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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絕對無法狠心不開門,除非那個人是卡。

    不過,若是針對這一點深入探讨——』艾勒裡瞥了一下愛倫坡,接着說:『最可疑的就是你了,愛倫坡。

    你是她的青梅竹馬,對你的警戒當然此對我或凡斯來得少。

    』 愛倫坡向前欠欠身子,大聲叱道:『胡說八道!我殺了歐璐芝?别開玩笑!』 『當然不是開玩笑。

    以你的處境,正是殺害歐璐芝的頭号嫌犯。

    試想愛倫坡你當時的心情,不難了解兇手整理屍體的奇妙行徑。

    』 『那麼失蹤的手腕怎麼解釋?我為什麼要切下歐璐芝的手,并且帶走呢?』 『别急,愛倫坡。

    我知道現在讨論的不是唯一完整的答案,還有其它許多可能性。

    兇手可能是凡斯,也可能是我。

    隻不過,你目前嫌疑最大而已。

     『現在——關于手腕的問題?兇手可能有意重演去年的藍屋事件,但是老實說,我不明白他為什麼要模仿——凡斯,你有何高見?』 『這個……可能是為了攪亂我們。

    』 『唔,愛倫坡,你認為呢?』 『我不認為兇手那麼做,隻是為了攪亂我們。

    不發出大聲響地切下手腕,應該是件相當辛苦的工作。

    』 『不錯,應當是有非幹不可的理由。

    可是,這個理由何在……』艾勒裡歪着頭,百思不解。

     『這件事暫且擱置一旁,讨論下一個——卡的命案。

    如果由結論說起,這件案子無法得到唯一的解答。

    但就我們後來所做的讨論——,我們當中,至少凡斯沒有機會在卡的咖啡裡下毒。

    兇手若采用預先施毒的方法,那麼,每個人都有嫌疑了。

    不過如果是這樣,問題杯子必須有足以區别其它杯子的記号。

    這一點仍然有疑問……。

     『因此,在阿嘉莎已經遇害的現在,如果當時以魔術般的快速手法下毒的話,很遺憾的,兇手就非我莫屬了。

    但是還有一個可能——』 『你是想說我暗中讓卡服下遲溶性毒膠囊?』 愛倫坡插嘴,而艾勒裡隻是笑着說:『對,不過,那不是個聰明的方法。

    倘若愛倫坡事先讓卡吃了毒膠囊,勢必要算準毒發時間正是他喝咖啡的時候,否則萬一卡在未食用任何東西時倒地,首先涉嫌的還是我們的準醫生。

    我想,愛倫坡不會那麼笨。

    此外——,還有另一種方法較有可能性。

    』 『什麼方法?艾勒裡。

    』 『愛倫坡是醫學院的高材生,而且家裹在O市稱得上數一數二的私人診所。

    比方說,卡以身體不适找你商量,或者到你家診所看過病,這些都不足為奇。

    總之,假定愛倫坡很了解卡健康上的問題。

     『重點在那天晚上卡老毛病突然發作,比方說是羊癫風——愛倫坡首先跑過去假裝治病,趁混亂中讓他服下砒素或番木鳌鹼……』 『看樣子你相當懷疑我,隻可惜這種論調太不合常理,簡直是荒謬。

