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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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做。

    親屬不敢做,醫院也不敢做。

    安樂死需要群體意識,當群體還沒有用法律的形式把規則固定下來,做了就是犯規。

     我們的民族忌諱死亡。

    華夏大地雖不出産鴕鳥,但我們秉承了這種動物的精神。

    帝王将相們尋找長生不死之藥,以為可以逃脫自然法則。

    小小百姓有許多言語禁忌,他們天真地認為不談死亡,死亡就會扭過臉,給我們一個光滑的後背,人們把無數天然的動植物和礦物混淆在一起,用神秘的火加以熔煉。

    人們以為無法忍受的高溫會把天地間的精華焊接在一塊,咽到肚裡,就可與日月同輝(且不說日月也有崩潰的一天)。

    我們崇尚“福祿壽”三星,以為這是人生成就的最高境界。

    革命了,人們不再談“祿”。

    “祿”現在叫勤務員或是公務員,你不能在門上貼個倒“祿”字,以求在新的一年加官進爵,不斷進步。

    至于“福”,最是衆說紛纭的詞,有一千個人,就有一千條對“福”的注解。

    說不清的事,就不要去說它了。

    惟有這個“壽”簡單明了,國際通用的試題衡标準。

    隻要活得久遠,那便是福祉,是一個人德行的明證。

    象一匹沒有縮過水的白布,一眼就看出長短。

     我們曾煉出那麼多有用無用的仙丹,我們正繁衍着世界上最龐大的人群。

    可是我們還沒有學會正視死亡。

    我們的老人象外國女人似的不談年齡,好象淨王爺是個多情的騎士,而且弱智,極好糊弄。

     在這種夾縫中誕生的中國臨終關懷醫院,像老式挂鐘的吊擺,忽而傾向瀕危的去者,忽而傾向疲憊的生人。

    多一番搖擺的艱難。

     ※ ※ ※ 那個小夥子用手絹揩着手上的冰激淩湯失望地走了,這個即将成為法蘭克福人的小夥子又來了。

     院長迷惘地看着他。

    他已明确得知醫院不做安樂死的操作。

     “院長,您不必緊張。

    我今天是特意來向您道謝的。

    在我母親最後的日子裡,你們給了她溫馨。

    她雖然不會說話了,但我看得出她挺滿意。

    我是她一手撫養大的,我讀得懂她每一個眼神。

    ”小夥子實心實意地說。

     “現在我要把媽媽接走。

    ” “為什麼?”院長很驚異,“她會死的。

    把她從病床上挪下來,再搬到救護車上,擡來擡去,與病人極不相宜,她會……”院長突然噤了聲。

     法蘭克福的小夥子鎮靜地看着她。

     院長明白了。

    兒子需要母親的那個結局。

    而且要快,越快越好。

    距那架飛機起飛的時間,對于火化一具屍體,操辦一場象模象樣的喪禮來說,并不寬裕。

     大家相對無言。

     “小夥子,我還要提醒你。

    當然老人家可能會在這場搬遷中停止呼吸,這是最理想不過的結局了。

    可是萬一呐?萬一你的母親挺過了這場折騰,回到家裡還是咽不完這口氣,你馬上又要出國,誰來照料她最後的時光?死亡就象一片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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