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殒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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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慰,而天陰教人一切的計劃,也歸之泡影了。

     尚未明多少吃了幾杯酒,席散之後,被二女導入了北面側院中一座精緻花廳裡,這廳中的陳設,對他太不适宜了,簡直是大家小姐閨閣,鴛衾繡被,錦帳流蘇,而梳妝台上高燒着一對兒臂粗細的龍鳳花燭。

     壁上的字畫,如太真出浴,洛神戲水之類,每件東西都帶有一種色情刺激,這使尚未明大為惶惑不安。

     一盞熱茶入肚之後,尚未明酒量是極大的,這幾杯酒平時隻能潤潤喉嚨,這時卻薰薰陶陶,周身漸漸起了火辣辣之感,而頭腦也似有一股力量促使他向肉欲方面沖動着,尚未明神志雖清楚,卻抑制不住這種沖動。

     人類天賦的本能,加進去一種藥物的力量,使尚未明獨守這觸目刺激的空閨,幾乎快達一種瘋狂的程度。

     尚未明想起了青帕少女,娟娟倩影,如在目前,尚未明雙臂一抱,空飄飄的他又能摟抱住他的幻覺麼? 尚未明覺得心裡非常煩躁,唇舌枯焦使他不得不吃點茶水,而這恰如飲鸩止渴,越吃下得多,越發周身發起燥熱,血管裡的血液奔馳加速,又無疑地增加了身體上某部分的沖動。

    窗外本就有天陰教人潛伏。

     而尚未明卻一點也不察覺,突然嗤的一聲嬌笑,發自窗前,單是這女孩子嬌嫩的笑聲,已足夠使他神馳魂銷了。

     尚未明如同制服不了的脫缰野馬,竟一個箭步穿簾而出,向那發聲之處撲去。

    這時縱令是個嫫母無鹽,尚未明也會饑不擇食,向她發洩一下的。

     尚未明卻撲了個空,帶有寒意的夜色,拂面生涼,使他頭腦清醒了一二分,他茫茫注視着院中花影随風搖動,是不是玉人姗姗而來呢? 尚未明終于失望步回室中,一陣陣筋肉憤張,而舉目都是些刺激他的裸女圖畫,又使他一顆心熊熊燃燒起來。

     一刹那間,窗外那紅帕少女嬌笑之聲震耳,輕柔嬌婉的聲音道:&ldquo尚當家的還沒就寝?一路鞍馬勞頓,該早早安歇了!&rdquo 尚未明再也耐不往,猛掀簾躍出,口裡央求說道:&ldquo好妹妹,請進屋裡來談談,我一個人煩悶得要死!&rdquo 但是卻又聽得噗嗤一笑,倩影晃動,哪裡還有那紅帕少女的影子? 尚未明望着天空銀河如錦癡癡站着,而嬌聲又起自室中,道:&ldquo尚當家的,你請我進來,你怎麼在外面呢!&rdquo 尚未明心花俱放,躍入室内,那紅帕少女朱歡,果然端莊得像一尊神像,端坐椅上,秀目盈盈注視着他。

     她像怕這一頭野獸,做出什麼可怕的舉動。

    她随時準備着逃走。

    尚未明眼睛枯澀,也注視着她狂笑不已。

     尚未明大膽地說:&ldquo缪堂主已招你許給在下了,何必還假惺惺躲避我?&rdquo 紅帕少女啐了一口說道:&ldquo胡說!缪堂主随便說句使你開心的話,你就當真了!你又沒有參加天陰教,這是不可能的事!&rdquo 尚未明猛然警醒了些,顯然這是一種欲擒故縱的陷阱,但是尚未明已蒙昧了一半心竅,他渾身顫動着,似乎像一頭餓獅,恨不得撲上去擒獲這可愛的少女,理智使他縮退了半步,喃喃央求道:&ldquo這有什麼關系,缪前輩不會見怪朱姑娘的。

    &rdquo 紅帕少女故意矜持着,和她一路上那種放蕩不拘的态度,迥然不同,以低沉而堅決的聲音說:&ldquo不行!不許你亂來!除非你立刻去香堂立誓入教,否則你今後永遠不能再來白鳳總堂!傻子,你呆想什麼?&rdquo 尚未明被這種冷水澆頭的話,驚呆在那裡。

