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星殒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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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兩個老頭,于是他們為此又耽延了半盞茶時。

    此及他三人準備出室時,院中突然燈火齊明。

     院中九天仙子缪天雯半老徐娘的口聲,發出一陣獰笑之聲,笑聲刺耳難聽,接着聽見她朗聲道:&ldquo熊小弟弟和夏妹妹都要走嗎?深更半夜匆匆來去,何不明日成行呢?難道是怪老身不會招待客人麼?&rdquo 三人立即亮出寶劍長鞭,熊倜一腳踢開了門,先後魚貫縱出室外。

    隻見院中一簇白衣少女,或執火把或提宮燈,把院中照耀得如同白晝。

     奇怪的這些女孩子,竟沒一人手中持着兵刃。

     九天仙子也還是笑容可掬,由七八個白衣少女簇擁着,紅帕少女也在其中以極憤怒的目光,遠遠瞪視着尚未明。

     青帕少女則幾乎渾身顫抖,極為幽怨的目光投在尚未明身上,意思似怨他為什麼還沒走掉,神情極度不安。

     而九天仙子則宛然是接待他們時的神情,隻笑聲裡似含有一股震人心弦的意味,她望望他們道:&ldquo怎麼,芸妹妹也要走了!你父親來時,叫老身拿什麼話交代呢?熊小弟弟仔細考慮過沒有?真個老身招待之誼,不似一顧麼?還有尚小弟弟,竟對于朱妹妹不能諒解,這是多麼遺憾的事呀!&rdquo 熊倜道:&ldquo夏姑娘意欲回關外省親,不便久擾貴堂,熊某和尚當家的也要去峨嵋訪友,至于今晚或明晨出發,那是沒有什麼差異的。

    缪堂主盛情相邀,我們衷心永記着這一份兒情誼的。

    &rdquo 九天仙子笑得格外動聽,她依然不露絲毫惱怒之色道:&ldquo既是兩位小弟弟都經過一番仔細考慮,那老身的話等于白費了,三位決心就走,老身親自送你們上路!&rdquo 她最後這兩個字,似乎刺耳得很,但是她又很快地擺擺手吩咐衆少女:&ldquo快些開門送客!&rdquo 立即有十餘個白衣少女,手執火把魚貫而出。

     九天仙子又伸出左手,說:&ldquo那麼三位請吧!&rdquo 他三人也就不再客套,向大門外走去,尚未明還恐天陰教人埋伏着人暗算他們,但是各處庭院仍是靜悄悄的,兩對兒提燈少女,在前引導,平平無事走出八字大門之外,但是卻不見他倆來時的馬匹。

     照壁牆外火把高張,似有很多的人高舉着火把。

     尚未明詫異說:&ldquo怎不見我們的馬匹?&rdquo 但是九天仙子隻送到門邊,咯咯狂笑不已說:&ldquo那麼就請走你們的路,這是最後給你們選擇的一個機會!本教對于各方同道,從來不忍不教而誅,三位快快回頭猛醒!&rdquo 九天仙子又一揮手,那紅帕少女已經抄起一面小金鑼,當當當敲了三響。

    砰的一聲,合住了兩扇大門。

     夏芸笑說:&ldquo送客送客送客,為什麼敲鑼呢?&rdquo 尚未明也發覺情形不妙,他說了一聲:&ldquo快走。

    &rdquo人已先自照壁牆左側縱出。

    熊倜緊緊伴着夏芸,自右側縱去。

     三人都被眼前這片廣場上的情形怔住了。

     手執火把的黑衣大漢,密密布了個圓圈形的陣勢,中間的人宛如挺立着十餘尊石像,兵器在火光中閃閃生輝。

     他三人很快地掃視一匝,自然天陰教的高手,熊倜認識的較為多些,最中間一位領袖人物,白發白眉,威武無倫,身穿杏黃色長衫的乃是鐵面黃衫客仇不可。

    司禮雙童白景祥、葉清清緊挨他持劍而立。

     另有一位身材魁梧的人,頂上白發蒼蒼,面上卻遮了一張面具,望不清他的廬山真面目。

     使熊倜驚訝的是四年前山東道上所遇的包犢崗瓢把子托塔天王葉坤然,獨行盜日月頭陀,瘦削而精悍的勞山雙鶴鄭劍平、鄭劍青兄弟也在場,而且都穿了一色黑衣,顯然都已投身天陰教下了。

