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金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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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别争了,”巴爾内特一面說,一面把他倆拉到旁邊。

    “總之,本堂神甫先生,您有什麼要求?” “給我一個确實可信的解釋。

    ” “否則呢?” “否則,我就告到法院去,從一開始我就應該這麼做。

    如果這個人沒犯罪,我們就無權扣留他。

    然而,襲擊我的那個家夥的金牙,是在左邊的。

    ” “在右邊!”貝舒大聲說道。

     “在左邊!”神甫堅持道。

     “不在右邊,也不在左邊,”巴爾内特勸阻道,開心極了。

    “本堂神甫先生,明天早上我把罪犯交給您,就在這裡,九點鐘,他親自告訴您寶物在什麼地方。

    您在這把圖椅裡過夜,男爵先生在另一把圈椅裡休息,韋爾尼松就捆綁在第三把圈椅裡。

    貝舒,八點三刻鐘,叫醒我。

    準備好烤面包片,巧克力,連殼溏心蛋等等。

    ” 這天傍晚,差不多到處都能見到吉姆-巴爾内特。

    有人看見他在公墓裡逐一查看墳墓,檢查本堂神甫的卧室。

    有人看見他在郵局打電話。

    有人看見他在伊波利特客棧裡,跟客棧老闆一起吃晚飯。

    有人看見他在大路上和田野裡。

     他淩晨兩點鐘才回來。

    男爵和警探緊挨着鑲金牙的人睡熟了,鼾聲如雷,似乎在進行比賽,誰都想壓倒對方的鼾聲。

    韋爾尼松聽見巴爾内特回來的響聲,唉聲歎氣地說道: “千萬不要告訴我的妻子……” 吉姆-巴爾内特朝地闆上一倒,立刻就睡着了。

     八點三刻鐘,貝舒把他叫醒。

    早餐已經準備好了。

    巴爾内特吞下四片烤面包,巧克力,幾隻連殼溏心蛋,叫他的聽衆坐在他身旁,說道: “本堂神甫先生,我的諾言在預定的時刻就兌現。

    而貝舒你呢,我将讓你看到,所有的職業技巧,諸如腳印指紋、香煙頭和其他廢話等,在一個依靠一點直覺與經驗的清醒的頭腦所提供的直接論據面前,就沒有什麼分量了。

    我先從韋爾尼松先生講起。

    ” “我甘願忍受一切侮辱,隻要别告訴我的妻子。

    ”韋爾尼松結結巴巴地說道,仿佛被失眠與不安弄得頹唐不堪。

     吉姆-巴爾内特說道: “十八年前,亞曆山大-韋爾尼松作為一家飾針廠的推銷員到處旅行,在這裡,瓦納伊村遇見了一位名叫安熱莉克的小姐,她是附近的裁縫。

    他倆一見鐘情。

    韋爾尼份請了幾個星期的假,追求安熱莉克小姐并把她帶走,安熱莉克非常愛他,對他溫柔體貼,使他幸福。

    不幸她在兩年後離開人世。

    他感到萬分悲痛,難以自慰。

    盡管他後來經不住奧諾裡娜小姐大獻殷勤,跟她結了婚,但是他對安熱莉克的思念更加強烈,尤其是因為奧諾裡娜,這個妒嫉心很重又愛吵鬧的女人,不停地折磨他,指責他有外遇,因為一個偶然的機會他向她透漏了全部細節。

    從此,亞曆山大-韋爾尼松每年都要到瓦納伊來作一次神秘感人的朝拜。

    韋爾尼松先生,我倆的看法一緻吧?” “随便你們怎麼樣做,”韋爾尼松回答道,“隻是……” 吉姆-巴爾内特繼續道: “因此,韋爾尼松每年都乘坐馬車來一趟瓦納伊,不讓奧諾裡娜知道。

    他在安熱莉克去世的忌日,來到她所希望安葬的公墓裡,跪在她的墳墓前默哀。

    他到當年他倆相遇那天一起漫步過的地方去散步,一直到他該回客棧的時候才回到客棧。

    你們可以看見離此不遠的一個普通的十字架,那上面的銘文把韋爾尼松先生的習慣告訴了我: 安熱莉克 長眠于此 殁于三月四日 摯愛她的亞曆山大哀泣! “你們現在該明白,為什麼韋爾尼松那麼害怕韋爾尼松夫人知道他的不幸遭遇。

    當暴躁易怒的韋爾尼松夫人得知不忠的韋爾尼松先生,由于已故心上人的過錯,涉嫌偷竊案,她會說些什麼呢?” 韋爾尼松痛哭流涕,正像那碑文所寫的那樣。

    他想到韋爾尼松夫人的報複,預先就大哭一場。

    這顯然隻是為了他自己的心事,故事的其餘部分,他仍然百思不得其解。

    貝舒、德-格拉維埃爾男爵和德索爾神甫,正全神貫注,聽得入迷。

     “就這樣,”巴爾内特繼續說道,“一個問題得到了澄清,即韋爾尼松先生定期出現在瓦納伊的原因。

    這個結果理所當然地引導我們去解開寶物失竊之謎。

    這兩件事之間有着緊密的聯系。

    你們都同意,對吧,如此值錢的寶物必然會引起人們的想象,激起貪婪的欲望。

    偷盜的想法就會在衆多參觀者與本地的好人的腦袋裡萌生。

    偷盜的困難在于本堂神甫先生采取了謹慎的防範措施,但是對于有機會了解那些防範措施,并且多年來能夠研究地形、制定計劃并且能夠避免被控告的危險的某個人來說,偷盜并不困難。

    因為關鍵在于不被懷疑。

    那麼,為了不被懷疑,最好的辦法莫過于嫁禍于某個人……比如說,讓人家去懷疑那個在固定的日期,悄悄地到公墓去的人,那個躲躲閃閃、有古怪的習慣、一下子就令人生疑的人!于是,陰謀就緩慢地、不慌不忙地形成了。

    灰色的帽子,栗色的外套,鞋印,金牙,這一切都仔細地注意到了。

    罪犯将是這個陌生人,而不是真正的盜賊,即那個年複一年躲在暗處策劃其陰謀的家夥,他也許是本堂神甫家裡的常客。

    ” 巴爾内特保持了一會兒沉默。

    真相已初露端倪。

    韋爾尼松的臉上顯出受害者的神色。

    巴爾内特向他伸出了手。

     “韋爾尼松夫人将完全不知道您來瞻仰墓地。

    韋爾尼松先生,請原諒兩天來對您所犯的錯誤。

    對不起,我昨天夜裡搜查了您的馬車,發現行李箱的夾層裡,您放在這并不高明的藏匿處的安熱莉克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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