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月夜刀光閨門戰劍客 秋風騎影闾裡覓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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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口劍也是你的嗎?” 秀蓮見問,臉上不由得紅了紅,就說:“不是,這是李慕白留在德五哥之處的寶劍,前些日文雄文傑他們拿過來,叫我教給他們,因就放在這裡了!”她說話的時候,心中卻感到一陣疼痛。

     孫正禮又把腳跺了一下,粗聲地歎了一聲,皺著兩條濃眉,在屋中又來回地走。

     這時外面又有打門之聲,鄧媽趕緊跑去把門開了,外面是德嘯峰帶著楊麗芳小姑娘和壽兒、福子來了。

     壽兒提著一個小包裹,福子牽著備好了的秀蓮的那匹黑色健馬,德嘯峰由壽兒手中接過小包裡,帶著那低頭擦眼淚的楊小姑娘進屋。

    見了秀蓮和孫正禮,就問說:“你們現在就要走嗎?” 孫正禮說:“楊大姑娘落在花槍馮隆小子的手裡,遲一天就不好,深州又不是近路,我們不趕緊去哪成?” 德嘯峰也點頭說:“當然事情是越快辦越好,你們兄妹這就起身吧,我這裡有百十來兩銀子,給你們作盤費!” 秀蓮說:“哪用得了那麼許多錢?我手下現在還有錢。

    ” 德嘯峰說:“說不定你們遇見别的事還許要用錢,多帶些是不妨的,不過還是找那個主意,我們隻把楊大姑娘救回來就是了,不必把馮家兄弟逼得太急了!” 俞秀蓮點頭說:“五哥不用囑咐,我都知道。

    ”遂又将那口寶劍捧起,交給德嘯峰說:“這是李慕白那口寶劍,請五哥收存吧!”說時她聲音略帶凄惋,芳頰微現紅色。

     德嘯峰接過寶劍,也不禁感歎,他是心想:江南鶴老俠留下這口寶劍,原為是把寶劍留給他日緣的。

     可是現在已将三年了,老俠是再也沒來,李慕白又是不知生死。

    他們這段姻緣得等到何峙呢!德嘯峰的話雖未說出來,但是不住歎氣。

     楊麗芳又把她姐姐的年貌詳細告訴了秀蓮和孫正禮,秀蓮又囑咐她一番。

     孫正禮把德嘯峰送的銀兩收起來,俞秀蓮就向德嘯峰說:“五哥,我們走了!”說了這句話,她忽然想起昨夜那個陳鳳鈞,他難免今夜不再前來,因此未免有些不故心。

    隻是又想:陳鳳鈞與德家無冤無仇,他若知道我已走了,大概也就不能再來了。

     心裡這樣想著,腳往外走,兩個仆婦和壽兒給秀蓮拿著行李,那孫正禮已先牽馬出門去了。

     秀蓮在前,德嘯峰在後出了門首,秀蓮自己動手,向馬上捆綁行李,德嘯峰又托付說:“俞大妹妹若在外面聽見李慕白的下落,千萬找個人給我送個信來!” 秀蓮點點頭,她咬著嘴唇,并不發話。

     收束停當了,她又拉著楊小姑娘的手,微笑著說:“你也别淨哭,不到一個月,我必将你姐姐找回來!”說畢,放下手,她就扳鞍上馬,一手挽缰,一手由福子的手中接過了絲鞭。

     此時孫正禮早已上了馬,他就向德嘯峰抱拳說:“五哥,過半月後咱弟兄再見!” 秀蓮在馬上又向麗芳說:“你跟五爺回去罷!” 那麗芳小姑娘睜著兩眼望著秀蓮。

     孫正禮的馬在前,秀蓮的馬在後,隻見鞭影蹄聲,兩匹馬就出了三條胡同的西口往南去了。

     此時朝陽的金光已照遍了大地,晨風自西方吹來,觸在臉上覺著有些寒冷。

    道旁有些枯葉在打滾,街上不多的行人,都顯得很慵懶,商家也還都未開門,現出一種秋節後的蕭疏景象。

     走出了永定門,順大道一直往南,兩匹馬就加緊了。

    得得得的蹄聲敲在堅硬的石頭道上,格外清脆而疾快。

     走出二三裡,四周去看就見是一遍收成後的秋色大地,稀稀落落的幾處村落。

     西風揚起塵土,像眼前彌漫著一層大霧,秀蓮的頭發都亂了。

    她由身邊抽出一塊綢帕,一面向發上蒙,一面催著馬走。

     前面那棗色大馬上的孫正禮,回過頭來,用鞭指著西邊說:“那不就是楊小姑娘的家裡嗎?” 秀蓮也向西邊看了一眼,她系好綢帕,催馬趕上孫正禮,就說:“孫大哥,咱們到了深州,把楊大姑娘找著,你就送她回北京,我還要到淮南找那譚家兄弟去呢!” 孫正禮怔了一怔,在馬上說:“那怎麼使得?你把楊大姑娘送回來,讓我去找他們。

