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章 武當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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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是難受,夜露沾到衣上,她覺得有些冷,腹中空空,又覺得有些餓。

     但是此地荒野寂然,哪裡找得到任何一種她所需要的東西?她隻得又勉強地掙紮着朝前面走,希望能找到一個山腳下住的好心人家。

     頭也開始一陣陣地暈起來,她幾乎再也支持不住。

     猛一擡頭,忽然看到前面居然有燈光,這一絲新生的希望,立刻使她增加不少力氣,居然施展開輕功,朝前面掠去。

     遠遠地就聽到那間有燈光的小屋裡,發出一陣陣推動石磨的聲音,原來那是間山路邊的豆漿店,專門做清晨上山的香客的生意的。

     又饑又寒又渴的夏芸,想到滾熱的豆漿被喝進嘴裡的那種舒适的感覺,精神更是大振,三步并作兩步,走了過去。

     磨豆漿的是一個睡眼惺忪的老頭子,白發蟠然,身體雖然還很硬朗,但是再也掩飾不住歲月的消失所帶給他的蒼老了。

     還有一個年紀和他相仿的老太婆,正腳步蹒跚地在幫忙。

     為着生活,這一對本應休養的老年人,仍辛苦地在做着工,忍受着深夜的寒露和清晨的曉風,所求的隻是一日的溫飽而已,生命中許多美好的事,在他們僅僅隻不過是一個夢而已。

     夏芸心中恻然,悄悄地走了上去,那老頭子擡頭看到一個頭發蓬松、衣履不整的妙齡少女,深夜突然在他面前出現,吓得驚呼了出來。

     夏芸連忙說:&ldquo老爺子不要怕,我隻是來讨碗豆漿喝的。

    &rdquo 她溫柔的聲調語氣平靜了那老頭子的驚懼,他驚疑地望着夏芸。

     老太婆也蹒跚地走了過來,燈光下看到夏芸氣喘籲籲,臉色也蒼白得可怕,忙道:&ldquo姑娘,你怎麼了,有什麼不舒服嗎?&rdquo 老年人永遠有一份慈善的心腸,也許他是在為自己将要逝去的生命,做一首美麗的挽歌吧。

     夏芸編了個并不十分動聽的謊言,在這兩個好心的老年人家裡住了五天,身上所受的傷,經過熊倜真氣的治療,又休養了這麼多天,漸漸已完全痊愈了,精神也大為輕松。

     武當山上發生的事她一點兒也不知道。

     熊倜和尚未明兩人從這小屋前走過,誰也沒有朝裡看一眼。

     這就是造化的捉弄人。

     五天之後,夏芸依依不舍地離開了那兩個好心的老年人,在囊空如洗,無以為報的情況之下,她解下了頸子上的金鍊子。

     于是她開始感到一種空前的恐懼,在人們囊空如洗時所發生的那種恐懼的感覺,有時幾乎和&ldquo死&rdquo一樣強烈。

     夏芸一面走,一面盤算她該走的方向。

     忽然,遠處有蹄聲傳來,她遠遠看到過來的兩匹馬。

     那兩匹馬走得很慢.又走近了一點,夏芸看到馬上坐的是一男一女,身上穿得花團錦繡。

     馬上那女的一路指點着向那男的說笑,不時還伸出手去搭那男的肩頭,顯得甚是親熱。

     夏芸見了不禁一陣心酸,想起自己和熊倜馬上邀遊,并肩馳騁的情況,曆曆如在眼前,但是此刻自己卻是孤伶伶的。

     她在路中央踽踽獨行,馬上的一男一女,都用奇怪的目光望着她。

     她低着頭,等到那兩匹馬慢慢走到自己身側,突地雙手疾伸,在那兩匹馬身上點了兩下。

     那兩匹馬一聲長嘶,人立起來,動也不動。

     可是馬上的兩人,仍然端坐在馬鞍上,像是釘在上面,神色雖然微微露出驚愕的表情,但仍是從容的,仿佛夏芸這種中原武林罕見的制馬手法,并未引起他們太大的驚異。

     若然夏芸稍為更具有一些江湖上的曆練,她立刻便可以知道此兩人必非常人,須知以孤峰一劍那樣的聲名地位,尚且對她的制馬手法大表驚異,那麼這兩人豈非又比孤峰一劍高了一籌。

