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殒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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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仙子白發蒼蒼,而豐神冶蕩,很客氣地噓寒送暖,似把他倆當為親戚子弟,而她心中卻很得意着,正如獵人捕獲了獵物一般。

     九天仙子缪天雯内功之深,不難自她的眼神中觀察出來,但是天陰教對付他們,卻另是一種不可思議的手段! 九天仙子笑語婆娑道:&ldquo熊小弟弟,我說夏小妹妹是幾生修來的,你一定茶思飯想一刻忘不了她,有情人都成眷屬,這是敝教唯一的願望,和樂于促成的事。

    否則你熊小弟弟一個人也不合本教入門的規矩呀!&rdquo 她這一說,像是熊倜已樂意入教,而且還要感激她玉成好事呢!熊倜自然心頭泛起一絲憎厭,朗朗回答道:&ldquo夏姑娘現在哪裡,請帶我去先和她會會面。

    至于貴教宗旨我還不深悉,人各有志,熊某泰山一會已決定此志終身不變。

    若貴教真能造福武林,不以征服各大宗派各方豪傑為目的,彼此各行其是,我是樂于調停貴教和别人之間争端的。

    至于夏姑娘我也不能勉強她做違心的事!&rdquo 九天仙子道:&ldquo我早知道熊小弟弟和我們是志同道合的。

    小弟弟自然千裡奔馳急于一見,但老身不能不先盡點東道之誼,難道一杯茶一口飯都吝于招待麼?況且熊小弟弟與夏妹妹從此俪影成雙,不能不替你們祝賀一下呀!&rdquo 她向左右女子略一揮手,立刻有兩個白衣少女趨出捧茶相敬。

    九天仙子又呵呵笑道:&ldquo尚小弟,我也替你選擇一位最逗人憐愛的小妹妹,做你終身的伴侶,我想你一定猜得出來是哪一個,就是遠道迎接你的人兒!&rdquo 尚未明馳騁江湖,宰了不少貪官污吏,目前卻百煉鋼化為繞指柔,九天仙子竟當面替他做起媒來,難道天陰教人是想用美人來籠絡他的心?尚未明立刻感到極為尴尬。

     但是他極盼望九天仙子能把青帕少女替他撮合。

     尚未明臉上火辣辣的,又不好立即應允。

    他急于明了這天陰教屬意于他的人兒,卻不好啟齒去問。

     尚未明陷于瑟瑟不安的地步,雖明知道這是個溫柔陷阱,卻始終沒有勇氣,堅決拒絕九天仙子的話。

     尚未明對于青帕的少女,确實一見傾心,尤其在最後一段行程中,青帕少女傾身密語,不是含無限深情麼? 狡猾的九天仙子,似已看出尚未明的心事,卻故意玩弄這個少年英雄,又笑着說:&ldquo尚小弟弟請相信我,我絕不會使你失望。

    &rdquo 秀麗淡裝的少女,分送給他倆各一杯碧色湛湛的香茗,熊倜略一欠身接住,他已看出尚未明神志恍惚,忙向尚未明遞過一道眼色,意思說:&ldquo這茶可不能吃!&rdquo 同時,已去了青帕的少女柳眉,也向尚未明丢了個眼色,使尚未明陡然心情一震,方算把小鹿亂撞的心暫時收攝住。

     那紅帕少女,卻嬌笑得更加妩媚,她心暢神快,露出無限得意之色,和那柳眉幽怨之色,恰成個相反的對照。

     熊倜揭開蓋盅,嗅着那茶香之中,另有一種說不出的奇妙芳馨,略熏人鼻孔,就使人渾身虛飄飄的舒适無比,他虛虛張口啜弄出聲響,卻暗暗把茶汁吐在地上。

     又用手帕拭抹一下唇吻,連口贊美主人所賜的香茗。

     九天仙子一聲吩咐,衆少女立即擡上席面,水陸雜陳,而且都是極精美的杯盤器皿,菜肴更是活色生香。

     九天仙子立請他們入座,并且笑盈盈說:&ldquo讓我這幾個小妹妹,各敬兩位一杯,然後就送熊小弟弟和夏妹妹&hellip&hellip&rdquo 突然九天仙子一收笑容,正色向熊倜說:&ldquo夏妹妹的令尊──虬須客,你還沒會過面吧?&rdquo 熊倜神色一肅,沖口問道:&ldquo虬須客,什麼,他在這裡?&rdquo 九天仙子道:&ldquo熊小弟弟不要性急,早晚可以見面!但是諒你還不知道他就是當年北劍南鞭寶馬神鞭薩天骥吧!&rdquo 熊倜道:&ldquo夏姑娘隻身放浪江湖,虬須客自然不會放心她的。

