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外人 第二部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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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險的口吻說:“暫時就是這些。

    ”接下來的事就有點不清楚了,至少對我來說是如此。

    但是,經過一番秘密磋商之後,庭長宣布休庭,聽取證詞改在下午進行。

     我沒有時間思考。

    他們把我帶走,裝進囚車,送回監獄吃飯。

    很快,在我剛感到累時,就有人來提我了。

    一切又重來一遍,我被送到同一個大廳裡,我面前還是那些面孔。

    隻是大廳裡更熱了,仿佛奇迹一般,陪審員、檢察官、我的律師和幾個記者,人人手中都拿了一把蒲扇。

    那個年輕的記者和那個小女人還在那兒。

    但他們不扇扇子,默默地望着我。

     我擦了擦臉上的汗,直到我聽見傳養老院院長,這才略微意識到了我所在的地方和我自己。

    他們問他媽媽是不是埋怨我,他說是的,不過院裡的老人埋怨親人差不多是一種通病。

    庭長讓他明确媽媽是否怪我把她送進養老院,他又說是的。

    但這一次,他沒有補充什麼。

    對另一個問題,他回答說他對我在下葬那天所表現出的冷靜感到驚訝。

    這時,院長看了看他的鞋尖兒,說我不想看看媽媽,沒哭過一次,下葬後立刻就走,沒有在她墳前默哀。

    還有一件使他驚訝的事,就是殡儀館的一個人跟他說我不知道媽媽的年齡。

    大廳裡一片寂靜,庭長問他說的是否的确是我。

    院長沒有聽懂這個問題,說道:“這是法律。

    ”然後,庭長問檢察官有沒有問題向證人提出,檢察官大聲說道:“噢!沒有了,已經足夠了。

    ”他的聲音這樣響亮,他帶着這樣一種得意洋洋的目光望着我,使我多年來第一次産生了愚蠢的想哭的願望,因為我感到這些人是多麼地憎恨我。

     問過陪審團和我的律師有沒有問題之後,庭長聽了門房的證詞。

    門房和其他人一樣,也重複了同樣的儀式。

    他走到我跟前看了我一眼,就轉過臉去了。

    他回答了他們提出的問題。

    他說我不想看看媽媽,卻抽煙,睡覺,還喝了牛奶咖啡。

    這時,我感到有什麼東西激怒了整個大廳裡的人,我第一次認識到我是有罪的。

    他們又讓門房把喝牛奶咖啡和抽煙的事情重複一遍。

    檢察官看了看我,眼睛裡閃着一種嘲諷的光亮。

    這時,我的律師問門房是否和我一道抽煙了。

    可是檢察官猛地站起來,反對這個問題:“這裡究竟誰是罪犯?這種為了減弱證詞的力量而反誣證人的作法究竟是什麼作法?但是,證詞并不因此而減少其不可抵抗的力量!”盡管如此,庭長還是讓門房回答這個問題。

    老頭子很難為情地說:“我知道我也不對,但是我當時沒敢拒絕先生給我的香煙。

    ”最後,他們問我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我說:“沒有,隻是證人說得對。

    我的确給了他一支香煙。

    ”這時,門房既有點兒驚奇又懷着某種感激的心情看了看我。

    他遲疑了一下,說牛奶咖啡是他請我喝的。

    我的律師得意地叫了起來,說陪審員們一定會重視這一點的。

    但是檢察官在我們頭上發出雷鳴般的聲音,說道:“對,陪審員先生們會重視的。

    而他們的結論将是,一個外人可以請喝咖啡,而一個兒子,面對着生了他的那個人的屍體,就應該拒絕。

    ”門房回到他的座位上去。

     輪到多瑪-貝萊茲了,一個執達吏把他扶到證人席上。

    貝萊茲說他主要是認識我母親,他隻在下葬的那一天見過我一次。

    他們問他我那天幹了些什麼,他回答道:“你們明白,我自己當時太難過了。

    所以,我什麼也沒看見。

    痛苦使我什麼也看不見。

    因為對我來說,這是非常大的痛苦。

    我甚至都暈倒了。

    所以,我不能看見先生做了些什麼。

    ”檢察官問他,是不是至少看見過我哭。

    貝萊茲說沒看見。

    于是,檢察官也說:“陪審員先生們會重視這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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