    ” 秀蓮不便跟他争執,就沒再言語。

     兩匹馬飛也似的一直往南去,午飯是在固安縣境吃的,晚間到了雄縣方才歇息。

     在店房裡,秀蓮自己找了個單間,卻叫孫正禮到大屋子裡去,并悄聲說:“孫大哥到大屋裡去,那裡的人雜,可以聽出些消息,可是千萬自己不要露出形迹來!” 孫正禮點頭說:“我知道!”心裡卻想著:我這個師妹倒比我還有主意,隻可惜她是個姑娘,若是男子,真得比我師父還強。

     當下他到大屋子裡,那炕上地下全都坐滿了人,有作買賣的人,有行路的差人,那些人正在談論這店裡剛才來了一個騎著馬的小娘兒的事情,孫正禮一進屋,那些人就全都不說了。

     孫正禮就找了一個炕角坐下,喝聲:“店家給我煮面來!”他這樣一喝,把旁邊人全都吓了一跳,都用眼來看他。

     孫正禮心說:不好,我露出形迹來了。

     遂就向旁邊一個作買賣的笑道:“老哥你讓個地方,叫我躺一躺!” 那人挪了挪屁股,孫正禮就把脊梁向牆一靠,半躺半坐地說了聲:“勞駕!” 那人見孫正禮還和藹,就笑著問說:“老哥從哪裡來?” 孫正禮說:“從密雲縣來,送一家親戚到深州去。

    ” 那人又問:“老哥在密雲作甚麼生意?” 孫正禮說:“不作生意,早先在镖行裡混,現在不幹了!”他說出這話,旁邊就有一個瘦臉年輕的人,非常注意他。

     那個作買賣的人,一聽孫正禮是镖行的人,他就十分欽敬,又裝了一袋煙要給孫正禮抽,孫正禮卻擺手說:“我不會抽煙。

    ” 此時旁邊那瘦臉的人發話了,他先問孫正禮貴姓大名,孫正禮隻說:“我姓孫行大。

    ” 那年輕人又問孫正禮早先在哪家镖店,孫正禮笑了笑,說:“提不起來,在小镖店當個小夥計,提出來倒叫人家笑話,” 此時店家已把一大碗湯面端來,孫正禮捧起來大碗,拿著筷子,呼噜呼噜地就吃,同時斜著眼去打量那年輕人。

     就見這人穿看一身紫花色的夾褲褂,捋著袖子,露出胳膊上刺著的花紋,手裡拿著個鼻煙壺,倒在小碟裡,就往鼻子上去抹,抹得鼻子成了個蝴蝶。

     孫正禮心說:這小子一定是江湖人。

     遂咽下一口面去,就問那年輕的人說:“老哥你貴姓?” 那人說:“不敢當,兄弟叫徐福泰,有個小小外号,叫作拐子徐七!” 孫正禮笑了笑說:“久仰你老哥的大名,你老哥是作生意的嗎?” 拐子徐七點頭說:“算是生意吧!” 這句話孫正禮就明白了,知道此人是在江湖上混飯的,遂又問:“打算往哪邊去?” 拐子徐七一指旁邊一個高身材的人說:“跟我這位象鼻子高大哥到河南去。

    那裡有兩個朋友,一位是金槍張玉謹,一位是紫金剛華大綱。

    ” 孫正禮一聽金槍張玉謹之名,他就不禁吃了一驚,趕緊問說:“不是在兩年前,張玉謹叫李慕白給殺死了嗎?” 徐七冷笑道:“他死了我們還找他幹甚麼?不錯,前兩年張玉謹是在徐水縣受了點傷,可是那早就養好了,現今他還在開封府開著镖局。

    在現今河南,若提起好漢來,除了新出來的好漢單刀楊小太歲,就得數張玉謹!” 孫正禮趕緊又問說:“單刀楊小太歲又是怎麼樣的人物?” 拐子徐七還要說話,旁邊的象鼻子高大哥向他使了個眼色,徐七就搖了搖頭說:“這個人我隻聞其名,未見其人。

    ” 孫正禮又問:“北京城的花槍馮隆你認得不認得?” 徐七撇了撇嘴說:“那小子,誰認得他呀!他的哥哥金刀馮茂倒是我們的老朋友。

    ” 孫正禮又問:“李慕白你認得不認得?” 徐七說:“那個人不能跟咱們交朋友,他專門跟咱們這些人作對,镖行、走江湖的,哪一個不恨他?他活著咱們犯不上惹他,現在他死了,選提他幹甚麼?” 旁邊一個買賣人,操著北京話問說:“怎麼,殺死北京黃四爺的那個李慕白不是從獄裡跑了嗎?怎麼又死了?” 拐子徐七冷笑道:“那樣的人還能遭好報!” 此時孫正禮吃完了兩大碗面就跳下炕去,出了大屋子,就到秀蓮的房裡。

     這裡已點上了燈,孫正禮就悄聲說:“師妹,我在大屋子裡探來些消息,那大屋子裡有個拐子徐七,看那樣子是個江湖人,他說金槍張玉謹現在還沒死,還在開封府開看镖局,李慕白的死信可是誰都知道了!” 秀蓮姑娘點了點頭,心中又添了無限感想。

     孫正禮又說了幾句話,他又回到大屋子裡,打算再探出些甚麼新聞來,可是他出屋之時,那拐子徐七大概是聽了象鼻子高大的囑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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