    &rdquo 九天仙子說道:&ldquo我們還沒有請他來江南,關外本教的事務,都托他辦理,夏妹妹性情倒是倔強得很,她還不相信她令尊加入了本教,我說熊小弟弟你要好好規勸她,怎能夠不孝順父母,和父親背道而馳呢!&rdquo 寶馬神鞭薩天骥加入天陰教,熊倜并不十分重視,天陰教本就是正派人士所要消滅的對象,而夏芸竟能不受天陰教人的威脅利誘,确使熊倜引為無上光榮,假若夏芸投入天陰教,那該是多麼麻煩的事。

     熊倜眉飛色舞,為夏芸與他有相等的不屈不撓骨氣,而神情分外興奮。

    但是眼前莺飛蝶繞,這一群白衣仙子執壺相敬,頗使熊倜和尚未明十分為難。

    天陰教下的女孩子,并沒有絲毫放蕩越禮的地方,反而予人的是淡素潔雅的高尚之感。

     熊倜又嗅出杯中的酒香,和茶杯裡是同樣一種異馨,尚未明也不敢放懷暢飲,因為柳眉的幽怨的眼光,不時偷偷窺視過來,但是多少應個景兒,不能不略沾濡了唇舌。

    他可沒有熊倜的機變,善于應付。

     奇怪的酒香入肚,并不覺出什麼異樣滋味,反而身體之内,異常舒适,頭腦裡也沒有昏暈的現象。

     可是青帕少女,則幽悠一聲輕歎,深深垂下頭去。

     酒過了三巡,九天仙子似已覺勝利在握,她才滔滔不絕訴說天陰教的宗旨,無非說他們教義旨在聯絡武林同道,主張把武林各派的絕技,綜合起來公諸同道,大家一同研究,于是就把一切過錯安在武當派頭上。

     武當派有一種内功秘書,關起門來自己練習,這是不夠大方的。

    上次就為索取此書,起了個不大不小的沖突。

     九天仙子這種強詞奪理的話,熊倜等聽去頗覺刺耳。

     九天仙子也狡狯地看出兩個少年,不滿意她的話,好在她計劃就緒,獵物已入網羅,便催促他倆用飯,說:&ldquo這是本堂第一次破例的事,承兩位小弟弟遠道而來,不能趕客人走,權且請在本堂留宿一宵。

    熊小弟弟與夏妹妹可以暢述離情了,明早盼能給老身一個懇切的答複!就是不能入教,這事我們也不勉強,但總可以攜手合作吧!&rdquo 熊倜胸中一亮,明了他們的步驟是非常缜密的,隻要一步走錯,下面就會使你按照他們的步伐,一步步堕落下去!他為了夏芸,暫時不能翻臉,而且九天仙子殷勤款待,情理上也不能這樣做。

     而尚未明呢,他卻陷入了情網,唯一希望的,是能和伊人多通款曲,至于入教的事,他認為那是笑話,天陰教人再說得天花亂墜,還能改變了他的初衷麼? 尚未明和熊倜,遂在這種不同心理之下,接受了天陰教人為他們安排的事。

     尚未明由兩個垂髫少女,打着一對兒紅紗宮燈,引導他去向側邊一座極幽雅的偏院裡,妥為安置。

     熊倜則由紅帕少女和另外兩名提燈少女,送入與尚未明去向相反的對面偏院裡,燭影搖紅,花徑曲折,導至五間極精巧的花廳之前。

    紅帕少女笑說:&ldquo熊大俠自己進去吧!莫使夏姑娘望穿秋水!我不打擾你們了!夏姑娘小性兒我惹不起,祝福你們花好月圓!&rdquo 她說完,嫣然一笑,依然是路上那種放蕩不拘的神态,而且她還有更大的幸福,在等待着她去享受呢。

