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章 再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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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黑衣大漢,哼聲的就是此二人。

     小蜜蜂陳豐見這兩人一哼,像是有點害怕,忙又拉着熊倜坐到位上,叫堂倌送來許多吃食,熊倜見事已至此,也說不上什麼來了。

     熊倜見那兩個黑衣大漢,雖也是坐在那裡喝茶,卻是與衆不同的喝法,他們兩人喝茶的茶杯,竟是兩個茶杯疊在一起,心中不禁怪道:&ldquo哪有人喝茶是這等喝法的?&rdquo 那兩人正在惡狠狠地望着熊倜。

    其中一人忽地站了起來,匆匆向外走去。

     小蜜蜂見了,神色大變,雖然仍和熊倜談天說地,聲音卻微微發顫了。

     不一會,先前走出的黑衣大漢,又領了一人回來,那人淡金色的面孔,像是大病初愈似的,也是一身黑衣,神色倨傲至極。

     熊倜念頭一轉,忖道:&ldquo難道又是那人兒&hellip&hellip&rdquo 茶館中喝茶的茶客,見到此人來了,俱都突然悶聲不響,那人卻更奇怪,叫堂倌送來五隻茶杯,疊在一起,在最上面的一杯倒滿了茶,旁若無人地喝起茶來,喝來啧啧有聲。

     小蜜蜂陳豐慌忙地站起來,拉着熊倜說:&ldquo熊大哥,我們茶喝完,坐着也沒意思,還是走了吧。

    &rdquo他愈來愈親熱,居然叫起大哥來了。

     他話剛講完,那人陰恻恻地說:&ldquo别走,你過來,我問你幾句話。

    &rdquo 小蜜蜂陳豐吓得兩腿發軟,獨自嘴硬道:&ldquo我不認識你,你問我什麼話?&rdquo 那人一拍桌子,厲聲說道:&ldquo你過來不過來?&rdquo 小蜜蜂求助地望了熊倜一眼,熊倜也覺此人太過橫蠻,冷冷說道:&ldquo不過去又怎樣?&rdquo 那人陰恻恻地幹笑了幾聲,說道:&ldquo好極了,好極了,想不到蘇州城裡,還有敢向我金面韋馱于明叫陣的人物。

    &rdquo 熊倜俊目一瞪,怒道:&ldquo管你是什麼玩意,小爺今天就要教訓教訓你。

    &rdquo 金面韋馱于明一拍桌子,站了起來,那茶館的桌子本不結實,嘩啦一聲,塌了下來,于明也不管,怒喝道:&ldquo小子你倒真狂!&rdquo 熊侗道:&ldquo狂又怎地?&rdquo 茶館裡的茶客,一看苗頭不對,一個個腳底揩油,溜之大吉。

     于明一墊步,竄出茶館,說道:&ldquo來來,我倒要看看你是什麼變的。

    &rdquo 熊侗見他不但全身黑衣,連鞋也全都是黑色的,更斷定了自己的想法,說道:&ldquo相好的,瞧你這身打扮,一定又是天陰教下的三流角色,爺倒要看看天陰教裡的人物,究竟是怎樣的身手,光天化日之下,就敢随便欺負人。

    &rdquo 于明仰天打了個哈哈,說道:&ldquo小子倒有幾分眼力,大爺就是天陰教蘇州舵的舵主,相好的也報個萬兒吧。

    &rdquo 那兩個黑衣大漢在旁邊說道:&ldquo舵主,這個就是叫熊倜的小子。

    &rdquo 于明道:&ldquo哦!怪不得你這麼狂,原來你就是熊倜,當年你雖然在我天陰教下漏網,今天可容不得你撒野了。

    &rdquo 熊倜微一沉吟:&ldquo看這樣子,那天陰教主卻似未在蘇州,不然想必不會生出此事。

    &rdquo 他四周一望,街上空蕩蕩的,行人都繞路而行,那小蜜蜂陳豐,也乘機溜了,心中不禁又是好氣,又是好笑,自己為他平白無故地,惹了一場糾紛,他卻甩手一溜了之。