     尚未明色念勃起,但是要他立刻宣誓投入天陰教,仍然是他不肯做的事。

    他喘籲着,身體上熱力湧注,使他會立即做出一件終身遺憾事。

    真的他這樣瘋狂做去,那後果是不難想像的。

     而紅帕少女,決心要馴服他這一頭猛獅,絲毫不假以顔色,以急快的身法,飄出了室外,冷冷地說道:&ldquo我給你一段時間自己考慮吧!回頭我再來聽取你的答複,早些決定,早一刻入教,就早使我安慰呢!&rdquo 尚未明不再能抑制自己了,他猛一旋身,跟着沖出室外,以極快的手法,撲上去想把朱歡一把摟在懷裡。

     紅帕少女早有防備,而且武功也是天陰教一二流好手,嬌軀一晃,已縱出兩丈多遠。

    她毫不躊躇地馳出這偏院門外。

     尚未明兩個起落,仍沒把玉人追上,更加地意馬心猿,難以禁受。

    人們在饑渴難當之際,看着擺在面前的食物,而不能到手,怎能不垂涎三尺?尚未明焦躁着,又不能沖入正院去,正像猴子一般抓耳撓腮。

     卻聽空中悠悠傳來一聲女子歎息之聲。

     靜夜寂寂,這種凄涼哀怨之音,使人毛發聳然。

     尚未明略一鎮定心神,拔步又躍入房中,他以為又是紅帕少女捉弄他,卻不料室内空空如也,哪有什麼人影,隻空氣中遺留下一股蘭麝之馨。

     尚未明将要燃起了憤怒之火,他将不顧一切,隻要有個美貌少女此時出現,他會做他要做的事。

     窗外又是一聲幽怨的微歎,使他肯定了必是紅帕少女,他正以極憤怒的心情,向室外沖去。

     突然眼前白晃晃一團東西,朝着他面上飛來。

    尚未明接暗器的手法也是極有研究的,他忙一縮步,伸手接住了飛來的東西,隻覺入手軟刺刺的,似是一個紙團。

     尚未明心頭一甜,以為是紅帕少女抛來之物。

    趕快湊近紅燭,把紙團打開,已折绉了的紙上,赫然現出幾個字:&ldquo速服解藥,幸勿自誤!&rdquo而紙團内正好包着三粒淡綠色的藥丸,晴天靂霹,震醒了他一場绮夢。

     尚未明方才警覺自己涉身極可怕的陷阱邊緣。

     他把三粒綠丸嚼碎用唾沫咽下,用桌上玉石鎮紙,冷冰冰地熨貼額上,一轉眼間,涼意入腦,人已清醒許多,而藥力也逐漸生效,一腔邪念欲火,頓時降落下去。

    他不勝感激這送藥的人,但是這人又是誰呢? 尚未明木然立在室内,回憶剛才經過的情事,冷汗自周身直冒。

    幾乎一失足成終身大恨,多麼可怕的事! 突然身後香風微動,似有女子來至身後,尚未明以為是那個紅帕少女,他心裡清醒之後,對她憎厭到了十二分,比及他扭身看時,不由眼前一亮,喜出望外,竟是他一路上得不着青睐的青帕少女。

     青帕少女面色十分沉重,皺皺眉問道:&ldquo你服下那三粒解藥了吧!尚大俠,我警告你,快些離開此地!&rdquo 尚未明方知是她送藥解救,美人這份兒濃情厚意,使他異常感激,忙躬身長揖到地,說:&ldquo謝謝崆峒柳俠女!&rdquo 青帕少女一福還禮,仍然冷冷催他說:&ldquo尚大俠勿煩言謝,此地千萬不可久留,從速知會熊大俠一同走吧!&rdquo 尚未明料知事态必甚嚴重,但是他以為天陰教不會立即翻臉,而青帕少女芳蹤降臨,正是他渴望不到的事。

