倘若再能找到‘五仙’,湊成‘八仙會八魔’,豈不極為有趣?” 韓劍平恍然笑道:“原來‘純陽劍客’呂慕岩是李兄所找到的第四仙,難怪你對他這等關切?”李玄搖頭歎道:“我有了這種奇想以後,便東西南北到處奔波,但找到如今,卻距離‘八仙’之數還差一半!” 韓劍平想起一事,含笑說道:“李兄這種設想确有奇趣,小弟亦願盡力相助!因為倘能如願,則明歲九九重陽,前往普陀山參與‘群魔大會’之際,恰成了‘八仙過海’,不僅是古罕今無的武林盛事,也足為傳譽千秋的武林佳話呢!” 李玄苦笑說道:“八仙過海,固然有趣,但還差一位倒騎驢的張果老,一位千嬌百媚的何仙姑,一位文秀俊逸的藍采和,一位挺着大肚皮、手揮芭蕉扇的鐘離權,卻往哪裡去找?”韓劍平靈機一動,揚眉笑道:“李兄,我幫你想出一位來了!” 李玄大喜問道:“韓老弟快說,我猜你如此風神俊逸,所交俠女必多,大概是想出何仙姑了吧?”韓劍平俊臉微紅,搖頭笑道:“李兄不要調侃小弟,我是想起這三湘地面有位武林奇人,姓張名太和,外号‘衡山隐叟’!”李玄頗為失望地搖了搖頭,說道:“‘衡山隐叟’張太和不論武功身份均是适當人選,但聽說他淡于世事,從不出山,何況又非鎮日價手持漁鼓,倒騎青驢,并不太像世俗傳說八仙中的張果老呢?”韓劍平失笑說道:“李兄怎的聰明一世,懵懂一時?隻要‘衡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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