     金面韋馱于明,伸手一探腰間,撤出一件極奇怪的外門兵刃,似鞭非鞭,似劍非劍,迎風一抖,伸得筆直,竟是用百練精鋼打造的;原來金面韋馱于明,在武林中本也是一等一的角色,當初在江湖中,頗享盛名。

    自被天陰教收羅後,卻郁郁不得其志,隻被派到蘇州分舵,做個小小的舵主。

     此人行走江湖時,為人尚還正派,與俠義道中人,也多有交往,隻因生性孤癖,獨斷獨行,結下許多極厲害的仇家,被迫得無處容身,這才托庇于天陰教下,以求避禍。

     他将手中的奇形鞭劍一晃,說:&ldquo朋友,動手吧,這兒就很空僻,我們也不必再揀地方啦。

    &rdquo 熊倜俊目含嗔,朗聲說道:&ldquo小爺跟你們這種下三流的角色動手,向例先讓三招,你廢話少說,隻管招呼就是了。

    &rdquo 于明亦是大怒,鞭劍一點,筆直地點向喉頭胸腹兩個要穴,熊倜見此人居然擅能打穴,而且一招兩式,顯見功力,也知不可輕敵,身形滴溜溜一轉,輕悄地避開此招。

     于明一挫腕時,鞭劍倏地劃起一道光芒,&ldquo長鲸吸水&rdquo避開熊倜的一招。

     熊倜微一繞步,劍光恰恰自身旁掠過,那于明久經大敵,武功亦自是不凡,掌中鞭避反迎,身軀不扭,直欺上來,又極巧妙地躲開此招。

     金面韋馱雙腳用力,往後猛退,卻見熊倜帶着一絲冷笑,仍然站在那裡,他見熊倜身法太快,心懷戒心,大喝一聲,展開獨門的陰陽鞭劍連環式,點、削、挑、紮、截、打、敲,卷起青光如練,招招式式,不離熊倜的要害。

     熊倜卻伫立如山,毫不移動,雙手或抓或格,都從意想不到的部位,去化解對方的劍式,那于明的劍光雖如千重浪濤,到了熊倜跟前,卻如遇見了中流之砥柱,向兩邊分了開去。

     于明自是暗裡吃驚,他發覺熊倜的武功,遠在他意料之外,自己今日,隻怕必然讨不好去,熊倜卻也心頭打鼓,暗思天陰教下一個小小分舵的舵主,已是如此不凡,看武功競似在那吳诏雲之上,那天陰教中的堂主、壇主,武功當更驚人了,怪不得天陰教雄視江湖,自有其道理的。

     又是十幾個照面,他心中有事,隻管留意于明的身手,并不進擊。

     突地街的盡頭,一騎奔來,騎上的人大聲喝道:&ldquo是什麼人這等張狂,光天化日之下,在大街上就動起手來,快給我住手。

    &rdquo 于明聞言,正好下台,他忙停下招式,熊倜也放下了手,冷眼打量馬上的騎士,隻見他全身錦繡,穿着打扮,像是個貴胄公子,背上的劍,金光燦然,劍鞘竟是用黃金打造的,氣勢桀骜,不可一世,坐在馬上用鞭梢指着于明說:&ldquo你大概又是天陰教下的人物,怪不得竟敢在飛靈堡附近的蘇州地面上,随街撒野、動武,東方堡主不管,我卻要替他管管。

    &rdquo 他馬鞭一歪,又指着熊倜說:&ldquo你又是什麼人,看你斯斯文文的,怎麼也這樣不懂事,大街之上,豈是動手之處?&rdquo 熊倜雖覺此人太過倨傲,但他提到東方堡主,想必是東方靈的朋友,再者他所講的話亦非無理,是以并未如何生忿。

