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三騎追來點穴屈女俠 單騎奮住揮劍振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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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股往西去的大道,滿鋪著月色,兩旁的枯樹被寒風吹得箫箫地響。

    李慕白挾劍硬踬獨行,走出有二裡多地,他回頭一看,見身後有兩個人來了,他就站住了身。

     等得這後面的那兩個人來到近前,李慕白就過去拱手問道:“請問,開镖局的陶家在甚麼地方?” 那兩個人都似本地的村民,身上都背著由城裡買來的東西,一個就用手指著說:“一直走,再走二裡來地,靠著大道,南邊有一座大莊子,那裡就是陶大爺的家,太容易找了。

    ” 另一個人就問:“你是從哪兒來的?找陶大爺有甚麼事呀?” 李慕白随口答道:“我是從涿州來的,到陶家莊上去找一個人。

    ”說畢,他轉身就走。

     踏著月色,往西又走了二三裡地,果見在大道的南邊有一處黑壓壓的大莊院,李慕白心說,大概這就是黑虎陶宏的家裡。

     當下他離了大道,往那莊院走去。

    才走不幾步,就聽那邊黑影裡有幾個人同聲喊問說:“誰?是幹甚麼的?” 李慕白站住身,等到那莊門前的三個持刀的人迎著他來了,他才說:“我找在你們這裹住的靜玄禅師,我姓李。

    ” 那邊的三個人一聽對方姓李,他們就全都吓得止住了腳步。

     其中一個人就問說:“你是李慕白嗎?” 李慕白點頭說:“不錯,我就是李慕白。

    ” 那三人轉身就跑,“空咚”一聲,把大門關上了,卻放過幾條狗,圍著李慕白一陣亂吠。

     李慕白亮出了寶劍,把幾條狗吓得都往後退,但是吠得卻更兇。

    李慕白就微微冷笑,迎著月光走到那莊門前,叩了幾下門,待了一會兒,裡面就把大門敞開了。

     在月色下看得非常清楚,出來的是有二十多個人,全都拿著鋼刀稍子棍等等的家夥,為首就是法普和尚。

     法普的手中也提一口鋼刀,他一見李慕白,就說:“啊,你真不失信!”又問:“你隻一個人來的嗎?” 李慕白說:“與别人有甚麼相幹?自然是我一人來的。

    ” 法普連說:“好,好,請進來,我師父正在等候你!” 當下李慕白不畏懼,昂然地随著法普和向那些人往裡去走。

     陶家的莊裡又大又深,進了兩道門才來到正院,李慕白就見這院中已有六七個人,個個手持兵刃,有的坐在台階上,有的在院中來口地走。

     北房很大,隔著玻璃就可以看見裡面燈燭輝煌,并有不少的人。

    裡面的人都站起身來,等待他這個單身前來的仇人。

     李慕白面上帶著微笑,一進屋,就見迎頭就是那柳建才,他說:“李慕白,現在沒有甚麼說的,你趕快将寶劍還我!” 李慕白“哼”了一聲,将手中的劍一晃,冷笑著說:“還你?你若能再拿一口劍來,将我這口劍戰敗,那時我才能還你!” 柳建才邊後兩步,由身邊就拔寶劍,劉七太歲和黑虎陶宏也齊都回手去取兵刃。

     靜玄禅師卻趕過來勸解,說:“諸位且先不要動手!他隻是一個人來此,我們勝之不武,敗之足羞,先向他請理。

    他是江南鶴的盟侄,李鳳傑的兒子,他決不能夠不懂理。

    ” 那邊的衆人全都将手中的兵刃放下,李慕白手中仍然提著寶劍,他向靜玄禅師一拱手,說:“老師父,既然你提到了我的盟伯,我可以抛去舊事,向你行個禮。

    ” 靜玄見李慕白說話驕傲,他便把臉一沉,說道:“我師徒千裡迢迢到北方來,已有半載之久,大概你也燒得,就為的是向你索回那十八幅人身穴道圖!現在你帶來了沒有?若是帶來便趕快交還我,并将柳員外的寶劍留下,我們便放你走去!” 李慕白微微冷笑說:“老師父你這話說錯了!你們索要東西,也不是這樣的索要法。