     此外如單掌斷魂單飛,洞庭四蛟,這都是夏芸所遇見過的。

    總之,沒有一個不是武林中久已成名的好手。

     黃衫客仇不可發聲如同洪鐘震耳,臉上罩着凜凜肅殺之氣,厲聲叱道:&ldquo熊倜、尚未明,兩個小子撞入本教白鳳總堂,非立時宣誓入教,便須立斃當場,不能放一個活口走掉!從速自己斟酌厲害,生死兩條路自行選擇吧!&rdquo 仇不可說完,凝如山巅,靜候着這三個少年答複,天陰教這十餘位高手,都面上嚴肅得不露一絲紋縫。

     熊倜向尚未明丢了個眼色說:&ldquo不必費話,沖出去就是了!我可要照顧芸妹,大哥不可輕敵。

    &rdquo 話音未歇,黃衫客獰笑一聲,大袖一揮,早有黑衣摩勒白景祥,白衣龍女葉清清,單掌追魂單飛等五人身形飄飛在那邊将尚未明團團圍住。

     白景祥和葉清清,四臂紛揮,輕功快速,而招法十分老辣,單是這兩個少年,尚未明也不容易占上優勢,何況單飛等其餘三位,也都非弱者,尚未明想從這五位高手合圍之中脫身而出,幾乎是不可能的事。

     天陰教這種群打群毆的手法,的确毫無武林信義可言,但是他們決定了采取這種毒辣手段,合乎他們各個消滅的陰謀,可見天陰教人是不顧一切的。

     熊倜和夏芸,也同時被九位天陰教武功卓絕的人,四面圍困住。

    勞山雙鶴的雙劍,日月頭陀的一雙雪花镔鐵戒刀,一齊擁向夏芸身邊,黃衫客仇不可和那面罩面具的,卻各以一雙肉掌,向熊倜進招。

     其餘的幾位,都在路遠處,舞起各種不同的兵刃,冷不防襲擊他們的背部和側面。

    總之他們配合得非常巧妙。

    雖沒有固定的陣法,卻彼此呼應,使熊倜利夏芸四面受敵,彼此不能相顧。

     因為黃衫客仇不可,發招十分緩慢,但招法詭異無倫,而且手上帶出呼嘯的嘶嘶風聲,可以表示出他内力十分雄厚。

    仇不可用的是天陰教五陰寒骨掌法,一連三招&ldquo扭轉陰陽&rdquo、&ldquo追魔索命&rdquo、&ldquo魂斷陰山&rdquo。

     仇不可這種奇妙掌法,是天陰教蒼虛上人獨擅之技,近些年來武林中人久已不睹其妙,而且出手如風,閃晃出十餘隻手掌,使熊倜為之眼花缭亂。

    原來天陰教這套絕技,在武當山交手時,還未輕易露過呢。

     可是熊倜經過毒心神魔用此種悟招逼他交手,也同時指示了他應操什麼步驟破這些招式,他這裡更加恍然大悟,毒心神魔教給他的十數式奇怪劍招,可以同樣用在手掌上,也正是天陰教五陰寒骨掌法的克星。

     因之熊倜,每一掌迎着拍出,恰好能抓住了仇不可的空隙,攻其必救,于是仇不可這種絕技,無形中被他淡寫輕描地化解了,而且還幾乎吃了虧。

    這使鐵面黃衫客震駭極了!他不測這少年怎能破他們五陰寒骨掌法。

     但是熊倜如隻對敵仇一人,那他是從容不迫遊刃有餘了,可是戴着面具的那人,手心裡黑氣進現,掌風刮過之處,冷風刺骨,而且力道威猛無倫,熊倜用盡了天雷内功所在的潛力,僅僅隻能把他抵抗住,而無法獲勝。

     戴面具的人最初使的不過是些少林羅漢拳、劈卦掌、崆峒少陽掌,招式非常駁雜,偶爾間雜着一兩式特殊的招式,熊倜猛然發覺這是天山三龍的飛龍七式中的招式,不由大為驚異,這人又是誰呢? 熊倜在這兩人合攻之下,雖然倚仗侯生所傳的奇招,足以應付,但也付出了所有的力量,而僅僅能免于落敗而已。