     馬上的男女微一錯愕之後,相視一笑,似乎覺得很有趣。

     那女的笑得又俏又嬌,夏芸暗忖:&ldquo這女的好美。

    &rdquo自顧自己褴褛的外表,不禁有些自卑的感覺,她向來自許美貌,這種感覺在她心中,尚是第一次發生,當然,她衣衫的不整,也是使她生出這種對她而言是新奇的感覺的主要原因。

     她微一遲疑,猛想起她攔住他們的目的,是想搶劫他們,臉不覺有些紅,想說出自己的目的,想來想去,卻不知道該如何搭詞。

     馬上的男女以一種奇怪的眼光看着她,這眼光中包括着的大多是嘲弄的意味,雖然沒有說話,但是這種意味已很明顯地表露了出來。

     于是素性驕傲的夏芸,開始生氣,而生氣又使她忘記了自己對人家的存心是極端不正的,竟然毫不考慮地說出了自己的企圖。

     &ldquo你們──&rdquo她瞬即想起了另兩個更适于此時情況的字句,立刻改口道:&ldquo朋友──&rdquo但是下面的話她依然不知該怎麼說。

     心一橫,她索性開門見山,道:&ldquo把身上的銀子分一半出來,姑娘要用。

    &rdquo 馬上的男女,&ldquo噗嗤&rdquo一聲,笑了出來,那男的目中嘲弄的意味,變得更濃了些,忍住笑道:&ldquo大王──&rdquo &ldquo大王&rdquo這兩個字一出口,旁邊那女子笑得如百合初放。

     這種笑聲和這種稱呼,使得夏芸的臉更紅得好像熟透了的蘋果。

     &ldquo大王敢情是要銀子,我身上什麼都有,就是沒有銀子,怎麼辦呢?&rdquo 那男的極力忍住嘲笑,一本正經地說道。

     夏芸暗忖:&ldquo他們大概不知道我身懷武功,是以才會有這種表情。

    &rdquo &ldquo你們不要笑,要知道姑娘不是跟你們開玩笑的,你們不拿出來,我──&rdquo 夏芸自以為非常得體地說了這幾句話以後,身形突然蹿了起來。

     她武功不弱,這一蹿少說也有一丈五六,在武林中已可算是難見的身手,然後身形飄飄落了下來,依然站在原地。

     她以為她所露出的這一手上乘輕功,一定可以震住這兩個男女。

     哪知道那男的突然仰天長笑,笑聲清朗高亢,震得耳鼓嗡嗡作響。

     夏芸雖然對江湖門檻一無所知,但聽了這男的笑聲,心中也大吃一驚,知道這男子的内功,必定在自己之上。

     她不禁連連叫苦,暗忖:&ldquo我真倒黴,一出手便碰到這種人。

    &rdquo 但是事已至此,她騎虎難下,站在那裡,臉上已有窘急的神色,本來已經紅着的臉,現在紅得更厲害了。

     長笑頓住,那男的突然面孔一闆,道:&ldquo你真的想攔路劫财?&rdquo &ldquo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rdquo &ldquo就憑你身上的那點武功,和這點從關外馬賊那裡學來的偷馬手法,就想攔路劫财,隻怕還差得遠哩!&rdquo 夏芸道:&ldquo你試試看。

    &rdquo 那男的又長笑道:&ldquo好,好,我知道你一定不服氣,這樣好了,你從一數到三,我們還不能讓你躺下,就将身上的銀子全部送給你。

    &rdquo随手将挂在馬鞍上的包袱解下,打開來,突見光華耀目,包袱裡竟然全是價值不菲的珍寶。

     那男的非但衣着華貴,人也潇灑英俊得很,随手将那包袱朝地上一丢。

    真像将這些珠寶,看成一文不值似的。

     夏芸雖然也是出身豪富,但見了這人的态度,也有些吃驚。

     卻聽那華服男子道:&ldquo你開始數吧。

    &rdquo 夏芸嘴一嘟,暗忖:&ldquo你是什麼東西,我就不相信數到三時,你就能怎麼樣對我。

    &rdquo&rsquo &ldquo一。

    &rdquo夏芸開口叫道,身形一掠,雙掌搶出,向馬上的男子攻去。

     那男子又是一聲長笑,手中馬鞭&ldquo制&rdquo地飛出,像一條飛舞着的靈蛇似的,鞭梢微抖點,點向夏芸&ldquo肩井&rdquo、&ldquo肩貞&rdquo、&ldquo玄關&rdquo、&ldquo太白&rdquo四處大穴。

