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回 三騎追來點穴屈女俠 單騎奮住揮劍振雄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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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就到這兒來了。

    他在這兒打擂台修廟,可是沒有甚麼人敢和他比武,你們三個人今天幹甚麼招惹他們呀?” 秀蓮咬著牙說:“你們不知道,我們兩家的仇解不開了。

    這回我們受了傷,下回也得叫他們吃點苦。

    煩勞你們,無論哪一位,到安泰店内,把那位姓李的找來,要不然給我們雇輛車來。

    ” 這時忽聽孫正禮說:“李慕白來了,這小子……” 秀蓮趕緊回來去看,就見李慕白由東邊遠遠地來了,不但他沒有騎著馬,并且沒拿著寶劍。

     秀蓮不由羞得滿面通紅,就想早先她自誇武藝能和李慕白打平手,現在她在靜玄的手下連受兩次點穴法,她不但沒有臉見李慕白,連别人她也沒有險再見了。

     這樣一想,她幾乎要哭出來,但是把心一橫,忍住眼淚,說:“我非要找靜玄去報仇不可!” 這時,李慕白已跑到臨近,孫正禮就嚷著說:“李兄弟,你先别管我們,你先拿上我的刀,騎上師妹的馬,追到黑虎陶宏家裡,把靜玄那師徒三人給我殺了,殺死了人,由我姓孫的抵命!” 李慕白卻滿面怒色,咬著牙,一聲也不語。

    此時俞秀蓮自己将腿已捏得能夠立起來慢慢地行走了。

    李慕白就走過去,給史胖子和孫正禮解救,經他一著手,不費力就将二人也治好。

    孫正禮一爬起來,他就由地下抄刀,并搶了史胖子的馬匹,就要上馬重往陶家莊去鬥靜玄。

     李慕白卻把他攔住,說:“孫大哥,咱們先回到店房裡商量商量,然後再找他們去報仇!” 孫正禮瞪著大眼睛說:“怎麼,你怕他們嗎?你不用管,我姓孫的不能服這口氣。

    有本事他們再把我點倒,我要有本事我就要他們的命!” 說著用手一推李慕白,扳鞍就要上馬。

    卻被史胖子從後面攔腰把他抱住,說:“老孫,回去咱們喘口氣兒,然後再找他們去報仇,反正今天天還早呢!” 秀蓮也說:“孫大哥,回去再說!” 李慕白卻很激憤地說:“孫大哥,并不是咱們怕他。

    因為你們才被他的點穴法所傷,若不休息些時,一定要傷勢加重。

    尤其是你被點左肋,那很是要緊。

    孫大哥,你願意終身成個廢人嗎?反正我李慕白一定要替你們報仇!” 孫正禮瞪著眼說:“準嗎?” 李慕白說:“我幾時又對人說過謊話?” 孫正禮點頭說:“好!老史,給你馬,咱們回去吧!” 史胖子的後腰疼得不能上馬,他說:“老孫你騎著馬吧!我在地下走著,好在離著店房不遠。

    ” 當下孫正禮上了馬,雖然他的左肋仍然有些疼癰,但在他仿佛不算一回事似的,昂然的策著馬在前面走著。

     俞秀蓮也收了雙刀,上馬走去。

     李慕白與史胖子在後面慢慢走著,就有些好事的人在後面看著他們。

     史胖子很發愁,他向李慕白說:“本來我想來到這兒,咱們隻在暗中辦事,不必出頭了,沒想到孫正禮把事情給惹起來了,咱們想不出頭也不能夠了!”又說:“小流星在外面打探,沒聽說靜玄禅師也來到此地,要不然也不至于吃這麼大的虧。