    』 『别這麼認真,我隻是列舉各種可能性而己。

    如果你認為我所說的不夠合理,同樣理由,也必須否定我先前假設藉魔術手法下毒的說法。

     『不曉得該高興還是悲哀,承蒙你們這麼看得起我那一點玩魔術的雕蟲小技。

    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當衆下毒,沒有嘴巴說的那麼簡單。

    如果我是兇手,絕對避免那種極易穿幫的危險方法。

    比較之下,事先把毒塗在做了記号的杯子上,這種方法既容易又安全。

    』 『可是事實上,杯子并沒有任何記号……』 『對,所以其中必定有問題——那個杯子真的沒有記号嗎?』艾勒裡偏着頭,注視桌上裝着咖啡的杯子。

    『沒有刮痕、缺口,或者顔色不均勻,和其它杯子同樣是苔綠色的十角形……不,等等。

    』 『怎麼了?』 『或許——,我們忽略了重要的一件事。

    』艾勒裡倏地從椅子站起,問道:『愛倫坡,當時卡用的杯子還保留原樣嗎?』 『嗯,放在廚房櫃台的角落……』 『再檢查一次看看。

    』說着,艾勒裡快步走向廚房。

    『你們兩個也來。

    』 問題杯子擺在櫃台上,蓋着白毛巾。

    艾勒裡輕輕揭開毛巾,杯中仍留着一點前晚沒暍完的咖啡。

     『——果然沒錯。

    』從杯子正上方檢視一番,艾勒裡輕啧了一聲。

    『全被蒙住了,當時怎麼會沒注意到這一點?』 『到底怎麼回事?』 凡斯一頭霧水,愛倫坡也滿臉困惑。

     『我看都一樣……』 『不一樣。

    』艾勒裡賣關子似的說道。

    『十角形建築物、十角形大廳、十角形桌子、十角形天窗、十角形煙灰缸、十角形杯子……。

    到處都是吸引我們注意的一大堆十角形,使我們看花了眼。

    』 『嗯?』 『這個杯子是有記号的。

    很明顯的,和其它杯子并不一樣,還沒看出來嗎?』 『啊……』愛倫坡和凡斯同時叫出聲來。

     『明白了吧?』艾勒裡得意洋洋地點着頭,說道:『布滿整個建築物獨特的十角形設計,給了我們誤導的方向。

    這個杯子不是十角形,而有十一個角——』 6 『現在,回到原來的地方。

    』 回到大廳桌旁,艾勒裡重新審視兩人的睑。

     『既然找到杯子的記号,就表示無論凡斯、我或愛倫坡,同樣都有毒殺卡的可能。

    兇手知道十角形杯子當中,隻有一個是十一角形,所以事先在那個不同的杯子裹抹上毒藥,萬一毒杯到了自己手中,大可避不沾唇。

    』 『但是,為什麼隻有一個杯子輿衆不同?』 凡斯不解。

     『大概是中村青司的惡作劇吧。

    』艾勒裡薄唇中含着微笑。

    『在十角形建築物裡埋藏獨一無二的十一角形,匠心獨運中還帶點俏皮。

    』 『隻有這一層意義嗎?』 『應該是,雖然這裡頭的确含有某種暗示傾向……。

     『話說回來——,或許兇手也是無意中發現這個十一角杯,決定加以利用。

    我想兇手應該是臨時起意,因為除非事先定制,否則這種怪杯子不易到手。

    可以推斷是來島後偶然發現的,像這種機會人人都有。

    』 艾勒裡雙肘擱置桌上,手指交叉在眉間。

     『然後,兇手等其它人熟睡後,潛入擺着屍體的卡房間。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切下屍體的左手腕,放進浴缸中。

    和歐璐芝事件同樣地,我實在不明白兇手這種行為的目的何在。

    』 『阿嘉莎說曾經聽到聲響,恐怕就是兇手切手腕時弄出來的聲音……』 『沒錯,愛倫坡。

    以大家開始神經過敏的狀況,兇手當時是冒着很大的危險。

    既然如此,手腕本身一定具有相當強烈的目的意識……這還是個謎。

    』艾勒裡眉間的皺紋更深了。

    『——總之,必須先确認我們三人對這些事件郡有同等的機會,然後再談别的。

    』 『接着,是阿嘉莎——不,陸路先。

    』凡斯這麼說。

     但是艾勒裡搖頭否定。

    『在那之前,還有我——謀殺艾勒裡未遂,也就是昨天的地下室事件。

     『前一夜卡倒地前,我提起關于地下室的事。

    可能是兇手聽了那番話,在切下卡的手腕和貼好塑膠闆後,偷偷出去設陷阱,當時所有人全在場,因此大家都有嫌疑,隻有我是被害人,可以脫除嫌疑……』 艾勒裡窺探二人的臉,愛倫坡和凡斯默默交換了個眼色,表示不以為然。