     夏芸一驚,口中喊出&ldquo二&rdquo。

     雙腿一登,身軀一扭,努力地避開了這淩厲的一招。

     她口中才想喊出&ldquo三&rdquo,哪知鞭梢如附骨之蛆,又跟了上來。

     她再向左一扭,哪知脅下突然一麻,一件暗器無聲無息地擊在脅下的&ldquo将台&rdquo穴,像是早就在那裡等着,而她自己卻像将身子送上被擊似的,口中的&ldquo三&rdquo尚未及喊出,身子已經倒下了。

     那女子似乎心腸很軟,柔聲向那華服男子道:&ldquo你去将這姑娘的穴道解開吧,我方才出手重了些,不要傷着了人家。

    &rdquo 男的道:&ldquo你的脾氣怎麼突然變得這麼好,以前不是動不動就要殺人嗎?&rdquo &ldquo死鬼。

    &rdquo那女的嬌笑着罵着,心情像是高興至極。

     華服男子也未見如何作勢,身形飄然自馬鞍上飛起,衣袂微蕩,笑聲未絕,落在夏芸身旁,極快地在她身上拍了一掌。

     夏芸甚至還沒有感覺到他這一掌的拍下,但是她體内真氣又猛然恢複了正常的運行,手一動,穴道已經被人家解開來了。

     她雙肘一支地,跳了起來,站直身子,卻見那男的正笑嘻嘻地望着自己。

     她越想越氣,覺得自己受那麼多委屈,而且人家雙雙對對,自己卻是形單影孤,感懷身世,不禁悲從中來,竟放聲哭了起來。

     她本是不懂世事,倔強任性的女孩子,想笑的時候就笑,想哭的時候就哭,絲毫不會做作,也一點不避忌任何事。

     那男的見她突然哭了起來,倒真的覺得有些意外和驚奇了。

     他暗忖:&ldquo這個小姑娘到底怎麼回事?&rdquo想到自己的太太,也是這種說笑就笑,說哭就哭的性子,心中不覺對夏芸起了好感。

     馬上的少女見夏芸哭了起來,心中也泛起同情的感覺,忘卻了夏芸方才想攔路劫财的行為。

     原來這馬上的少女最近解開了心上的死結,對世事看得都是那麼樂觀和可愛,對世上的人們也起了很大的同情心。

     于是她也飄身下了馬,眼前微花,她已站在夏芸的身側,身法的曼妙,速度的驚人,更是令人不期然而覺得神妙。

     &ldquo小姑娘,你有什麼難受的事,隻管對我講好了。

    &rdquo她撫着夏芸的肩,柔聲說道:&ldquo隻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幫忙。