     提燈少女也轉移蓮步,随着她折回去。

     熊倜這時卻心裡頭緒紛纭,料想夏芸必在期待着她,而他呢,他竟要手刃愛侶之父的胸腔,以快積恨! 熊倜心弦震蕩,幾乎無法自制。

     熊倜一咬牙,拉開門沖入室中。

     熊倜一跳進去,熟悉的少女驚呼聲已震入耳鼓,眼前已飛躍過來是他的芸妹。

     兩人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會晤迷惘而愣住了。

     夏芸果然風姿一如往日,而且被安置在這樣一面珠環翠繞的香閨裡,熊倜一眼掠過之下,被這過于豪華的陳設愣住,夏芸受到這樣隆重招待,使他格外安慰。

     夏芸的第一句話是:&ldquo倜哥,你怎不早些來看我?&rdquo 她幽怨而含着恨恨的眼光,幾乎閃出許多淚花,這是久别重逢時極珍貴的情誼流露,反使熊倜起了誤會。

     他不自覺地雙手握住夏芸的柔荑,驚問道:&ldquo你怎麼了?天陰教人難道使你受了委屈?我兩次上武當,往返奔波,都是為了你!&rdquo 夏芸驕傲的性子一撇嘴道:&ldquo你以為武當派人能再度制服我嗎?淩雲子不過是用巧招勝我一次,我根本看不起他們什麼九宮連環劍法呢!&rdquo 她又道:&ldquo天陰教人,并不如人們想像中那麼邪惡、可怕,他們沒敢對我失禮,據說是為了欽佩你的本領。

    他們願意和你結交,我也正拿不定主意,我父親已經投身教下,隻待你來決定,決定你和我應否和他們合作。

    &rdquo 夏芸一提起她的父親虬須客,也就是寶馬神鞭薩天骥,使熊倜如同良心受到了毒蟲鑽噬,他睜大了眼。

     熊倜抑壓不住心中感情的起伏變化。

     熊倜又作了個錯誤的決定,他決定暫時享受着夏芸繼續增加的少女的熱情,陶醉在兩種不相容的愛與恨漩渦裡,于是他倆熱烈地依偎在一起。

     他倆并肩坐在最美麗的床頭,款款互訴别後的情形。

     熊倜聽夏芸說她文理不深,所以那封信隻封了那枚古錢,隻表示她在等候熊倜相見而已,而且千言萬語也寫不盡無限相思!至于夏芸提出來關于天陰教的問題,熊倜暫時還不答複,因為他明白夏芸天真無邪,對她好的,她不免要認為是好人了。

     夏芸首先叙述與常漫天夫婦相識的經過,她沒有隐藏什麼,她認為田姐姐的本領确實值得欽佩,這是熊倜啞然失笑的事,這小妮子居然也有她敬佩的人了!熊倜把她的手握得更緊,夏芸感覺一種無比的熱流,浸遍全身,使她心靈之扉,敞開着接受這少年所帶來的溫暖。

     夏芸又說了遇見淩雲子東方靈兄妹搏鬥的事,眉飛色舞描繪她怎樣把淩雲子用鋼丸吓退,表示她已不是以前的她可比了。

    其次她是在那客店裡染上了一場不輕不重的病,心情的郁結,也是緻病的主因。

     病中,天陰教單掌斷魂飛,和司禮童子白景祥、葉清清竟自動找來照料她,尤其葉清清也是個活潑少女,對她照應得無微不至,以後就邀她移住荊州府天陰教白鳳總堂,九天仙子缪天雯更十分憐愛她,就像媽媽一般。

     夏芸又認識了不少的天陰教美麗的姊妹,都把她當親人看待,夏芸的病魔也開始撤退,當她要離去找熊倜時,九天仙子向她宣布了一項驚人的消息,已派人去迎接熊倜來此,而她更不敢也不願再去武當自取其辱了。

