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對立的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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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也熬不住,所以等不到完成,就跑出來。

    ” 霍桑點點頭。

    “以後怎樣?” 老毛道:“我回來以後,塗了一些萬金油,喝了一杯冷茶,頭昏就好得多——” “且慢。

    你進門的時候,這屋子裡的情形怎樣?” 老毛一聽這句,談話的興緻似乎又提高了。

    他低聲說:“我要告訴你們的奇怪情形,就是這個:我是從大同路那面轉過來的。

    在大同路相近轉角的地方,停着一輛黑色汽車,汽車中卻沒有人。

    當時我也不在意,所以不曾留心汽車的号碼。

    進大門的時候,我瞧見樓上二層窗上都已沒有燈光。

    隻有這會客室裡的燈光依舊亮着。

    那時雨下得很大。

    我進大門時,門虛掩着沒有鎖。

    我走進來以後,照樣輕輕把門合上。

    就進我自己的門房裡去。

    ” “你沒有把大門下鎖嗎?” 老毛搖搖頭。

    “沒有。

    ” 霍桑又問道:“為什麼?難道這大門每夜不下鎖的嗎?” “不,下鎖的,而且大半是我鎖的,除非王小姐回來時太晚,那才由伊自己下鎖。

    伊也有大門上的鑰匙。

    不過昨夜裡我瞧見王小姐還在客室裡,客人還沒有去,故而我不曾下鎖。

    ” 倪金壽分明聽得了重要的關子,再也耐不住靜默。

    他放了筆,豎直了身子,搶着發問:“有客人嗎?幾個?誰?” 倪金壽一連串充滿着熱烈希望的問句,卻隻換得老毛張一張鼠目,搖一搖頭,接連着的是一句:“我不知道。

    ” 倪金壽忽發火似地說:“什麼?不知道?你一會兒說有客人,一會兒又不知道?你可是想在我們面前放刁?” 霍桑在這僵局又一度展開之下,從嘴裡拿下了紙煙,乘勢将手向倪金壽搖一搖。

     他問道:“老毛,你說得明白些。

    你怎樣知道王小姐那時候有客人?” 老毛答道:“我進門時曾向這窗口望一望,裡面燈光很亮,窗簾卻拉滿。

    我瞧不見什麼,但聽得裡面有談話聲音,我自然猜想得到有客。

    ” “可曾聽得什麼說話?” “沒有,隻聽得一個是男子的聲音,一個是王小姐。

    他們說話的聲音不高,雨聲又大,我也因着頭昏,沒有仔細聽。

    ” “他們的說話你雖聽不清楚,但那男子的聲音是誰,你也許聽得出來罷?” 老毛一邊又用手抹他的額角,一邊又搖頭道:“聽不出。

    我在輕輕關大門時,聽得那男子的笑聲比較高一些,可是我也辨不出是誰。

    ” 倪金壽忽又禁不住插口說:“可會是餘甘棠? 老毛向那偵探長瞧了一瞧,疑遲地說;“這個我不敢亂說——我想不像是他。

    我想他和王小姐既然鬧過,見面時也笑不出來。

    ” 霍桑點點頭道:“對,這推想很有意思——唉,你說上禮拜天夜裡也去看過戲。

    那時候你回家時的情形怎麼樣?” 老毛道:“那可和昨夜的情形大不相同。

    那天戲散場時已經半夜後一點鐘。

    我回到這裡時,樓上樓下已沒有燈光,大門也已鎖上。

    我開門進來,回房去睡。

    一些沒有異樣。

    ” 霍桑丢了煙尾,又道:“好,昨夜裡你進了大門,就回你的門房裡去,不曾到這客室裡來過嗎?” 老毛道:“沒有——先生,你總也明白,我不便進來啊。

    ” “那末,回房以後,你又怎樣?” “我已告訴你了啊。

    我塗了一些萬金油,喝了一杯冷茶,馬上就睡,一睡下去就睡着了。

    ” “這樣說,那個客人什麼時候去的,你也不知道嗎?” “當真不知。

    我睡着以後,直到那槍聲發動,才被驚醒。

    等到我穿好衣服皮鞋走出來時,瞧瞧大門,依舊虛掩着沒有下鎖。

    那時李老爺跟金梅也已下樓。

    我聽得李老爺在客室中亂叫:‘誰打死伊的?誰打死伊的?’我才知道王小姐已出了毛病。

    我走上石階,看見正門開着。

    我把門口的電燈開亮了。

    發見門口裡面的地闆上,有幾個奇怪的腳印,我就喊起來。

    李老爺跟金梅也出來了。

    ” “那時你就用木闆将足印蓋起來嗎?” “是的,因為我既然知道半夜裡有一個奇怪的客人,天又下着雨,這地闆上的足印,當然很有關系,就回到房裡,抽了幾塊鋪闆,蓋在足印上面,才走進來。

    ” 霍桑點點頭。

    這點頭的動作仿佛有傳染性,影響到了倪探長。

    我記得倪金壽剛才聽金梅報告時,曾懷疑老毛何以特别重視這個足印,現在聽了他的解釋,分明也認為合理,故而不期然而然地點點頭。

     霍桑又問道,“你說下去。

    以後又有什麼動作?” 老毛道:“我們商量了一回。

    金梅主張打電話報告陸經理跟姜小姐。

    因為姜小姐是王小姐最好的朋友,常在這裡出進,昨天下午也來過的。

    當金梅打電話的時候,我曾陪李老爺到二層樓上王小姐的房間裡去瞧過一瞧,一些沒有異樣。

    伊的床上的被褥鋪得整整的,沒有睡過,好像王小姐回來以後,不曾上樓去過。

    ” “你們怎麼能夠進房裡去?可是有房門鑰匙的嗎?” “不是,房門沒有鎖。

    王小姐要讓金梅進去收拾房間,故而伊出去時房間往往不鎖的。

    ” “以後你就出去找陸經理和姜小姐嗎?” “是的。

    金梅的電話都打不通,、我就到快樂舞廳去找姜小姐,沒有碰見。

    他們告訴我,伊陪了舞客到仙宮去了。

    我趕到仙宮,又撲了一個空。

    我跑痛了腿,才在光明舞廳裡找着姜小姐。

    伊聽得了這個消息,主張應得先報告陸經理。

    陸經理既然不曾回家,伊料想他總在什麼旅館裡賭錢,就陪我走了好幾個旅館,卻總沒有找着,接着我就陪姜小姐回來。

    那時天已亮了。

    ” 霍桑立起身來,伸了一個懶腰,向老毛揮揮手。

    “好了,你回門房去罷,如果有什麼别的話,再來叫你。

    ” 老毛點點頭,向倪探長偷了一眼,見沒有什麼反應,便馬上回身走出去。

     倪金壽也站起來向霍桑說:“這屋子裡的四個人,已查問過三個,還剩一個老媽子吳媽,也許更有重要的情報。

    要不要去叫伊進來?” 霍桑點點頭。

    倪金壽就走出會客室去。

    霍桑走到那低矮的鋼條窗面前,站住了不動。

    他好像要吸收些新鮮空氣,可是他的眼光注視着窗外的那棵在陽光裡顫動的瘦細的月季。

    他的眉毛也緊蹙着,顯見他對于這疑難的問題正在絞濾他的腦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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