    我李慕白若懼怕你們,還不到此地來呢!現在人身穴道圖十八幅全都在我的身上,寶劍也在我手内,要還你們也很容易,但是我先要說幾句話!” 靜玄禅師說:“你說吧!” 李慕白從容微笑,昂然站在衆人的包圍之中,他先說:“第一我要說這口寶劍,我決不能還給柳建才,因為柳建才是鳳陽府的惡紳,那裡的人沒有一個不恨他,所以他不配使用此劍!” 旁邊柳建才一聽,就要持劍向李慕白拚命,但被靜玄将他攔住。

     李慕白又說:“可是如遇有風塵英雄,或是江湖俠義,我也許将此劍奉送他。

    第二是點穴法,靜老師父,你的點穴法是多年的秘傳,江湖上除去你便沒有人會,因此你們便倚此橫行。

    你的徒弟法廣不過從你學會了一兩招數,他就能随便點人,将來他若把你的技藝都學會,他不定要如何傷害好人了。

    ” 靜玄禅師怒斥說:“胡說,我的點穴法從不輕傳輕用,數十年來被我點傷的也不到十個人,但都是些頑強的匪人。

    ” 李慕白說:“那麼俞秀蓮她也是匪人嗎?她為北京楊家的事抱打不平,去千裡之外救那被難的楊姓女子,可稱是一位女俠,你那徒弟陳鳳鈞,因為屢次調戲她,她才将陳鳳鈞殺傷! 不料你就出頭為你的徒弟報仇,在邢台縣幾乎點了她的死穴。

    ” 靜玄聽了,氣得喊說:“你胡說!” 李慕白微微冷笑,不容他辯論,接著說:“若不是我為她解救,她早已成了廢人。

    再說,今天的事,原是俞秀蓮、孫正禮與陶宏他們争鬥,與你靜玄禅師有甚麼相幹?居然你也追趕他們,将他們全都點倒在大道旁,似你這樣會點穴的人,随便濫用,你們隻能作些壞事,卻不會以此幫助好人。

    因此我才取了你們的圖籍,也學會點穴。

    隻要你們能點,我就能救。

    十八幅穴道圖永遠帶在我身上,你們若想要須先殺死我。

    ” 說到這裡,李慕白聲色俱厲,靜玄禅師身後的法廣和尚大喊一聲:“我這就殺死你!”躍奔上來掄刀就砍。

     李慕白挺起寶劍迎将上去,隻聽“嗆”的一聲,法廣的那口鋼刀就被削落了半截,旁邊的人全吓得面色改變。

     靜玄趕緊用一杆鋼鞭将李慕白的寶劍架住,李慕白又說:“剛才的話我已都說明了,穴道圖與寶劍一件也不能還給你們,我如今前來卻是跟你們要東西。

    ” 靜玄持鞭冷笑說:“你盜去了我們的東西,反倒向我們來索要甚麼?” 李慕白說:“我所要的東西比你們的還值錢!單刀楊小太歲身邊有四十多顆珍珠,全都是宮中所失之物,你們将楊小太歲害死了,珠寶全都到了你們的手中。