    那金面韋馱生性卻也最是桀傲,哪裡受得了這樣教訓的口吻,怒喝一聲:&ldquo憑你也配管大爺的閑事,你也跟我下來吧。

    &rdquo手中鞭劍&ldquo陰陽乍分&rdquo,不取人身,而取馬腿。

     哪知此人騎術精絕,所騎的又是千中選一良駒,手一緊缰繩,那馬竟人立起來,于明一招走空,馬蹄已朝他頭頂踹了下來,猛一撤身,劍式上挑,直點馬首,他是成心叫馬上的人下來。

     那人雙腿一挾,硬生生地将馬向左一偏,冷笑道:&ldquo你這算是那門子的英雄,竟和畜生一般,我若不教訓你,你也不知道我是什麼人。

    &rdquo說着,手中的馬鞭刷地掠下,帶着尖銳的風聲,直取于明。

     熊倜一見他出手,就知此人内功造詣很深,而且聽他說話口氣,仿佛在武林中享有盛名,心中暗忖道:&ldquo這人年紀也和我差不多,武功已是如此,看來武林中确是人材輩出,隻是此人太過倨傲,不然,我倒真想交交這個朋友。

    &rdquo 此時那人已和于明動起手來,但卻仍不下馬,憑着騎術精絕和内力深厚,雖然騎在馬上沒有于明靈便,但于明也占不了半點好處。

     那茶館隔壁原是一家客棧,裡面本有些人在遠遠觀望着。

    此時人叢裡忽地發出一聲冷笑,一個少年女子極快竄了出來,伸手向那錦衣騎士的馬一點,那馬突地人立而起,竟被制得定在那裡,兩腿前立,形狀甚是可怖。

     馬上的騎士和于明俱是未想到有這等變化,各自一驚,馬上的騎士見坐騎竟如中魔,動也不動,便飄身落到地上,兩眼直瞪着那少年女子,像是在驚異着這少女的身手,又像是在驚異着這少女的美貌。

     于明也被這手震住,一拱雙手,說道:&ldquo這位姑娘請了,在下和姑娘素昧生平,姑娘竟插手相助,在下确是感激&hellip&hellip&rdquo 那少女輕啐了一口,說道:&ldquo誰在幫你呀,不過我看這個人太無理。

    他叫别人不要在街上動手,自己卻跟人打起來了,我也來教訓教訓他。

    &rdquo 于明沉聲說道:&ldquo今日之事,看在這位姑娘面上,暫且放過,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他日我金面韋馱若能再見兩位,卻要得罪了。

    &rdquo 他說的原是場面話,接着他又向那錦衣少年說道:&ldquo朋友好一身武術,也請亮個萬兒。

    &rdquo 那錦衣少年冷冷一笑,說道:&ldquo虧你還在江湖上行走,連我孤峰一劍邊浩都不認得,你也不用多說廢話,明的暗的,我邊某人總接着你的。

    &rdquo 于明一聽此人竟是武林中傳聞的&ldquo雙絕劍&rdquo之一,面色一變,話也沒說,掉頭帶着那兩個黑衣大漢自管走了。

     孤峰一劍邊浩,斜睨熊倜一眼,他的坐騎雖被那少女制住,但對那少女非但毫無惡感,而且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愛慕之意,異性相吸,本是血氣方剛的年輕漢子的常态,但方才熊倜和少女相對一笑,他在旁冷眼旁觀,卻覺甚不是滋味,他平日自視最高,把别人都不看在眼裡,此刻暗自思忖道:&ldquo看這小子愣頭愣腦,卻不料他竟有如此佳人相伴&hellip&hellip&rdquo 此刻那少女之目光,又有意無意間瞟向熊倜,孤峰一劍鼻孔裡重重地哼了一聲,冷冷說:&ldquo怪不得閣下随便就敢在蘇州街頭上動武,原來有這麼好的女幫手,而且還會對付畜生,哈,哈,這真教我邊某人開了眼了。

    &rdquo 那少女起先聽得邊浩竟将她和熊倜認做一路,眼角掃了熊倜一眼,卻也不否認,但後來邊浩話帶譏諷,她卻忍不住了,當時杏目圓睜,嬌叱道:&ldquo姓邊的,你說話可得放清楚點,姑娘不但會對付畜生,對付對付你,可也并不含糊。

