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三騎追來點穴屈女俠 單騎奮住揮劍振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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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小太歲的武藝實在比我強得多,所以他将我的右臂削下一塊肉去,至今還沒有好,可是我還佩服他。

     後來,法廣師父上了手,用點穴法将他點倒,但本想點倒他也就算了,可是旁邊的人竟趁勢上前砍了他幾刀,所以他受的傷勢很重,直到現在還沒有好!” 李慕白趕緊問:“他現在死了嗎?” 馮茂說:“沒有死,但是傷勢太重!” 李慕白又問說:“他現在住在甚麼地方?” 馮茂說:“他受了傷之後,他們就擡到後院醫醫治想著将他治愈之後,他們要跟他交個朋友。

    ” 李慕白說:“現在你就帶看我看看楊豹去。

    ” 這時,靜玄卻又挺鞭趕過來,說:“李慕白,先将穴道圖樣給我,然後才能随你去做别的事!” 李慕白也挺劍又要與靜玄交手。

    金刀馮茂卻從中把他們勸解開,說道:“老師父你先看我的面上不要與李兄動手。

    等我帶著他把那楊豹看過了,他的事辦完了,然後老師父再向他索要東西,我想李兄也是慷慨男子,他豈能不給你的東西?” 陶宏也恐怕把事情弄得太僵了,既然不能将李慕白殺死,若将楊小太歲及那幾十顆珍珠的事傳了出去,便有莫大的禍患,于是他也從中勸解。

     李慕白也息下些氣,便向靜玄禅師說:“靜玄師父,穴道圖現在我的身邊,我已完全學會,要那圖籍也沒有甚麼用處!不過因為我忘不了在長江逼我落水之仇,又因你們這次索要得太急了,而且毫不客氣,所以我本想還給你,現在卻不能還了。

    ” 說到這裡,橫劍冷笑,他又說:“你們若不服氣,随時可以找我李慕白,将圖奪去,我毫無反悔。

    但是切記著,你們隻可以找我李慕白,卻不應與我的朋友作對,你們若能忍耐呢,那麼在半年之後,我一定将圖籍的全份,送到當塗縣江心寺,決不食言!” 說完了話,他就向馮茂說:“馮兄,你帶我看看楊豹去!”當下他就手提寶劍,同著馮茂走進後院去了。

     這裡靜玄師徒聽說李慕白應得交還圖籍,但須在半年之後,他們雖然仍不服氣,但也無可奈何。

     靜玄親自上手将法廣解救好了,然後師徒又進到屋裡去商量辦法。

    院中躺著幾個受傷的人,都由陶宏分派擡到屋中去敷藥救治。

     當時,這院中刀槍攻擊之聲已停,黯淡的月光照在庭中,顯得格外甯靜。

    李慕白與金刀馮茂走進了一個跨院,這個院中隻有兩間房子,房中點著鬼火一般的燈光,馮茂就說:“楊豹就在這屋中。

    ” 當下他上前拉開屋門,請李慕白送去。

    就見屋中有一個三十來歲的仆人,穿著棉襖坐在地下一領破席上,拿著個裝炭的瓦盆在烤手,旁邊一條闆凳上放著一個油燈。

     馮茂進屋就用他那未受傷的左手,将燈撚往起挑了挑,屋中就微亮了,他就須著李慕白到了靠牆那張木榻之前。

     木榻上蓋著一條根新的棉被,棉被裡卧著一個人,李慕白走近一看那人的面貌,見正是那單刀楊小太歲楊豹。

    隻見楊豹的形狀已迥不如昔日,頭上的血迹模糊,身上因有棉被蓋著,還不知有幾處刀傷。

    他似乎是昏昏的躺在那裡,一點也不能動轉。

     李慕白自己拿過燈來,就著燈光向楊豹的臉上一看,隻見他的左額上就有很深的幾處刀傷,上面雖然敷著不少的刀創藥,但鮮血仍舊向外溢著。

     他看見了燈光,就微微睜開了眼睛。

    一見有兩個人站在他的床前,他身子就要向起掙紮,便使盡了聲音破口大罵,說:“馮茂,你們算是英雄嗎?拿點穴法害人,有本事一槍一刀的來!” 馮茂羞得臉紅,說:“楊兄你不要罵我,我并沒有叫他們用點穴害你,我也沒主使人用刀傷你。

