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月夜刀光閨門戰劍客 秋風騎影闾裡覓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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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正禮再問他甚麼,他就不說了。

    他隻跟别人談些嫖土窖子的經驗,一夜就在店中度過。

     次日清晨,孫正禮同俞秀蓮依昔起身趕路,在路上俞秀蓮又恨恨地說:把楊大姑娘救出來之後,她不但要找鳳陽府的譚家兄弟,要找冒寶昆,并且要找金槍張玉謹,以報逼死父親的大仇。

     她隻是沒說出來,自己心裡還有件事,就是她立志要到江南去尋李慕白的下落,果然李慕白真是死了,那她必饒不了靜玄禅師。

     兩匹馬緊行,共計四日,這日黃昏時就來到了深州地面,在城北一座市鎮裡,二人駐了馬。

     孫正禮就向俞秀蓮說:“師妹,現在天還沒黑,咱們趕緊打聽馮家住在哪裹,就找了他們去吧?” 秀蓮卻在馬上搖頭,她凝神想了一想,就說:“咱們先找一家店房歇一歇。

    ” 孫正禮卻不大高興,好不容易來到了深州,不趕緊下手,要叫馮隆那小子跑了,可怎麼辦? 孫正禮是這樣的想,但是俞秀蓮卻極為小心仔細,她知道是不可貿然動手。

     于是,就找了一家店房,兩匹馬叫店夥牽到槽旁,店夥便給找了一間屋子,一人拿著行李進去,點了燈,孫正禮催著叫給做飯。

     在店夥答應一聲,出屋之際,秀蓮就悄聲向孫正禮說:“孫大哥,咱們現在不要急,因為那馮家兄弟不是好對付的,倘若他們知道我們為楊家之事來到此地,他們先将楊大姑娘藏了起來,那可就不好辦了。

    ” 孫正禮點了點頭,說:“我也知這,花槍馮隆那小子雖不是東西,可是他的哥哥還不錯,金刀馮茂是有名的好漢子!” 秀蓮說:“咱們也并不是怕他,隻是要顧全江湖義氣,他若是不講情理,我們自然也不必客氣!”她斬鐵斷釘地說了這幾句話,孫正禮心中十分敬佩。

     秀蓮又說:“今天天晚了,我們若突然到他家裡去,不但顯著莽撞,而且也辦不了事,隻好今天先向店家打聽明白了,明天早晨再找他們去。

    ” 孫正禮點頭說:“好,就這樣辦。

    ” 待了一會見,店夥就把菜飯端了來,秀蓮就問:“我跟你們打聽打聽,在北京開镖店的馮家是在哪裡住?” 店夥向東指著說:“離這兒不遠,那地方叫六裡屯,看見白楊樹就到了,他在北京大概沒回來吧?” 孫正禮與秀蓮面面相觑,秀蓮又說:“我們在北京找他,說是他回家來了。

    ” 店夥搖頭說:“大概沒回來,他要回來,天天到葛家酒鋪去喝酒,我們一定看得見他。

    ” 秀蓮點了點頭,店夥就出屋去了。

     這裡秀蓮與孫正禮全都仿佛十分失望,秀蓮就說:“他們是比咱們先走了三天,他是坐著車,自然慢些,也許這時他還沒來到了?” 孫正禮說:“管他呢?他不回來咱們找金刀馮茂要人!”說畢,他大口的吃飯。

     秀蓮心中卻不禁暗暗地盤算,覺得自己的馬路上走得太快了,來到這裡反撲個空。

    若沒有楊大姑娘,就是把馮家兄弟全都打敗了,也是無用呀! 少時飯畢,孫正禮又叫店家給他找大屋子睡覺,店家見這一對男女,分屋而寝,也不明白他們是甚麼關系。

     到了第二天,清晨起來,孫正禮就催店夥備馬,然後就進到屋裡,向秀蓮說:“師妹,咱們現在就到馮家去吧!” 秀蓮此時已将随身的東西全都收拾好了,然後一面用絹帕包頭,一面向孫正禮教了幾句話。

     囑咐孫正禮見了馮家的人,千萬不可魯莽。

     孫正禮點頭說:“師妹你放心,我都明白,咱們現在辦的是事,并不是專為打架來的!”說話之間,店夥巳将兩匹馬備好,孫正禮就和秀蓮出屋,将行李綁在馬上,然後付了店錢,牽馬出門。

     店夥又跟出門來,詳細指點那往六裡屯馮家去的道路,孫正禮和秀蓮認清了方向,便放馬往東走去。

     這時朝陽才吐露出來,遠遠的樹稍還挂著曉煙,涼風吹得野草與敗葉沙沙地響。

    路上的行人也不多,兩匹馬蕩起來塵土,行了不到兩刻鐘,便到了那六裡屯。

     這裡的白楊樹很多,葉子喇刺喇刺地響,像是起了潮水,秀蓮望見田地裡有兩個用耙子收拾亂草的農人,便在馬上說:“孫大哥,問問那邊的人,大概是到了。

    ” 孫正禮下了馬,牽馬向那邊走近幾步,他就抱拳問說:“請問二位大哥,這裡就是六裡屯嗎?” 那邊的兩個農人一齊點頭說:“不錯,是六裡屯。

    ” 孫正禮又問說:“請問,馮家在哪裡?” 一個農人就問:“你找哪個馮家?是東馮家,還是西馮家?” 孫正禮說:“我找的是在北京開過镖店的。

    ” 那農人向東南一指,說:“那邊就是,門口有兩座磨的。

    ” 孫正禮看見了那個門首,便道了聲勞駕。

     他又上了馬,秀蓮卻在馬上向那農人說:“我們找的是馮隆,北京春源镖店的镖頭,不知道他在家沒有?” 那農人一聽找的是馮隆,他就似乎是不屑于理的樣子,說:“花槍馮五呀?他可沒在家,他有半年多沒回來了。