    外加上洞庭四蛟袁宙等這些不相幹的招式,固然可随時把他們擊退,但又不免多費許多手腳。

     眼前的局勢,顯然對他們三人很不利了,因為尚未明那一套塞外飛花三千式掌法,沒有發揮威力的餘地,司禮雙童施出五陰寒骨掌法之後,他已手忙腳亂,左支右绌,幾乎難于自保,若非他輕功卓越,閃縱靈巧,早已被白景祥、葉清清所乘了。

     再加上單飛崆峒鎮山斷魂掌法,也是奇妙無比,縱橫開阖,招招不離他身上重要穴道,沾上一根指頭,也就必然被人家制住,尚未明拔出寶劍,想在兵刃上找些便宜,可是依然施展不開,白景祥、葉清清兩口劍,比他更為輕妙。

     尚未明四面迎戰,五十多招以後,周身冒出汗珠兒,左肩頭也被單飛掠中一掌,再不設法逃走,那就等于束手就擒。

     尚未明拼起周身之力,作這垂敗以前的困獸之鬥。

     夏芸的幾個對手,也都非弱者,當年熊倜也僅險勝過日月頭陀一招,現在與勞山雙鶴聯手合攻,夏芸一條銀鞭,銀龍盤飛卷舞,施展開狂飙鞭法,還是處處受逼,勞山雙鶴多年成名的好手,竟把她這套鞭法拿捏得很準。

     夏芸一隻左手也沒法空閑,因為敵方是三件兵刃,招式又各個淩厲老辣,一根銀鞭是無法應付得開的,她幾次想發出鋼丸,都騰不出功夫去袋中摸取。

     在尚未明堪堪危殆之際,突然自院中飛落下來那個紅帕少女,她雖然加入作戰,卻嬌聲呼請司禮雙童黑衣摩勒、白衣龍女等,不要重傷了尚未明,因之衆人招法一緩,尚未明得着喘息的機會。

     紅帕少女橫刀媚視着尚未明,她嬌聲喝道:&ldquo尚當家的,你真個自趨死路,還不覺悟麼?快些放下武器,投天陰教下,我們也不會虧待你的!&rdquo 尚未明這是已成了強弩之末,寶劍劈出去都減弱了一半力量,心裡憤怒至極,加上他火烈的性子,他知道若是被天陰教捉住,将會落個什麼結果。

    求生的本能,使他不得不作冒險突圍之舉。

     尚未明猛然想起這紅帕少女,癡情未斷,而且也是四周最弱的一環,若要逃走,隻有從她身上想辦法了。

     尚未明如同一頭瘋狂了的野獸,猛向紅帕少女,刷刷刷一連猛劈了三劍,果然他這主意收了效果,紅帕少女是不忍還他以毒招的。

    因之紅帕少女閃身避讓,眼前露出了一道縫隙,正是他沖出的良機。

     尚未明把握住這大好機會,猛然自這面空隙躍出,他自顧不得和熊倜等打什麼招呼,急急向南邊奔馳。

     後面六個敵人,也立起直追,轉眼都沒了影子。

     廣場上這一角暫告靜寂。

     洞庭四蛟和另一個北道上綠林好手,卻已被熊倜傷在劍下。

    熊倜無法戰敗強敵,隻有拔出貫日劍,作最後一拼,他是不大願意承認不敵就此逃走的,何況夏芸能否救出,還是大成問題呢。

     熊倜施展蒼穹十三式劍法,果然使那黃衫客仇不可大為震驚,他震驚的是當年天陰教就毀在這種劍法之下,不過單憑這十三式是不能發揮威力的,而熊倜又恰好用的是當年鐵劍先生的貫日劍呢。

     仇不可足以前碩果僅存天陰教遺老之一,他多年來準備好一件能抵擋倚天、貫日雙劍的武器,是用金線蛟筋以及最堅韌的樹汁合鑄而成的軟鞭,雙劍再鋒利,也沒法削斷這種富有膠着性的物件。

