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醫生的汽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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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那種顔色黯淡的服裝。

    别人給了他一條用清漆塗過的小艇,他費了好大勁才保持住平衡。

    當他到達鄉村酒館時已經是上午10點了,那裡卻一個顧客也沒有。

     倒不如說梅格雷發現了一個,在廚房裡。

    那人正忙着咀嚼一大塊面包和一大段紅腸。

    酒館的老婦人正在對他絮叨着:“千萬要小心!我的這群小夥子裡有一個就是因為不當心而死了……他要比你高大強壯得多。

    ” 這時,一陣咳嗽使這位客人無法将嘴裡的面包吞咽下去。

    正咳着,他發現梅格雷眉頭緊鎖站在門口。

     “來一小瓶啤酒!”探長喊道。

     “您不想坐到外面的露天座上去嗎?” 當然不!他更願意呆在廚房裡。

    屋裡有一張裂了紋的木桌,幾把草編的椅子和一口在爐子上咕嘟咕嘟作響的大鍋。

     “我兒子去科爾貝催一批排水管,他們忘了發貨……您能幫我打開地闆上的活門嗎?” 廚房地闆中間的活門被打開,露出了地窖潮濕的入口。

     老婦人彎着腰走了下去,屋裡那位客人的目光卻一直沒離開梅格雷。

     這是個25歲左右的小夥子,臉色蒼白,身材瘦削,面煩上長着金黃色的絨毛。

    他的雙眼深深地陷在眼眶裡,嘴唇毫無血色。

    可給人印象最深的還是他的衣着。

    他并不像流浪漢一樣衣衫檻褛,而且他的舉止也不像個遊手好閑的人那般蠻橫無禮。

     不!人們在他身上所看到的是膽怯和虛榮的混合物。

    他既謙卑又咄咄逼人,同時,他渾身上下——如果這麼說還算符合邏輯的話——既幹淨又肮髒。

     可以看出他身上這套衣服曾經很幹淨,而且保存得極好,可是現在,顯然是在最近幾天裡,它已被揉擠得亂七八糟了。

     “你的證件!”梅格雷用不着再加上一句,“我是警察上” 那個小夥子看來早就明白梅格雷是幹什麼的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粘糊糊的小本子。

    探長低聲念着上邊的名字:“維克多加亞爾!” 他不動聲色地将小本子合上并将它遞還給它的主人。

    老婦人從地窖裡走了上來,把翻闆活門重新關好。

    ※棒槌學堂の精校E書※ “它還帶着涼氣哪!”她一邊說一邊将啤酒瓶蓋子打開。

    接着,她就走到一旁去削土豆去了。

    這時,屋裡的兩個男人從容不迫地開始了他們之間這場不帶任何明顯的感情色彩的談話: “你最後的固定住址是哪兒?” “吉昂的市立結核病療養院。

    ” “你什麼時候離開的?” “一個月前。

    ” “然後呢?” “我身上一個子兒也沒有,于是我沿途給人打短工。

    您可以以流浪罪逮浦我,不過您最好讓人把我弄到一個療養院裡呆着。

    我隻有一個肺……”他沒用那種令人同情的語調來說話。

    相反,他的語氣倒像是在公事公辦。

     “你收到過勒努瓦的一封信嗎?” “哪個勒努瓦?” “别跟我裝傻了!他讓你到鄉村酒館來找那個男人!” “我在療養院呆膩了。

    ” “尤其是渴望重新靠你在聖-馬丁運河看到的那個人來養活你!” 老婦人聽着他們約談話,絲毫沒有詫異的神色,因為她根本聽不懂是怎麼回事。

    這一切就在這間簡陋不堪、一隻母雞跑到中央來覓食的小屋子裡進行着。

     “你不回答嗎?” “我不知道您說的是什麼。

    ” “勒努瓦全說了。

    ” “我不認識勒努瓦。

    ” 梅格雷聳了聳肩膀。

    他慢條斯理地點上煙鬥,重複道:“别裝傻了!你很清楚我是有辦法來對付你的。

    ” “對于我來說,最大的危險就是進不了療養院。

    ” “我知道……你那被摘除的肺葉……” 幾隻獨木舟在河面上飛燕般地掠過。

     “勒努瓦沒騙你。

    那家夥就要來了。

    ” “我什麼也不會說的!” “那你就活該倒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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