     『不錯,沒有任何證據顯示我不是在演戲,況且隻受了點輕傷。

    那麼,現在讨論陸路的遇害……』艾勒裡略作沈思。

    『——這件事有點蹊跷,現場在屋外,而且是擊殺……。

    還有,這次并沒有出現兇手前兩次執意表現的「手腕模仿』模式,我覺得性質似乎不一樣。

    』 『的确。

    不過,三名嫌犯依然沒變吧?』愛倫坡說道。

     艾勒裡頻頻撫摸細削的下巴說:『當然沒變……。

    有關陸路遇害狀況的考察暫且擱下,必須再多加思考。

     『最後是阿嘉莎事件,正如剛才調查所知,她的口紅含有氰酸化合物。

    唯一的問題是,何時下的毒? 『口紅應該一直在她的房間——化妝包裡面。

    在歐璐芝和卡遇害後,前天開始阿嘉莎就變得有點神經質,因此她不會忘記随時鎖好房問。

    換句話說,兇手完全沒有機會潛入房中。

    另一方面,阿嘉莎不是每天都會擦口紅嗎?根據她今晨遇害這一點來推斷,下毒時間應該在昨天下午到晚上……』 『艾勒裡,聽我說。

    』 『什麼事,凡斯?』 『我覺得阿嘉莎今天早上用的顔色和昨天不同。

    』 『什麼?』 『今天顔色不是很鮮豔嗎?一點都不像死人的嘴唇,有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凡斯木讷地接着說:『她一向——用比較柔和的粉紅色,那種漂亮的玫瑰粉紅……』 『啊哈!』艾勒裡啪地彈了一下手指。

    『這麼說,化妝包裹有兩支口紅,其中一支是粉紅色。

    原來如此,紅色那支早就被下了毒。

    可能在第一天或第二天,兇手趁阿嘉莎尚未提高警覺時,偷偷在紅色唇膏抹上毒藥。

    直到今天早上,她才用了那支口紅……』 『定時炸彈。

    』愛倫坡口中喃喃念道。

    『這件事三人機會均等。

    』 『結果還是一樣。

    愛倫坡,既然以兇手是我們三人之一為前提,何必一再重複提到三個人都有嫌疑?』 『你的意思是什麼?艾勒裡。

    』 『我們來表決,以多數票決定。

    』艾勒裡若無其事地說道——隻是開個玩笑,調劑一下。

    總之,現在來聽聽各位的意見。

    凡斯,你覺得誰最可疑?』 『愛倫坡。

    』很意外地,凡斯答得相當幹脆。

     『什麼?』愛倫坡臉色大變,剛想叼入口中的香煙又放回桌上。

    『不是我——唉……光這麼說,你們不會相信。

    』 『當然,口說無憑。

    依我看,也是你最可疑。

    』艾勒裡淡然說道。

     愛倫坡無法掩飾内心的激動,出口便問:『理由何在?我為什麼最可疑?』 『動機。

    』 『動機?什麼動機?我為什麼殺害四名夥伴?說來聽聽,艾勒裡。

    』 『聽說今堂目前住在精神科醫院療養?』 艾勒裡平淡的這句話,說得愛倫坡張口結舌,緊握的雙拳頓時失去血色,微顫不已。

     『幾年前,令堂因企圖殺害住院病人而被捕。

    當時,她已經精神錯亂……』 『真的嗎?艾勒裡。

    』凡斯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這種事,我一點都……』 『由于事關醫院的聲譽,令尊隻好設法息事甯人。

    可能是給了對方一大筆錢,私下和解。

    當時從中斡旋的律師正好是我父親的朋友,所以我才知道這件事——身為醫生的妻子,精神上的負擔一定相當大吧?神經過于細膩的女性可能無法勝任,或者以為深愛的丈夫會被病人奪走……』 『住口!』愛倫坡怒聲揚起。

    『不要再說我母親的事!』 艾勒裡吹了聲口哨,閉口不言。

    愛倫坡依然緊握拳頭低着頭,沉默半晌,突然低聲發笑,喃喃說道:『你是說,我也是瘋子……』然後,他正色注視艾勒裡和凡斯。

    『告訴你們,兩位也有動機。

    』 『哦?洗耳恭聽。

    』 『首先是凡斯——我記得在你中學時,父母雙雙被強盜殺害,連妹妹也未能幸免……。

    因此,我們這些以命案為樂的人,令你非常憤怒。

    對吧?』 愛倫坡這番帶刺的話,使得凡斯一下子蒼白了臉。

    『胡說——如果我有那種心态,當初就不會參加研究社。

    』他解釋道。

    『那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況且,我不認為推理小說迷贊許殺人。

    所以——我不是和大家一起到這種地方來了嗎……』 『這很難說。

    』接着,愛倫坡銳利的視線轉移到艾勒裡身上。

    『還有你,艾勒裡。

    』 『我的動機是什麼?』 『你雖然分析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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