     夏芸從稚鳳堂兩壇姊妹口中,得悉天陰教下許多規矩,凡是在九天仙子教導下的女孩子,除了各授以高等武技,就是等待着擇人而事了。

    而這選擇對象的權利,卻由天陰教人代為行使,女孩子是沒有拒絕餘地的。

     凡是頭上包帕的女孩子,也就是表明落花有主隻等着結婚了。

    天陰教人從來沒放棄對夏芸說教的機會,但是遇上了這個倔強無比的女孩子,也沒有好辦法來對付,最後才以虬須客已列身教下作為理由。

     九天仙子更揣摸透夏芸的心理,天陰教人早已偵出武當派以及各正派人士的舉動,因之想把熊倜、尚未明誘來荊州府白鳳總堂,餌以美女,收羅在天陰教下。

    對付其他各派的人,他們也都有離間分化的毒計陰謀。

     九天仙子既安置下夏芸,以為熊倜不會不入谷中,不料夏芸竟同樣地非常倔強,但是夏芸多少對天陰教人發生好感,是無可諱言的。

    這對進行拉攏熊倜是格外有利,熊倜早已在武當山奪劍時,便是焦異行夫婦急于争取的人物了!尚未明領導兩河綠林之士,更是不容忽視的人物。

     熊倜聽完伊人吐氣如蘭一遍細訴,心裡頗為夏芸欣慰,于是夏芸問他:&ldquo你呢?你和武當派人又怎樣攬在一起?&rdquo 熊倜知道她恨透了武當四儀劍客,與其多費唇舌解釋,不如順着她的性兒好些,日後散花仙子會以大義曉喻她,而且夏芸會聽她田姐姐的話的。

     熊倜先述及初上武當情形,夾着甜甜谷的一幕驚險場面,夏芸聽說他和尚未明幾乎傷在散花仙女鋼丸之下,不由一撇嘴得意地笑道:&ldquo啊呀,我的熊大俠,你也碰上硬點子了!田姐姐那種手法,我已經學會了!&rdquo她自然要表示她身手更加不凡。

     熊倜樂于恭維田敏敏一番,間接也就是恭維夏芸,使夏芸心頭非常得意。

    但是散花仙子經熊倜一劍劃破皮膚,而藥性頓失恢複的花容玉貌,這是多麼一種使人驚奇的事呀,夏芸對此提出許多問題,熊倜自卻又怎能答複呢? 第二次武當大會正派人士的事,熊倜略而不談,隻說尚未明,常漫天夫婦,去質問武當四儀劍客的。

     夏芸聽見他們都為她奔波,心裡非常快慰,她問說:&ldquo尚未明這人奇怪,怎麼姓名的含義,是自己尚不明白呀?&rdquo她争強好勝之念,使她追問這尚未明本領如何。

     熊倜笑說:&ldquo尚大哥是兩河綠林總瓢把子,和我一見莫逆,極富豪俠肝膽,上次你就在人家鋪号裡養傷的。

    &rdquo 熊倜沒有稱贊尚未明的武功,是怕這小妞兒任性不服氣,夏芸聽說尚未明也來至白鳳總堂,歡然說道:&ldquo我想他本領錯不了,否則怎能跟你熊大俠結為好友呀!&rdquo 熊倜笑說:&ldquo你還是嘴上不饒人,誠心挖苦我是不是?&rdquo 夏芸嬌嗔道:&ldquo算了!難道大家不稱你是武林三秀?&rdquo 夏芸一顆芳心何嘗不以熊倜武功超人,引為她的光榮呢! 突然窗前人影一閃,尚未明的口音,輕聲一噓,道:&ldquo熊大哥仔細!有她們人伏在暗處偷聽你們的話!&rdquo 熊倜恐夏芸不願在她房裡接見尚未明,正露出為難之色,夏芸已嬌呼道:&ldquo尚大哥,請進屋裡一談!&rdquo 熊倜這才欣然開門相迎,但他奇怪尚未明怎會半夜來找他們?比及尚未明說明他的遭遇,熊倜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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