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月夜刀光閨門戰劍客 秋風騎影闾裡覓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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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俞大妹妹自營放心吧!早先我怕的是黃骥北,現在我還怕誰?你跟孫正禮走後,我把大門一關,照常隐忍度日,誰還真能夠必要逼我于死地嗎?” 說到這裡,他又想起李慕白為自己的事,獲罪逃走。

    即使他尚在人世,恐已不能再到北京與自己見面了,因此他暗暗地歎了口氣。

     當時,滿座不歡,德大奶奶見丈夫發愁,她也怔了。

     隻有文雄文傑,呆呆地看著幾張愁苦的臉,卻不敢說一句話。

     少時飯畢,秀蓮就說:“我得走了,今天早睡,養好了精神,明天還得起身趕路呢!”又向麗芳說:“你就不用跟我回去了,在這兒跟五嬸母住著得了!” 德大奶奶也說:“對了,你不用回那邊去了,省得明兒還得過來。

    ” 麗芳點了點頭,又仰面問秀蓮說:“俞姑姑,明天還過這邊來嗎?” 秀蓮想了想,就說:“不一定,也許我由那邊就走了!” 楊麗芳卻又撲簌地落下淚來。

     秀蓮拉著麗芳的手,又勸道:“你心裡别淨難受,我這就走,一定能把你姐姐找回來!并且還用不了多少日子!” 楊麗芳拭著眼淚答應了,當時秀蓮就走了。

     德嘯峰夫婦和兩個少爺,連同麗芳,把秀蓮送到二門。

     秀蓮就藉著月光,向身後擺手說:“請回罷,不要送我了!” 福子把大門打開,秀蓮就很快地走回自己的住所。

    在月下敲門,敲了幾下門,也不見裡面仆婦應聲,秀蓮心中十分驚愕!兩旁看了看,巷中并無行人,她就掠起衣裙,一躍上了牆頭。

     這時就見月色下,院中有個男子,持著一口寶劍,逼著兩個仆婦不許出那小屋。

     另一隻手卻拿著秀蓮的那一對雙刀。

     秀蓮大怒,“嗖”的跳下牆來,趕過去厲聲問道:“你是甚麼人?敢到我這裡來作強盜!” 那人趕緊轉過身來,退後兩步。

    然後揚起面來看著秀蓮。

    此時天際的月光,雖沒有前天那麼圓,可是依然明朗,二人對面看得很清楚。

     秀蓮就認出這人,正是白天由前門跟著自己回家來的那個騎馬的少年。

    隻見他右手持劍,左手抱著自己那對雙刀,面現得意之色:“俞姑娘!我不是強盜,你聽我說幾句話!” 秀蓮氣得面色更變,瞪著眼睛說:“你說!你說!” 那人先笑了笑說:“我是由江南來到此地的,我是靜玄禅師的弟子,沖霄劍客陳鳳鈞!” 秀蓮一聽這個名宇,她越發驚異,立刻問說:“李慕白是你們把他害死的不是?” 陳鳳鈞說:“不錯,但我們并非有意殺死他。

    因為他盜去了我師父私藏的人身穴道圖,我們師徒五個追到繁昌江邊,才把他追住。

    本想要回來穴道圖,便放他走,可是他一味狡賴,并拔出寶劍來與我們對敵,所以我們才下了毒手,将他打落于江中。

    ” 秀連聽了這話,氣得她渾身顫抖,咬著牙問道:“你今晚突然闖進我的家裡,逼我的傭人,搶去我的雙刀,你是懷著甚麼心?” 那陳鳳鈞向後退一步,笑著說:“姑娘聽我慢慢說!我本是江南世家,我的父親兄長全都是武藝出身。

    但我卻喜邀遊江湖,以緻至今二十四尚未娶妻,我誓要娶一個才貌雙全的女子。

     此次渡江北來,我有兩個志願,第一就是奉了師父之命,到北方來尋一個人,這且不必說了,第二我就是要物色一位心目中的女子。

    在河南商邱地方,我遇見一個女子名叫柳夢香,這個女子武藝不錯,品貌也好。

    她很願意嫁我,但我卻不願意要她,我就到北京來了。

     因我久仰姑娘的大名,所以想見一見,來此半月有餘,今天才得見姑娘。

    姑娘的容貌使我忘寝廢食,所以不揣冒昧,前來……” 陳鳳鈞慢條斯理得意忘形地才說到這裡,不防對面的秀蓮姑娘忽然一個箭步蹿上來,向他手中去奪雙刀。

     陳鳳鈞也手快,趕緊揚起右手的劍,向秀連來威吓。

     但秀蓮的右手托他的右腕,左手早将雙刀搶過去,其勢極猛極快。

    秀蓮的雙刀到手,便緊退幾步,取下刀鞘,“沙”的一聲,把雙刀如雕翅一般的左右展開,刀光映著月華,閃閃奪目。

     秀蓮怒罵道:“你瞎了眼的東西,如今敢來欺負我!今天我要殺死你,替我的恩兄報仇!” 說時掄著雙刀,撲上來向陳鳳鈞就砍,陳鳳鈞趕緊用劍相迎,嘴裡冷笑說道:“好姑娘,你真要看看我的武藝麼?” 當時寶劍與雙刀如同閃閃的電光,交射在一起。