     尚未明敬重青帕少女,不敢稍露些輕佻之态,故意說道:&ldquo尚某等蒙缪堂主竭誠款留,豈可不辭而去?&rdquo 青帕少女微微歎息說:&ldquo就是現在你們想走,也未必走得掉!天陰教白鳳總堂是什麼地方,你明白麼?&rdquo 尚未明茫茫然點首連連應是,但他自恃一身絕技,院中不過一群荏弱少女,心中未免不大相信,遂俊眉一挑說:&ldquo走還不容易,熊大哥在泰山絕頂也曾受逼,武當山前,貴教教主率領着那麼多高手,我尚未明還不是從容來去!&rdquo 青帕少女蛾眉加蹙,冷冷說道:&ldquo那是教主以前誠心延攬你們,也可以說是網開一面!不然會好端端把貫日劍還給熊倜?這次是他們最後一着手段,因為你倆确有一身本領,堪為本教羽翼,若還不受牢籠,那豈能放你倆走掉?&rdquo 尚未明心裡自然不會信服,少年英傑壯志淩雲,絕不為威武所屈,況且他具有一副不平凡的身手,如何能使他口中認服?但青帕少女這一番好意,總不能說些得罪她的話,尚未明滿不以為是的神态,柔聲道:&ldquo既是柳姑娘指示,我就去通知熊大哥一聲,至于天陰教&hellip&hellip&rdquo 他沒說下去,換了口氣道:&ldquo熊大哥現在何處,請姑娘示知!還有天陰教既不是什麼正派組織,柳姑娘以崆峒高弟,何故在他們教下厮混?尚某不勝替姑娘惋惜呢!&rdquo 青帕少女青靥微泛紅暈,但似有難言之隐,皺眉搖搖頭歎息說:&ldquo這你不明白,不過今夜你和熊大俠一走,我也隻有一走了之!&rdquo 尚未明心裡非常欣慰,但不便問她走向哪裡。

     青帕少女閃身向室外退出,又一直在傾耳谛聽外面的動靜,似乎發覺了什麼聲音,很快地低聲說了幾句話,指明熊倜和夏芸的住所,立即瞥然逝去。

     尚未明等待青帕少女一去,芳蹤飄渺,不勝怅惘,他心頭仍然漾動着一片微漪,青帕少女雖然豐神冷豔,卻得顯然的是屬意于他,而且要為了他脫離天陰教。

    但是人海茫茫,少女芳蹤何處,這足使尚未明魂夢相思了。

     尚未明方待攜劍離去,那位紅帕少女朱歡,又袅袅婷婷地走了過來,尚未明看見她那種柔媚入骨的姿态,不由渾身不寒而凜,心中厭煞她到了極點,恨不得一劍結果了朱歡,但是對方終是個女孩子,他不能這樣做。

     尚未明意識到紅帕少女這二次前來,必要糾纏他投身天陰教,稍一應付不善,天陰教人将會不利于他。

     因之不能把剛才藥迷後的态度驟然改變,反而促使她起疑,但是目前通知熊倜為要,尚未明原是磊落光明的漢子,更不肯再和她胡纏,想來想去,隻有把她制服住,以免妨礙自己的行動。

     點穴手法,他雖然跟那番僧練過,卻并不十分高明,按着氣血流行的時辰,應該點着她的氣門商曲穴,較為和平,也不至于傷她,同時下手時也較為便利。

    尚未明這麼一籌思,紅帕少女已淺笑盈盈立于燈下。

     紅帕少女抿嘴一笑道:&ldquo尚當家的還沒決定主意麼?&rdquo 尚未明故意也斜着眼,緩緩迎着她走近。

     他身體故意搖擺着,而紅帕少女依然故态,總是向一邊閃避。

    尚未明極不自然地笑着,道:&ldquo這有什麼難于決定,隻待告訴同伴熊倜一下,我們總不能不一緻行動呀!再說經過朱姑娘熱心啟示,尚某豈敢執拗!&rdquo他口裡喃喃地類似夢呓,而那紅帕少女神色突然一變,變得眉飛色舞,顯然是驚喜她自己将獲得了這英俊的檀郎。