     仇不可也立即自腰間解下他這件獨門烏龍索,以獨特的招法,迎卷絞纏熊倜的長劍。

    須知蒼穹十三式,大半是在空中發招,尤其變化神速莫測,輔以熊倜潛形遁影的絕頂輕功,其威力确乎不同凡響。

     但是仇不可是吃過這種劍法的虧的,因之他多年精心揣摩,悟解了一部分解化劍招的索式,熊倜連攻了數招:&ldquo落地流星&rdquo、&ldquo天虹倒劃&rdquo、&ldquo泛渡銀河&rdquo、&ldquo太白經天&rdquo,快是快到了極點卻仍不能傷着鐵面黃衫客。

     戴面具的人,卻始終沒拿出兵刃,因之熊倜對他更多發揮較大的威力,但是戴面具的人,功力卻分外雄厚,他甚至以掌上的勁力,在一二尺遠處,就把熊倜的長劍震了開去,所以熊倜仍不能占絕對的優勢。

     但是洞庭四蛟之類的綠林英雄,卻就不免吃些苦頭,因為他們從沒見過這種劍法,熊倜連人帶劍,似乎在他們頭上盤旋,無法猜測熊倜這一劍劈向何處。

    若不是黃衫客和戴面具的人及時援救,他們會多傷幾個的。

     熊倜是為了解除夏芸所受的壓力,不得不下毒手。

     勞山雙鶴、日月頭陀這三位,已使夏芸手忙腳亂了,何況洞庭四蛟尤化宇等還抽冷子來一兩下毒招,怎能不使熊倜為之焦急,所以他不得已猛然撇開仇不可等,身形飄閃過去,賞這些人一劍。

     但是黃衫客和戴面具的人,豈肯放松,在熊倜劍傷尤化宇等之後,他倆更是如影随形,緊緊地把熊倜纏住。

     熊倜不時飛臨夏芸身旁助戰,使夏芸更增加了勇氣,在熊倜劍傷三個天陰教人之後,她也摸出幾粒鋼丸,以極輕巧的手法發出。

     于是日月頭陀也中了鋼丸倒了下去。

     這一來熊倜和夏芸會合在一起了,貫日長虹閃繞,佐以夏芸的銀鞭,并肩作戰,聲勢大為改觀。

     對方又少了四個能手,形不成包圍的陣勢,看來熊倜和夏芸已脫險境,可是熊倜又顧慮到尚未明,再一看尚未明和黑衣摩勒等一批敵人,均已離開現場,使熊倜大為吃驚,但苦于未及注意尚未明逃走的方向。

     黃衫客仇不可見形勢逆轉,久戰無功,他撮口一聲長嘯,把勞山雙鶴等一齊招呼略為後退,他們五位站成一線,把對面一雙少年男女的身體部位亮出來,在他又一揮手之下,左右後三方立刻嘶嘶之聲不絕。

     天陰教人早安置下四周數十條莽漢,各開弩匣,三寸餘長喂有奇毒的連珠輕弩箭,雨點一般射來。

     熊倜卻沒防備他們還有這種惡毒手段,一時把貫日劍舞了個風雨不透,而夏芸也鞭影盤旋匝繞,銀龍閃出無邊霞光,铮铮之聲不絕,他倆身旁,落了一地的弩箭。

     而黃衫客仇不可和戴面具的人,也乘隙發招,使他倆處勢極為危殆。

    但熊倜人極睿智,他想隻有和敵人纏鬥在一起,冷箭自生顧忌。

    他立刻施展潛形遁影之法,穿花蝴蝶一般,反撲入敵人行列裡。

     果然四周冷箭不敢發射了。

    夏芸也看出熊倜的用意,她施展一種流星步法,圍繞着勞山雙鶴,長鞭旋舞,假若天陰教人再放弩箭,說不定是誰碰上呢。

    因此,鐵面黃衫客不得不發嘯制止。

     熊倜雖然以巧計,使他們毒弩無功,但是一時還是不能對付掉仇不可等這幾位武功極高的人物。

     夏芸卻在久戰之下,身體漸漸不支,突然長嘯音發,噗、噗、噗又自遠處飛縱來天陰教三位高手。

     正是單掌斷魂單飛、黑衣摩勒白景祥和白衣龍女葉清清。

    這三人勝利歸來,單掌斷魂冷笑着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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