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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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往脖子裡回流,紅色就快保持不住了。

    我需要這份健康的顔色。

    她說着用雙手托着自己的下巴,以為能夠阻止血液的傾瀉。

     男人們義無反顧地走了。

    他們看到了孔雀杉,綠色的羽翼遮沒了半個天空。

     時間到了。

    醫生說。

     再等一會兒吧。

    萬一……我不能忍受。

    丈夫說。

     你應該相信我。

    相信科學。

    醫生率先踏響了去冬留下的黃葉。

     女士很優雅地側卧在林間的木椅上,臉上留存着永遠不去的绯紅。

     ※ ※ ※ ……您的例子不是很好嗎?皮膚癌患者的兒子把水激淩倒了一下手,由于院長遲遲不接,粘稠的奶液流淌下來。

     是的。

    對病人和對家屬都不是一件壞事,可是對醫生負不了這責任。

    不要說在我們這個死亡教育很不發達的國家,沒有立法,誰也不敢實施。

    就是我剛才說的那位外國醫生,後來也被州法院傳訊。

    最後以謀殺罪和制造殺人武器罪被逮捕……所以關于安樂死的問題我們無法讨論。

    院長說。

     我們可以到公證處去。

    說明一切都是我們的選擇,同醫院無關。

    怎麼樣?這樣還不可以嗎?你們還要怎麼樣呢?你們要我們熬到什麼時候才算完呢?皮膚癌的兒子焦躁起來。

     我很同情你。

    可是我不能。

    醫院不能這第做。

    院長舔舔幹燥的嘴唇。

    她每天要同病人的家屬說無數的話。

    在最後的日子裡,家屬同醫生說的話,遠比同他們垂危的親人多得多。

    ?日言百句,其氣自傷。

    院長回到家裡,很少說話。

    就象廚師在自己家裡,隻吃最簡單的飯菜。

     你們做醫生的,把人治活沒什麼本事,把人治死還不容易?找點抑制呼吸抑制心跳的藥面泡在滴瓶裡,不就什麼事都了結了嗎?皮膚癌的兒子很内行地說。

     這種内行激怒了院長,或者說是潛伏在這種内行後面的冷酷。

    安樂死未嘗不可,但它由這樣一位打扮過于精細揮着淋瀝水激淩的年輕人,如此輕描淡寫地說出來,她為那奄奄一息的老人歎息。

     她的病人都已經失去了對這個世界的發言權。

    她要為他們說句公道話。

     “既然你知道得這麼清楚,又不用負法律責任,你把你老父親拉回家去就是了,所有的操作你都可以在家裡完成,又何必送到我們這裡來!”院長沒好氣地說。

     冰激淩化了。

     “您這是什麼話?我哪能那麼殘忍?那我的後半輩子還有好日子過嗎?我父親死在家裡,還是叫我一手給安樂的?!雖說久病床前無孝子,我想讓他早點去了,可我自己不能幹這事。

    我的手上不能沾着我父親的血。

    既然你們醫院這麼不肯幫忙,咱們就熬着吧。

    快有出頭的日子了。

    ”衣冠楚楚的年輕人甩了甩手上的奶油湯,歎了一口氣。

     院長也歎了一口氣。

    不能說皮膚癌的兒子講的毫無道理。

    但有道的事,不一定現在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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