    &rdquo 她不僅語意善良,說話的聲音,更是那麼甜蜜、俏嬌。

     但是夏芸卻是倔強而好勝的,人家越是對她表示憐憫,她越是覺得難受,肩頭一搖,搖開了那女子的手,恨聲道:&ldquo不要你管。

    &rdquo 她這種毫不領情的口吻,不但沒有激怒那女子,反而引起那女子的同情。

     &ldquo這個小女子一定有很大的委屈,但是她一定也是個倔強的女子,心中有痛苦,卻不願意告訴人家知道。

    &rdquo馬上的女子歎氣着忖道:&ldquo唉,她這種脾氣,倒真是和我有些相像。

    &rdquo 原來這少女也是這種個性,是以她對夏芸除了同情之外,還有一層深深的了解。

     &ldquo小姑娘,你聽我說。

    &rdquo那女子以更溫柔的語聲道:&ldquo無論有什麼事,你都告訴我好了,我替你做主出氣。

    &rdquo 她說得那麼武斷,仿佛真的将天下人都沒有放在心裡。

     但是夏芸仍然抱着頭哭着,沒有回答這女子好心的詢問。

     路的那一頭,突然蹄聲雜亂。

     晃眼,飛快地奔過來幾匹健馬,馬蹄翻飛,帶起一片塵土。

     馬上的是四個衣穿藍袍的道人,看到路上有兩女一男站着,其中有一個少女像是在哭,不禁都覺得詫異得很。

     夏芸聽到馬蹄聲,下意識地擡起頭來。

     其中有一個道人正好回過頭來,和夏芸的目光碰個正着。

     他心中一動,突然高喝道:&ldquo停下來。

    &rdquo 其餘的三匹馬便一齊勒住馬缰,飛奔着的馬驟然停下,前蹄揚起,嘶然長鳴,但是馬上的道人各個身手了得,雙腿緊緊地扶着馬鞍,一點也沒有慌張失措的樣子。

     其中一人&ldquo咦&rdquo了一聲,兩眼盯在那兩匹被夏芸制住的馬上。

     但是那一個看來氣度最從容,豐神最沖,&ldquo咦&rdquo的道人,眼光卻是瞪在夏芸臉上。

     那華服女子冷冷哼了一聲,暗忖:&ldquo這個道士兩隻眼睛看起人來賊兮兮的,一定不是好人,我真想教訓教訓他&hellip&hellip&rdquo 念頭尚未轉過,卻見那道人翻身跳下馬來,身手的矯健,迥異凡俗。