    你好好養著,你好了我向你賠罪,我願幫助你去找令妹!” 楊豹哼哼的冷笑了兩聲,卻不能再說出甚麼話來。

     李慕白将馮茂止住,說:“他的傷太重了,不可跟他太争論了。

    ”遂又向楊豹說:“楊兄,你且不要生氣,我不是這裡的人,我是李慕白。

    ” 楊豹此時是非常驚異,他努力把眼睜大,他就說:“好,你來得正巧,德五爺他正托我找你。

    ” 李慕白曉得楊豹此番到了北京,必已見著了德喻峰,本想要詳細問問他。

    但見楊豹傷勢太重,似不能說得話太多了,就簡捷地告訴他:“現在我來告訴你,你胞妹楊大姑娘已有下落,她在正定麒麟村姜三員外家中,做如夫人,過得很好的日子。

    俞秀蓮已見看了她,她自己說願意在那裡住,叫你放心。

    ” 又說:“現在我來,就是為告訴你這話,還有你那幾十顆珍珠,不知是否落在這裡人的手中?” 楊豹半晌沒言語,喘了喘氣才說:“俞秀蓮是我楊家的恩人!” 說到這裡,他滾出幾點眼淚,又停了一會兒才說:“那珠子我藏在一個妥當的地方,決不能落在别人的手中。

    ……李兄,你回去吧!” 李慕白再問他甚麼話,他卻閉上眼睛不再言語了。

    李慕白心裡明白,知道楊豹并不信任自己,他以為自己也是金刀馮茂一夥的人,所以他不肯把珍珠的下落告訴自己。

    但看他這樣子,倒确實像珍珠沒在他的身邊,也沒落在法廣那些人的手中。

     因此自己也不便再問他,遂一拉馮茂的胳臂,走在一旁,李慕白就很慷慨地說:“馮茂兄,我在江南河北闖蕩了四五年之久,但真正的英雄,我隻看見了你一人,你确實是一位光明磊落的好漢!” 馮茂說:“李兄太過獎了!” 李慕白說:“現在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就是你的胞弟花槍馮隆,殺害陽老頭兒,搶走楊大姑娘,就都是他做的。

    他藏在開封張玉瑾之處,在半月以前,我已将他捉獲住了,交給俞秀蓮。

    俞秀蓮将他殺傷,最近聽人傳說,他已因受傷身死了。

    ” 馮茂面上微微變色,歎了口氣說:“他是作惡多端,該死!早先我就曾對俞秀蓮說過,我兄弟馮隆所做之事,天人不容!不獨俞秀蓮可以捉他去治罪,就是我,若見著他時,我也可以揮刀殺他!” 李慕白說:“我把事情告訴了你,我想你是個大義分明的漢子,決不能因為你兄弟死了,你就跟我們結仇。

    ” 馮茂擺手說:“沒有的話。

    你們行俠仗義,除暴安良,我怎能反倒仇恨你們?再說,俞秀蓮到河南去,是我叫她去的。

    我說一處是霍家屯,一處是開封府,這兩個地方唯有一處能夠捉住他。

    李兄,這件事你也不必再提了。

    楊豹在這裡你放心,他好了,我跟他交朋友,他不能好,他死了,我好好把他埋葬。

    至于我的徒弟黑虎陶宏,他縱有甚麼不好,請李兒給我留個面子,不要十分跟他計較了!” 李慕白點頭說:“我這就去,半個月之後咱們再見面,楊豹在這裡我完全托付給你了!” 說畢,他提著寶劍,向馮茂拱了拱手,然後就走出屋去。

    才一出門,就見院中立著三個人,正在等候他。

     借著月光一看,原來正是靜玄撣師和法普、法廣,他們手中倒都沒拿著兵刃。

     李慕白就說:“我刻已把話對你們說明白了,半年之後,我将點穴圖全份送至你們江心寺中,你們還有甚麼不依?” 靜玄此時的态度卻較以前和绶了,他說:“李慕白,不可太自負了!你的武藝确實不錯,我們師徒都很佩服你。