    你們就都是負著殺剮的重罪,今天我就是替朝廷向你們索要珠子來了!” 李慕白喊出這幾句話,竟把旁邊的人個個吓得而無人色。

    黑虎陶宏比了個手勢,在李慕白身後站著的劉七太歲和鐵腿金二,便以為李慕白沒有防備,他們兩口刀掄起,齊向李慕白背後砍下。

     不料李慕白雖然站在當中,跟靜玄禅師說著話,但前後左右他都完全防備著了。

     劉七、金二的刀才掄起,尚未落下,但李慕白早已反手回身,但見寒光一道,“乒乓”兩聲響,将後面的兩口刀全都削折,劉七、金二趕忙跑了。

     靜玄卻乘勢用鋼鞭向李慕白的腦後去點,李慕白趕緊躲開,反手掄劍去削靜玄的鋼鞭,“當”的一下沒有削斷,緊接著靜玄又以鋼鞭向李慕白腦間去點,李慕白又用劍将鋼鞭撥開。

     靜玄趕緊抽回鞭去,又揚起來向李慕白蓋更砸下,李慕白橫劍去迎。

     這時卻聽“啪哒”一聲,靜玄的鋼鞭也削成了兩截,一半落地下。

    靜玄卻不退後,手中那半截鋼鞭也不扔下,他挨過來就奪李慕白手中的寶劍,同時想以點穴法制服李慕白。

     李慕白用寶劍在靜玄的頭上一晃,下面猛力一腳,不想那軟弱的老和尚竟紋絲不動,李慕白一腳就仿-踹在一堵石牆上似的。

    他那半截鋼鞭和一隻鷹爪般的手,依舊向李慕白的身上來抓。

    同時法普和尚也用鋼鞭幫助他師父來打李慕白。

     李慕白一人敵住兩人,那邊黑虎陶宏又大喊:“無論如何今天不能放走了他!”李慕白卻毫不驚慌,展開劍法,逼得靜玄師徒後退,然後他蓦地跳出屋外。

     此時院中飛燕子郭七已經帶著十幾個人将屋門圍住,李慕白一出來,他們就刀槍齊上。

    但李慕白手中的寶劍厲害,隻見寒光嗖嗖抖了幾下,四周的兵刃也叮叮當當的紛紛變成了兩截,并且有人嗳喲嗳喲的受傷倒下。

     裡面的靜玄師徒也一齊追出屋來。

    李慕白真是身輕如燕,“嗖”的一聲他就上了房。

    但他并不由房上跑去,他卻向下招呼這:“你們哪一個敢上來!” 法廣和向此時手中持著一杆鋼鞭,向房上怒喊道:“李慕白你别跑!”說時,他也縱身上房,掄鞭就打。

     不料此時李慕白早已預備好了,等到他的鋼鞭打下之時,李慕白就左手橫劍去迎。

     “锵”的一聲,法廣的鋼鞭并未被削斷,但李慕白的右手早已點在法廣的右肋部,這地方名喚“天法穴”,法廣和尚立刻連人帶鞭掉在房下。

    那隻鞭正扔掉在徐大胖的肩膀上,徐大胖“嗳喲”了一聲,坐在地上,法廣就趴在他的身上。

     法普趕緊過去解救他的師弟,靜玄禅師的手中連兵器也不要,就飛身上房。

    李慕白舉起寶劍,卻不忍得削下,但靜玄一手托住李慕白的寶劍,一手卻向李慕白的胸部“紫官穴”的地方去點,其勢極兇,但李慕白“吧”的一伸手就将靜玄的腕子揪住。

     兩人極力相持,四隻腳把房上的瓦都碾碎了許多塊,然後二人相待著一同又跳下房來。

    二人仍然彼此揪著不肯放手,黑虎陶宏、劉七太歲等人,就自李慕白的背後掄刀砍來。

     李慕白卻回身用腳去踢,“當唧”一聲将劉七大歲手中的鋼刀踢落在地,然後又用力将靜玄推得向後退了幾步。

    李慕白又抖起了寶劍,如同閃電一般,四周圍的人都紛紛後退,哪個還敢近前?靜玄卻向地下去揀那隻鋼鞭,要再奔過去與李慕白決一生死。

     這時,忽見一人由後院徒手跑出來,連聲大喊:“不要動手了!不要動手了!” 這個人揚著一隻左手,右手卻下垂著,在月光下李慕白略略看得出是個人的面貌,好像很厮熟,此時四周的人全都住了手,李慕白便也收住劍勢,問道:“你貴姓?” 那人的态度很豪爽,說:“李兄,你不記得我了,三年前咱們在北京比過武藝,我是金刀馮茂。

    ” 李慕白一聽是金刀馮茂,他便抱了抱拳,說:“馮茂兄弟,你是個好漢子,我李慕白向來佩服你的。

    今天我來并不是向你作對,請你不要管。

    ” 馮茂說:“既然我在這裡,豈能見你們殺成這樣我還不勸解?陶宏是我的徒弟,靜玄禅師又與尊盟伯江老俠是好友。

    無請有甚麼事,彼此總好說,彼此不應傷了和氣!” 李慕白說:“我來此沒有别的事,也并非願意與他們交手,卻是聽說你們把單刀楊小太歲害死了,得了他的四十多顆珍珠!” 馮茂一聽,不勝驚詫,他就說:“豈有此理!李兄你沒把事情弄清楚了。

    單刀楊小太歲,不錯他是曾來到這裡,一來到,就自稱姓楊名豹,向我來要他的胞妹,說是我在北京殺死了他的祖父,搶走了他的胞妹。

     我向他解釋說:‘我已有三載未到北京,與你家又素無仇恨,如何能做出那樣傷天害理的事?’可是他并不容我解釋,就與我動起手來,我金刀馮茂不冤屈好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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