     起先陳鳳鈞還是從從容容,以為他是江南有名的人物,秀蓮決不是他的對手。

    可是在交手十餘合之後,陳鳳鈞就看出俞秀蓮的刀法高明,自己倘一失神,必定要立刻吃虧。

    于是他就一點也不敢輕敵,将生平所會的劍法,盡皆施展出來,與秀蓮刀來劍往,三件兵刃,上下翻飛。

     人影疾飛,光芒亂閃,隻聽得飕嗖的腳步聲和锵锵的兵刃相撞之聲。

     又往來三十餘遭,秀蓮的刀勢就愈急,可是此時陳鳳鈞不欲再戰,他忽然一轉身,嗖的一身跑上房去了。

    口中并說了一聲:“再會!” 秀蓮罵道:“你休想走!”遂也追上房去。

     可是那個陳鳳鈞由此房跳到彼房,在月光下看得很清楚,他就像一隻黑貓似的,踏著房走了。

     這倒真叫秀蓮為難了,就想那邊原是别人家的房屋,他是個賊,可以踏著瓦走去,我想可以也追了去呢?倘若被人家發覺,不要疑我也是個女賊了嗎? 于是秀蓮便不去追趕,站在房上喘了喘氣,看得那條黑影沒有了,秀蓮才提刀下房。

     先到屋裡,就見張媽和鄧媽全都吓得臉色跟白紙一般,全身抖擻著,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秀蓮就說:“你們不要怕了,我已将賊人打跑了!” 鄧媽這才戰戰兢兢地說:“哎呀!可真把我們兩人吓死了!那個人一跳進牆來,就說要找姑娘,他說他跟姑娘認得。

    我們告訴他,姑娘出門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他就叫我們在屋裡,不準出去,也不知他在院裡幹些甚麼?姑娘你查一查,短了甚麼東西沒有?” 秀蓮此時依然怒氣未息,就說:“我哪裡認得他?不過,這個人也不是強盜!”說時她就叫兩個仆婦把屋門關好去睡。

     她獨自提著雙刀,在院中各處查看了一番,便回到自己屋中,把鋼刀放在桌上。

     她不禁對燈長歎,就想:剛才這個人劍法熟練,身手敏捷,他自稱是江南沖霄劍客陳鳳鈞,諒不是假。

    他說,李慕白死在江中,莫非也是事實嗎? 咳!李慕白真就這樣死了嗎?…… 立刻心中一陣奇痛,她伏在桌上,臂屋看冰冷的雙刀,嗚嗚地痛哭起來。

     也不知哭了多少時候,她忽然擡起頭來,把雙刀一拍,自言自語說:“我一定要給李慕白報仇!” 她又後悔剛才為甚麼把殺死李慕白的兇手陳鳳鈞放走了呢?我應當殺死他,殺死他之後再到江南去殺那靜玄和尚,我就是死了也甘心!于是她又盼著陳鳳鈞再來,就下毒手要他的性命。

     如此思想了半夜,因為明天還要起身,她便閉了屋門,将雙刀放在枕畔,熄燈睡去。

     睡到次日,天還沒有亮,就被外面打門的聲音吵醒,外面急急地叫了半天門,張媽才爬起來出去開門,秀蓮也下床将屋門打開。

     就見五爪鷹孫正禮牽著他那匹棗色大馬,進到院裡來。

    一見看秀蓮,他就說:“師妹,你收拾好了沒有,咱們這就走吧?” 她見孫正禮這樣子,她不由倒笑了,就說:“孫大哥這時天還沒亮了,城門也怕還沒開了吧?” 孫正禮銳:“不要緊,咱們走到永定門,天也就亮了,那件事,氣得我一夜也睡不著覺!” 張媽已把屋中的燈點上;秀蓮就請孫正禮進屋落座,說:“孫大哥你且等一等,我叫他們到德宅去,讓那邊的人把我的馬備上。

    ” 遂就叫張媽去,張媽說:“這時侯那邊還沒開門呢!” 孫正禮生氣說:“你不會叫門去嗎?” 張媽沒有法子,隻得先把她的夥伴鄧媽叫起來,然後她就到德宅去叫門,讓那邊的人給秀蓮備馬去了。

     這裡秀蓮就随手收拾自己的行李,她卻未把昨夜與那沖霄劍客陳鳳鈞決鬥的事告訴孫正禮。

     孫正禮在椅子上都像坐不住,又站起身來到院中來回地走。

     此時天色不過黎明,張媽回來了,回禀秀蓮,說是德宅把門打開,已把備馬的事告訴福子了。

     秀蓮點了點頭,又囑咐張媽,說:“你去告訴鄧媽,不準把昨夜的事告訴人,連德五爺都不要告訴!” 張媽連連點頭答應。

     這時孫正台又在院裡來回走了幾遭,天光就亮了。

    他就進屋一看,秀蓮已将随身的東西收拾好了,卻是一隻衣服包裹,一隻被卷。

    被卷裹著刀鞘,露出了黃銅的兩口刀柄。

    在衣包旁邊還放著一口寶劍,沒有鞘,劍身卻用藍布裹著,孫正禮看著仿佛有點詫異,就問說:“師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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