    隻是我告訴你,我這幾次與你交手,實在看在江南鴻之面,沒有用毒辣的手段對付你。

    要不然,此時你早喪了命!” 靜玄禅師說到末後幾句話,态度又十分忿忿。

     李慕白卻隻是微微冷笑,靜玄又說:“你别不信,前幾日我在任邱縣葬埋了陳鳳鈞,有幾位朋友就主張叫我到南宮縣你的家中,去找你報仇。

    但是我出家人慈善為懷,沒肯那樣去做!” 李慕白冷笑道:“靜玄禅師,你這說錯了,你的點穴圖全都在我身畔,與别人何幹?與我家中又何幹?剛才我已對你說過,你們若仍然不服氣,随時可以找我。

    若因我而遷怒于别人,傷害了别人,隻要被我知道了,那時我的手下可也不再對你們留情了。

    ” 這時,金刀馮茂又過來勸解。

     靜玄忿忿地怒視著李慕白,就點頭說:“好,你既然這樣頑強,那麼你以後要小心著吧!”當下靜玄率領兩個徒弟往前院走去。

     這裡馮茂又勸李慕白息怒,他就同李慕白往前院走去。

     此時前院十分寂靜,沒有一個再來攔擋李慕白。

     馮茂叫了兩個仆人,把莊門開開,送李慕白出了莊門。

     李慕白就向馮茂拱手,并把楊小太歲養傷之事,向他懇切地托付了一遍。

     馮茂慷慨應允,當下李慕白就轉身走去。

     此時大道之上仍鋪滿著月光,但寒風卻更緊。

    李慕白提劍向東,走了不到幾十步,就忽聽身後有人叫道:“李大爺!” 李慕白趕緊回頭,就見身後跑來了兩個人,走到了臨近才看清楚,原來正是史胖子和俞秀蓮。

     李慕白就回身迎上幾步,抱怨史胖子說:“你怎麼到底同著俞姑娘來了。

    現在靜玄師徒與我結下的仇恨更深了,你們快随著我走吧!” 當下李慕白就叫史胖子和俞秀蓮在前面快走,他提劍在後面跟随保護。

     往下走了約三裡地,眼看就要回到店房,李慕白回首一看,不見有人追下來,進就放下些心,前面的史胖子和俞秀蓮,腳步都慢了一點,史胖子就回過頭來說:“李大爺,你臨走時,囑咐我不叫俞姑娘和孫正禮。

     可是你走後,我又有些不放心了。

    雖說你大爺的武藝高強,可是隻有黑虎陶宏那群人還不要緊,他們那裡還有三個和尚,你一個人如何能鬥得過他們?所以雖不敢去通知孫大爺,可是我把俞姑娘請來了。

     我們也是才來的。

    到了這裡,在房上一看,原來你們已然打完了。

    大概是金刀馮茂給你們和解的吧?李大爺那幾張點穴圖,還給他們了沒有?” 李慕白微笑道:“我如何能還給他們!他們也無法由我身上奪去,隻是以後他們一定不甘心,我們更須要處處防範了。

    ”進就把剛才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俞秀蓮一聽,楊豹雖然未死,但是受傷頗重,而且那四十餘顆珍珠,楊豹不肯說出下落,自己未免很憂愁,就說:“李大哥,楊豹他與你素不相識,初次見你,自然不肯把珍珠的下落告訴你。

    我想我若是去見了他,跟他說明,我為救德嘯峰,請他将珠子交出,叫我去交還宮内,他不能不據實告訴我吧?” 說到這裡,俞秀蓮真要轉身回陶家莊去見楊豹,史胖子卻把地攔住,說:“俞姑娘,你先不要著急,珍珠的事隻好以後慢慢再說,現在卻一點辦法沒有。

    楊豹是在陶家負了傷,又有人看守著他,倘若姑娘你去了,别說見不著楊豹,就是見著楊豹,也得先跟黑虎陶宏,跟那三個和尚争鬥一場。

     再說,楊豹如若真将珠子的下落告訴了你,被那些人偷聽了去,那可就不定又惹出多少麻煩來了。

    ” 李慕白也覺得史胖子說的這話很對,遂就也勸俞秀蓮暫且回到店房,慢慢再商量辦法。

     當下,三個人又走了一會兒,便回到了西關。

    此時已更深夜靜,街道上已沒有甚麼人了。

     李慕白見俞秀蓮回到寶德成店房之後,他才與史胖子進到安泰店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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