    他就是回來了,他四哥也不能叫他在家裡住!” 秀蓮一聽,知道馮隆确實沒有回家,不由怔了一怔。

     那農人又指看那馮家門首說:“他們老二老三都在家啦,馮二在張家口的镖店也關了門啦,現在回到家裡來了。

    ” 這時秀蓮不由得灰心,想看馮隆既沒有回來,楊大姑娘也一定不在此處,就是見了他的哥哥也沒有用啊! 正待向孫正禮商議,可是孫正禮已撥馬向那馮家的門首走去。

     馮家的門戶并不大,約有十幾間灰草房子,黃土圍牆。

    門前是兩座石磨,石磨旁趴著三條狗。

     孫正禮的馬匹一來到門前,那三條狗就撲著馬咬。

     此時秀蓮也騎著馬趕到,她也不下馬就在那門前十幾步之外等侯。

     孫正禮下了馬,用鞭子趕著狗,大聲的喝看,門外這樣一吵,門裡就有人出來了。

     出來的人年在四十上下,高身材,紫臉膛,原來正是鐵棍馮懷。

    他認得孫正禮也認得俞秀蓮,如今一見這兩人來了,他就不禁吓了一跳,他那紫臉也發白了。

     孫正禮本來不想說話魯莽,可是他一見鐵棍馮懷就不由胸中的怒氣勃發。

     馮懷臉吓得更白了,他拱了拱手說:“孫大哥,一向少見,怎麼?我們老五犯了甚麼案啦?” 孫正禮說:“跟你說不著,快叫馮隆出來,别等著我們進去搜人!” 馮懷見孫正禮說話很兇,又見秀蓮勒著馬,眼瞧著他,聽他說話。

     他簡直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坷坷絆絆地說:“我們老五在北京啦,镖店雖關了門,也沒找得著他。

    他真沒回來,孫大哥你不信,可以請進來看!” 孫正禮見馮懷直說好話,他倒不能發氣了,就怔了一怔,回頭望著秀蓮。

     秀蓮在馬上向著馮懷問說:“馮隆既沒回家,你可知道他在北京之外,都有甚麼去處?” 那馮懷正在翻著眼想,還未把話說出口來,這時又從門中走出一個人來。

    此人的身材也很高,面皮發青,穿著一身青緞衣褲,年約五十餘,留著些胡須。

     這人的氣派卻與馮懷不同,出門來就瞪著眼睛,連問:“甚麼事?甚麼事?” 馮懷這時就壯起些膽來,就向孫正禮說:“這是我二哥,在張家口開德源镖店的銀鈎馮德,有甚麼話跟他說吧!” 孫正禮冷笑了笑,心說:你不用拿馮德的号來吓唬我! 馮懷向孫正禮說完了話,又對他二哥悄聲說:“道人是五爪鷹孫正禮,那個女的就是俞秀蓮。

    ” 銀馮德先用驚異的目光向俞秀蓮看了一眼,然後對孫正禮說:“你們找到我家,是有甚麼要事?” 孫正禮說:“找你的兄弟花槍馮隆,馮隆在北京殺了人,搶走了人家的大姑娘。

    我們聽人說,他逃回家來了,才特地來找他。

     現在沒有别的說的,馮隆若是在家中,就趕緊叫他把楊大姑娘送出來,他跟我們到北京去打官司,就沒有你們的事。

    要不然,告訴你,你兄弟作了強盜,你們可也都是死罪!” 馮德一聽這事,他也似乎吃了一驚,就把臉一繃,說:“馮隆他沒有回來,再說我早把他斷出去了,我不認得他是我的兄弟。

    你們自管找他去,把他碎屍萬段我也不管,要在我的門前吵可不行!” 孫正禮立刻生了氣,握著拳頭說:“現在他犯了案,你又不認他是兄弟,你倒真會推脫?你說他沒回來,老子不信,老子要進去搜搜!” 說時,他将馬系在門前的石磨上,由鞍下抽出鋼刀,就要往馮家門裡去闖,那銀鈎馮德伸手将孫正禮欄住,怒喝道:“你又不是官人,憑甚麼闖進人的家門!” 孫正禮一看馮德攔住他,更覺得花槍馮隆與楊大姑娘都是在這門裡了。

     他就擡起左臂,一掌“吧”的打在馮懷的臉上,打得馮懷臉上冒火,捋起袖子來,要與孫正禮決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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