    我史胖子倒不要緊,隻是俞秀蓮姑娘,她那性情有多驕傲,這幾年走南闖北誰能敵得過她!如今叫靜玄在大道旁衆目之下這樣的欺負,她真許為這事要氣壞了。

    李大爺,你倒得趕快想個辦法,替我出了這口氣!” 李慕白聽史胖子這樣說著,他就默不作聲,低著頭往東走去。

     史胖子扭頭看了看李慕白,他又說:“我看靜玄禅師的手段還不太毒辣,要不然,剛才我們早就沒有命啦,可是李大爺你要是遇著他,也千萬得特别小心。

    因為你們兩人是對頭,他若是見著你,那時他可就要施展毒手了!” 李慕白卻微微冷笑,仍然不說話。

     少時,就回到了西關,史胖子回到安泰店内去歇著,李慕白又到了寶德成店内。

     隻見孫正禮躺在炕上,用手捂著左助,一見李慕白回來,他就翻身坐起說:“李兄弟,我的肋骨上還有點痛,可是不要緊,今天一定能好。

    明天清早,咱們四個人就一同找他們拚命去,你想怎樣?今天你也不必一個人找他們去了!” 李慕白點頭說:“好,好,你先躺著休息,明天一定能好,點穴法決不能緻人于死。

    ” 孫正禮恨恨的說:“我要死了,當了鬼也得去找他們!” 李慕白兒孫正禮躺下之後,他才又到秀蓮住的那屋内。

     秀蓮自己将左腿治得已然能夠行動,隻是還有點微微的疼。

     李慕白不便親自動手去用解救的手術,隻将法子指點秀蓮,并說:“姑娘你安靜的休息一天,明天一定能夠照舊如初。

    這次點的比上次輕得多了,可見靜玄禅師他并無意害你,要為他的弟子陳鳳鈞複仇!!” 秀蓮點點頭,芳容凜凜,似懷著無限憤恨,半天也不說話,後來隻說了一句:“李大哥你休息去吧!等明天我們的傷好了,咱們再商量辦法!” 李慕白點頭,走出屋去,心中想:現在沒有法子,我不能再遵守盟伯的囑咐,我須要跟靜玄禅師再鬥一鬥了。

     又想:徒然争鬥也一點用處沒有,最要緊的還是那四十一顆珍珠!無論如何,非得取到手中,以為德嘯峰洗冤不可。

    可是,那楊豹現在到底是生是死,四十一顆珍珠是否真在法廣的手中呢?腦裡一西盤算著,一面走出了寶德城。

     回到安泰店内,就見史胖子躺在炕上,正叫小蜈蚣給他捶腰。

     李慕白卻攔阻說:“不要捶了,現在穴道已然開了,因為他是用鋼鞭打你,所以将你的脊骨傷了一點,但是不要緊,過一兩天一定好。

    ” 史胖子笑道:“沒有甚麼的,我史胖子江湖上也栽了不少回跟頭,不過受點穴法還是初次!這就像鄉下人吃了紅燒魚似的,紮嘴倒不要緊,先嘗嘗新鮮滋味。

    可是,我的李大爺,在咱們四個人之中還隻有你是全須全尾,無話怎麼著,你也得找著靜玄,給我們出這口氣。

    我們倒不要緊,隻是俞姑娘,你不能不為她賣點力氣。

    ” 李慕白才要回答,忽見店夥走進屋來,問說:“哪位姓李?” 李慕白一怔,說道:“我姓李,有其麼事?” 店夥說:“外面有一位大師父要來見你。

    ” 李慕白點頭說:“好,我去見他!”出了屋子就見法普和尚站在院中。

     見了李慕白,他就打了個問訊,李慕白也拱手說聲“久違”。

     法普就說:“李爺你住在哪間屋裡?我們可以到屋中去說幾句話嗎?” 李慕白搖頭說:“不必,有甚麼話你就在此說好了,我屋中還有别人。

    ” 那法普的臉上一點笑色也不帶,兩眼直直看著李慕白,他說:“沒有别的話,我們師徒離開江南已有半載,賠了許多盤纏許多氣惱,并且陳鳳鈞還被俞秀蓮殺死,我們就為的是找你,找你要回那件東西!” 李慕白點頭,從容地說:“我早就知道,早就想奉還你們。

    隻是我也是我不到你們,靜玄禅師現在哪裡?” 法普說:“現在西邊陶家住著。

    ”說話時他眼色現出十分驚訝的樣子,他猜不出李慕白答應交還人身穴道圖,這是真話還是假話。

     隻見李慕白很慷慨地說:“好吧,晚飯後我到陶家,把那東西給你們送去。

    但是我須叫你師父親自收下,不能交給你們,并且我還有話要對他說。

    ” 法普聽了,呆呆地發了一回怔,然後嚴肅地問:“你說話可不準失信!” 李慕白冷笑道:“當然不能失信!” 法普的臉色又轉為緩和一點,他歎了口氣說:“我也是奉師命前來,其實我們原不必如此作對。

