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金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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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姆-巴爾内特輕輕掀起事務所辦公室臨街櫥窗的簾子,發出爽朗的笑聲,然後不得不坐下,仿佛他這一笑就使他的雙腿無法伸直似的。

     “哎呀!這真滑稽!要是我從來沒有期待過這件事就好了!……貝舒來看我!天哪!這是多麼滑稽!” “是什麼事滑稽呀?”貝舒警探一進屋就問道。

     他凝視着這個大笑中喘着氣、發出輕輕感歎的人,又恭敬地問道: “是什麼事滑稽呀?” “當然是你的來訪-!怎麼!從諾爾曼俱樂部的那件事以後,你還敢來這裡。

    可惡的貝舒!” 貝舒的樣子顯得那麼尴尬,巴爾内特本想克制住自己。

    可是,他不能夠,于是繼續快活地大笑,陣陣嗆咳!使他憋得發慌。

     “對不起,我的老朋友貝舒……這很好笑!那麼,你就是司法機關的合格代表,你現在還給我送來一隻要拔毛的鳥①呢!也許是一個百萬富翁?一名部長?你真是太好了!因此,你瞧,我要像你那天做的那樣,親熱地‘以你相稱’。

    咱倆難道不是好朋友嗎?喂,别像濕淋淋的貓那樣膽小……把你的小故事講給我聽。

    是關于哪方面的?有什麼人請求幫助嗎?” ①意思是說:“一個可以騙财的對象。

    ”——譯者 貝舒極力恢複了平靜,說道: “是的,巴黎附近一個正直的本堂神甫。

    ” “你的正直的神甫,他殺死了誰?殺了他的一個教徒?” “不是的,剛好相反。

    ” “嗯?是他的一個教徒把他殺了?我能夠幫他什麼忙?” “不對……不對……隻是……” “見鬼!你今天講話吞吞吐吐的,貝舒!算了吧,咱們别談了,你領我到那個郊區本堂神甫那裡去吧。

    我的旅行箱總是準備好了的,必要時可以随時跟你走。

    ” 瓦納伊這個小村莊,分散在三個樹木蔥茏的山丘形成的谷地與山坡上,古老的羅馬式教堂坐落在綠樹環抱之中。

    從教堂後部圓室開始,一座漂亮的鄉村公墓向前伸展,右邊與一個大農莊的籬笆相鄰,一座宅邸聳立在那莊園中,左邊則跟本堂神甫的住所一牆之隔。

     貝舒領巴爾内特來到本堂神甫住所的餐廳裡,把他介紹給德索爾神甫,說他這個私家偵探認為“不可能”這個詞是不存在的。

    德索爾從外及内來看,确實是個正直的本堂神甫,胖得恰到好處,皮膚紅潤油亮,已屆中年,平常顯然是平靜的臉,現出了他不應該有的憂慮。

    巴爾内特注意到他那肥胖的手,手腕有一圈肉,滾圓的肚子把油膩發亮的可憐的開司米長袍繃得緊緊的。

     “本堂神甫先生,”巴爾内特說道,“我對困擾您的那件事完全不知情。

    我的朋友,貝舒警探隻是對我說,他從前有機會認識您。

    現在請您給我解釋一下,但是不要講那些無用的細節。

    ” 德索爾神甫大概已經準備好要講的事,因為他馬上毫不猶豫地開始講述,從他那雙層下巴深處發出悅耳的低音說道: “您要知道,巴爾内特先生,這個教區平凡的主持教士同時兼任宗教财産的保管員,教産是瓦納伊城堡的領主老爺十八世紀留下來的。

    兩個金聖體顯供台,兩副十字架,一些燭台,一個聖體盒,總共有——可惜!我應該說,曾經有過——九件貴重物品,周圍八十公裡的人都前來欣賞過。

    對于我來說……” 德索爾神甫揩拭了額上微微沁出的汗珠,接着說道: “對于我來說,我應該說,我認為保管教産始終充滿了危險,我小心翼翼地執行這項任務,總是感到害怕。

    您可以從這裡,透過這扇窗戶,望見教堂的後部圓室和牆壁厚實的聖器室,那幾件貴重的聖器就放在聖器室内。

    聖器室隻有一道門,是用整塊厚橡木制成的,朝向祭壇周圍的過道。

    隻有一枚大鑰匙,歸我保管。

    裝着寶物的保險櫃的鑰匙也由我掌管。

    陪同參觀者欣賞寶物的隻有我本人。

    而且,由于我卧室的窗子離從高處透光照亮聖器室的有栅欄圍起來的天窗不到十五米,每天晚上,我瞞着衆人,裝好報警裝置,把警鈴與長繩聯結起來,隻要有偷盜的任何舉動,我都會醒來。

    此外,每天傍晚,我都謹慎地把最珍貴的那件鑲滿寶石的聖體盒拿到我的卧室裡,以防萬一。

    然而,那天晚上……” 德索爾神甫第二次用手絹揩去額頭上的汗。

    随着講述那件不幸事件的進展,神甫的汗越出越多。

    他又說道: “然而,那天晚上,将近半夜一點鐘,不是報警的鈴聲,而是有某種東西跌落在地闆上的聲音把我驚醒,使我急忙起床,半睡半醒地在黑暗中搖搖晃晃往前走。

    我想起了聖體盒。

    不會有人把它偷走了吧?我高聲喊道: “誰?……” 沒有人答應我,但是我肯定有人站在我面前或者在我的身邊,而且我也肯定有人跨越窗子進了房間,因為我感覺到從外面吹進一陣涼風。

    我摸索着,拿到了手電筒,推動開關,舉起來照着。

    于是,我在轉瞬之間,看見在一頂灰色垂邊帽的下面,翻起的栗色衣領的上面,有一張如做怪相的醜臉。

    在那個醜臉上張開的嘴巴裡,我清楚地看見,左邊有兩顆金牙。

    我的手臂受到突然的猛擊,那人使我的手電筒脫手落地……我朝那個方向猛撲過去。

    但是,他在哪裡呢?我不是在團團轉嗎?總之,我撞在壁爐的大理石台面上,正好跟窗子相對的地方。

    等到我終于找到了火柴,卧室裡隻剩下我自己。

    在陽台的邊緣,靠着一把梯子,有人把梯子從我的庫房裡偷了出來。

    聖體盒已經不在平時收藏它的地方。

    我匆匆忙忙穿好衣服,向聖器室跑去。

    寶物都不見了。

    ” 德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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