     那華服男子見了這四道人的裝束,和他們背上斜挂着的帶着杏黃色穗子的長劍,眉頭一皺,暗忖:&ldquo武當派的。

    &rdquo 那道人果然就是武當派的第二代弟子中的佼佼者,武當掌教關山門的弟子,初下武當步入江湖的飛鶴道人。

     飛鶴子看到夏芸,心中一動,暗忖:&ldquo這女子不就是那自藏經閣逃出的少女嗎?&rdquo馬缰一勒,道:&ldquo叫她轉告熊倜最好。

    &rdquo 原來熊倜、尚未明乘隙遁去,天陰教主也随即下山。

     臨行時,他們還再三道歉,飛鶴子想着:&ldquo這些天陰教徒,倒沒有傳說中的那麼壞。

    &rdquo 哪知當天晚上,一向靜寂安洋的武當山,突然發現了數十條夜行人的影子。

     這是數十年來,被武林中尊為聖地的武當山,聽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

     那數十條的人影,身法都迅速得很,都像是武林中的能手。

     武當派數十年來,被武林視為泰山北鬥,當然不會想到此番有人敢來武當山侵犯,更沒有想到會聚集了這麼多武林高手。

     但是武當道人畢竟各個都是訓練有素,有些武功雖不甚高,但對道家的&ldquo九宮八卦劍陣&rdquo,都配合得非常純熟。

     這種嚴密配合的劍陣,此時發揮了最大的威力,來犯武當山的數十高手,一時也不能将這種道家無上的劍陣破去。

     飛鶴子劍影翻飛,突然瞥見這些夜行人其中數人的面容,心中大怒:&ldquo原來這些都是天陰教徒。

    &rdquo刷刷數劍,手底更不容情。

     武當掌教妙一真人,武功深湛,甚至還在江湖中的傳說之上。

     此時他動了真怒,持劍卻敵。

     一場大戰,天陰教徒雖然傷之不少,但武當派的弟子亦是大有虧損。

     這還是天陰教中最棘手的兩個人物──鐵面黃衫客仇不可和九天玄女缪天雯留守太行山總壇,沒有随同前來,不然武當山就更危險了。

     焦異行想得到那本内功秘笈的心是那麼深切,是以不惜傾師而出,更不惜樹此強敵,不擇手段的,居然夜入武當,想以強力取得此書。

     他原以為武當道人猝不及防,怎能抵敵得住自己和教下如許多高手。

     哪知道武當派潛在的實力,竟出乎他想像之外,他久戰不下,妙一真人掌中青萍劍,出神入化,施展開武當鎮山劍法──九官連環劍,劍扣連環,如抽繭剝絲,層層不絕。

     他當機立斷,立刻發現如果這樣相持下去,必定是落個兩敗俱傷的結果。

     須知此次夜入武當山的,幾乎是天陰教下大半的高手,全部出動,雖然焦異行渴切的希望能占有那部奇書,但是若然為此而傷折自己天陰教的主力,他還是不會願意的。

     于是他一聲長嘯。

     黑衣摩勒一蹿沖天,掏出金鑼來敲了幾下,清朗的鑼聲,傳出很遠。

     天陰教下的數十高手,來如潮水之漲,去也如潮水之退。

     片刻之間,連未受傷的帶受傷的,都走得幹幹淨淨了。

     明月像往前一樣,照得這海内名山的外表,泛起迷蒙的銀色。

     真觀大殿前後的院子裡,倒卧着十數具屍體,其中有武當派的弟子,也有天陰教的。

     為着一個人的野心,這麼多無辜的生命犧牲了。

     妙一真人這才震怒,确定以自己在武林中的地位,遍撒英雄帖,想動員所有江湖中的精銳,再次消滅天陰教的勢力。

     于是飛鶴子銜命下山,負起通知武林各門各派豪士的任務。

     他在路上看到夏芸,想到熊倜和尚未明的武功,也想到他們必定樂于參加這一個行動,于是他勒住馬,想将這消息告訴夏芸,讓她轉告熊倜。

     夏芸望見他,驚惶地想起他是誰:&ldquo哎呀,武當派的道士追下來了。

    &rdquo她以為飛鶴子和另外三個武當派的第二代弟子,來捉她回山的。

     哪知飛鶴子的态度,絕不是她所想像的兇惡,客氣地說出了來意。

     那兩個華服的男女,聽到熊倜的名字時,雙目一張,緊緊盯在夏芸臉上,暗忖:&ldquo原來這個姑娘就是熊老弟的愛侶。

    &rdquo 不問可知,這兩個華服男女,就是避居&ldquo甜甜谷&rdquo裡的點蒼大俠,玉面神劍常漫天,和他幸得回複原貌的嬌妻散花仙子田敏敏。

     他倆以靜極思動,略為收拾了一下,仗着山壁的機關巧妙,也不怕有人會發現那稀世的寶窟,便連袂出山了。

     他們首先關心到的就是熊倜,田敏敏對熊倜更是感激,因為他使她重得了她最珍惜的東西。

     于是他們第一個目的地,便是想到武當山去看看熊倜的結果。

     哪知無意之中,卻遇見了夏芸。

     飛鶴子侃侃而說,常漫天不禁詫異:&ldquo怎地天陰教又死灰複燃了?&rdquo他隐在深山有幾十載,天陰教的重起,他根本一點也不知道。

     但是他并沒有将心中的懷疑問出來,他根本一言未發,因為他此時還不想将自己的身份說出來。

     飛鶴子再三囑咐着夏芸,見到夏芸點首後,便上馬走了。

     他也曾向常漫天夫婦微一領首,但是他卻絕未想到這個儒雅英俊的華服文士,就是當年名震天下的點蒼掌門玉面神劍常漫天。

     四匹健馬,又帶起塵土絕塵而去。

     站在上午溫熙陽光下,夏芸愕了許久。

     田敏敏一連串嬌俏的笑聲,使得她自迷惘的憶念中回到現實裡來。

     她所憶念的,自然隻有熊倜,方才她聽了飛鶴子的話,知道熊倜果然冒着萬難,趕到武當山去援救她,心中的悲痛,霎時之間,就被甜蜜的溫馨所替代,熊倜的一言一笑,冉冉自心底升起。

     田敏敏察微知著,見她嘴角泛起的甜意,笑道:&ldquo姑娘在想着我們那位熊老弟吧?&rdquo 夏芸一驚,起先她驚的是被人說中了心事,後來她卻是奇怪這個武功高絕的美貌女子,何以會稱呼熊倜為&ldquo老弟&rdquo? 她暗忖:&ldquo難道她也認得熊倜?&rdquo心裡微微泛起一陣甜意,眼光射到田敏敏身上,卻見田敏敏的手,被握在常漫天的手裡,心中立刻坦然,反而有點好笑:&ldquo我怎麼這麼多疑?&rdquo 女孩子的心理,永遠是最難猜測的,對于她們所喜愛的東西,她們有一種強烈的占有欲,不允許任何人分享一點。

     陽光從東面照過來,照在夏芸左面的臉頰上,夏芸臉紅紅的,顯得那麼美麗而可愛。

     田敏敏溫柔地反握住常漫天的手掌,笑道:&ldquo難怪熊老弟這麼想你,就是我見了,心裡也喜歡得不得了,何況他呢?&rdquo 夏芸臉更紅,心中卻又那麼舒服,低首含羞說道:&ldquo你也認得倜&hellip&hellip&rdquo她終究不好意思說出&ldquo哥哥&rdquo兩字,頓住了話。

     田敏敏朝她一夾眼,嬌笑着道:&ldquo是呀,我也認得你的倜哥哥。

    &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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