    你是江南鶴的師侄,江南鶴與我師父也是多年的好友,都是一家人,何必為那件東西結這麼大的仇恨?再說,你得了那件東西也沒有甚麼用處,你也未必學得會。

    今晚你去把那件東西還給我們吧,我師父是個善心人,一定能夠寬恕你!” 李慕白微微冷笑,說:“不必多說話,晚間叫你師父在陶家等候我就是了!” 法普細一看,李慕白的神色不對,他就又現出怒容,但又知道自己不是李慕白的對手,不敢發作出來,達就點頭說:“好了,晚間我們在陶家等你,你可要仔細想想,不要像那次在繁昌江上似的!” 說畢,他轉身走去。

     李慕白聽法普忽提到兩年以前,他們師徒五人在繁昌江逼迫自己堕水之事,不由胸口又怒火倍增。

     本來要去施展點穴法将法普點倒,以為秀蓮他們先出一口氣,但又想現今住在店房中,有許多不便之處,所以他就強抑下一口氣。

     看得法普抱袖翩翩走後,他回到屋内,就見史胖子已下了炕,伸著大拇指,對李慕白說:“李大爺,我真佩服你,剛才你答覆那和尚的話,真叫硬幫。

    可是,李大爺你晚上一個人前去未免不大好吧?我們三個現在也就算全都好了,晚上我跟著你前去好不好?隻要你能敵得住靜玄禅師,其除的人我們全都不怕。

    ” 李慕白卻擺手說:“你們隻在這裡好好休養一天就好了,不必管我。

    晚間我去,也未必便和他們動起手來。

    ”又說:“你千萬不可把這些話告訴孫正禮和俞姑娘,他們的傷都未愈,倘若他們知道了,晚間也一定要去。

    那時不但不能幫助我,反倒礙事。

    今晚的事,可真不同兒戲!” 史胖子點頭說:“好了,隻要有你李大爺的話,我一定不能告訴他們。

    ”又回首囑咐小流星說:“你聽見了沒有?剛才那和尚來找李大爺的事,不準對那邊去說!” 小流星也點頭答應。

    當下史胖子仍躺在炕上休息,李慕白卻像心中有很多的事情永遠皺著眉頭,不大說話,同時臉上也永遠帶著怒色。

     到了晚間,用畢晚飯,天色就已昏黃了。

     俞秀蓮又過來問李慕白,說:“黑虎陶宏那裡沒再來人找尋咱們嗎?” 李慕白搖頭說:“沒有。

    ” 俞秀蓮說:“不過,我想靜玄一定知道李大哥也來到此地了,他一定不肯幹休,晚間咱們要特别防備些。

    ” 李慕白點頭說:“姑娘說得極是,但我想他們未必有多大能為。

    就這樣吧!晚間我們兩處總要都留一個人不睡覺就是了!倘若出了其麼事,兩下彼此招呼。

    ” 史胖子就盤膝坐在炕上,一聲也不語。

     秀蓮又在這裡說了幾句話,她就回到隔壁店房裡去了。

     這時屋中已點上了燈,史胖子就向李慕白說:“你甚麼時候才走?” 李慕白說:“我這就要走。

    ” 史胖子又問:“你騎馬去嗎?” “一共五六裡地,何必要騎著馬去。

    ”随說著,他就紮束著身體。

     他穿一身青衣夾衣褲,将辮子盤在頭上,披上一件大棉襖,然後将寶劍用一塊青布裹了,挾在左臂下,便向史胖子說:“我這就走了,倘若俞姑娘和孫正禮再到這裡來,你隻說我往房上去了,千萬不可說我往陶宏家去了。

    ” 史胖子點頭說:“你大爺放心,連這麼一點事,難道我還替你瞞不住嗎?” 李慕白點點頭,史胖子又說了聲:“回見!” 李慕白就出屋去。

    出了店門,此時又交過了初更。

    天空懸著很皎潔的月亮,這西關上兩旁商鋪都點著燈,各店房也不斷有人出入,酒鋪裡發出喝拳之聲,街上的行人也不少。

    可是一走出了關廂,路上的人就不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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