    &rdquo 她出語輕脆,而且是一口北方口音,雖是罵人的話,聽起來,仍然是又甜又俏。

    但孤峰一劍自成名江湖以來,哪裡有人對他說過這樣的話,不覺大怒,厲聲說道:&ldquo好,好,想不到今日竟然有向我孤峰一劍邊某人叫陣的人,而且居然是個女子,我邊浩行走江湖多年,真還沒有和女子交過手,可是,今日麼&hellip&hellip&rdquo他目光一瞪,說道:&ldquo倒說不得要落個以男欺女的話頭,向姑娘領教領教了。

    &rdquo 那少女俏目一張,正想變臉,忽地目光一轉,說道:&ldquo你願意,我可不願意在這大街上和你動手,看你斯斯文文的,怎麼也這麼不懂事,大街之上,怎麼會是動手之地呢?&rdquo 這話正是邊浩先前對熊倜說的,現在這少女竟拿它來回敬邊浩,熊倜聽了,又是一笑,那少女也得意地看了熊倜一眼。

     孤峰一劍臉上倏地飛紅,他到底是江湖上的知名人物,自己說出的話,豈有咽回腹中之理,他愕了許久,話也沒說一句,掉頭走到馬邊,想扳鞍上馬,但是那馬已然不再像一匹能騎的馬了。

     那少女看了,嘴角一撇,像是想笑的樣子,但是并沒笑出來,走到那馬旁,伸掌極快地拍了三掌,那馬仰首一聲長嘶,竟能活動了。

     邊浩臉又一紅,要知道,紅臉是心中有些羞愧的意思,而素性狂傲的孤峰一劍,能心中覺得羞愧,簡直有些近于不可能了,他強自做出尊嚴之色,說道:&ldquo這位姑娘,真是位高人,我邊某人今日總算認栽,青山不改,綠水長流,我邊某人日後能碰着二位,必有補報之處,今日就此别過了。

    &rdquo 他狠狠地看了熊倜一眼,跨上馬背,反手一鞭,急馳而去,熊倜見那少女三言兩語,就把邊浩蹩了回去,不禁又想一笑,那少女也轉過頭來,對熊倜微微一笑,說道:&ldquo喂!你這人還站在這兒幹啥,快走呀。

    &rdquo 熊倜一抱拳,想說句什麼,卻不知怎地說法,那少女已婷婷走了過來,俏說道:&ldquo喂!你叫什麼名字呀?&rdquo 熊倜連忙說:&ldquo小生熊倜。

    &rdquo說完又覺小生這兩個字用得甚是不妥,臉紅着低下頭去。

     那少女咯咯笑了起來,說:&ldquo喲,你倒真文绉绉的,喂,我說,你怎麼還不走呀?&rdquo 熊倜擡起頭來,和她的目光又一相對,蹑躇着說:&ldquo不敢請教姑娘芳名。

    &rdquo 那少女笑得如同百合初放,說道:&ldquo瞧你這人,在大街上就問起人家的名字來了,我偏不告訴你。

    &rdquo 熊倜愕了一愕,他本不善言詞,此刻面對着這少女。

    如百啭黃莺,說起話來,又俏又脆,更是無言可答,紅着臉說:&ldquo那麼&hellip&hellip在下告辭了。

    &rdquo 那少女說道:&ldquo别忙走,我告訴你,我呀,叫夏芸,喂,你說這名字好不好?&rdquo 熊倜連聲說:&ldquo好,好!&rdquo 夏芸呆呆地看了熊倜許久,突然說道:&ldquo我說熊倜呀,你要到哪兒去呀?&rdquo 熊倜本想随處飄泊,也沒有什麼固定去處,被她一問,竟答不出話來。

     夏芸嘴一鼓,俏嗔道:&ldquo好,我知道你不告訴我。

    &rdquo 熊倜慌說道:&ldquo不是我不肯告訴姑娘你,隻是我現在還不知道該到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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