     紅帕少女原先是欲擒故縱,使尚未明心癢難搔,在藥性催動之下,俯首就範,這時尚未明已經低首稱臣,拜倒石榴裙下了,她減少了許多顧忌。

    要知天陰教下男子雖多,年貌相當而有大好身手的那就少之又少了。

     怎不使她一顆芳心,快要跳出口腔以外呢? 因之紅帕少女不願也不忍使尚未明過于落寞失望,得不着一點安慰,尚未明身軀漸漸移近,她也不忍再逃避了。

     事出意外,尚未明的手接近了她腰側,卻不是摟抱她的腰肢,而是重重地點下,紅帕少婦嗯哼了一聲,穴道立刻閉過去,她想叫喚也叫喚不出來了。

     紅帕少女不知尚未明是何居心,立即羞滿梨渦,以為他必要對她施行一種狂風暴雨般的摧殘,她心想:&ldquo我早已屬于你的了,何必用這種手段對付我呢?難道你還不了解我對你的情意?&rdquo 紅帕少女渴望着尚未明,給她一種溫存,隻不要太輕狂了,隻見她秋水盈盈,一直望着尚未明,而他竟以極迅快的身法,抛棄了她,消失在黑暗之中。

    紅帕少女這才鴛夢成空,警悟這少年必已了解了她們的陰謀。

     尚未明是這樣在溫柔鄉中,打了幾個滾兒,來找熊倜的。

    他被熊倜迎入室内,自然要瞻仰一下熊倜的膩友了。

     尚未明望見夏芸的容貌輪廓,心中訝然一聲,怎麼這樣熟稔,他想不起來何時見過她,而且最奇怪的是眼前這位玉人,竟和自己十分相像,所差的隻是男女之别,的确容貌是太相似了。

     夏芸第一眼見尚未明,也是一種同樣的離奇感覺,使她也驚訝得說不出話來。

    兩人都努力在回憶着過去。

     可惜兒時的印象不夠清晰,但是他們倆極自然地各油然而生一種親切之感,是為了容貌太相像麼?還是為了别的,他倆自然的感應是無法理解的。

     熊倜正為尚未明和夏芸互相介紹,而他倆卻反而怔住了。

    尚未明離開王府時,年已八歲,不能說一點記不起來,所以他自诩是龍鳳閣生長大的人,不過不明身世,兒時有個可愛的妹妹,一同被人攜出王府,多少在他心裡有點影子,以後呢他就淪落了。

    他不敢想像夏芸就是他的妹妹。

     尚未明尚且記憶不清,夏芸那時更小就更别說了。

    但是兩人卻始終都覺得對方非常可親。

    熊倜問尚未明:&ldquo尚大哥半夜來找我,有要事麼?&rdquo 這一問才把尚未明從剛才那個場面中喚醒過來,尚未明匆急地叙說了之前的經過,熊倜為之勃然變色。

     夏芸卻笑道:&ldquo别聽那姓柳的姑娘胡扯,天陰教人對我是挺好的,難道他們把倜哥和尚大哥騙來,要暗害你倆?&rdquo 熊倜知道事态極嚴重,現在何必費許多話向夏芸解釋,他以祈求的口吻,向夏芸說:&ldquo芸!讓我們先離開白鳳總堂,有話慢慢再說。

    &rdquo 夏芸冷笑說:&ldquo看你何必怕成這個樣子,我們說走就走,誰能攔得住我們!&rdquo 夏芸匆匆打疊起來,把銀鞭綽在手裡,熊倜和尚未明更一無長物,各自焦急地等待她收拾好!立即采取行動。

     夏芸望着熊倜背上的寶劍,想起了遇見了江幹二老的事,她向熊侗身邊湊近些,目注他背上寶劍問說:&ldquo倜哥,這是你的貫日劍,還是倚天劍?&rdquo 熊倜不勝詫異,夏芸怎會曉得這兩口劍的名字? 夏芸把江幹二老的話,說了一遍,她想起那兩個語無倫次的老頭子,覺得滑稽可笑,而熊倜卻大大吃驚。

     尚未明也曾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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