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正 說 (經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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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情郎聽到這呼喚聲,知道她在這裡。

    也就是有意給她的情郎傳個消息,因為他認得她的聲音,聽到呼喚,就曉得她在這裡了。

    我們借用這首詩來反問一下,這個呼喚聲是由誰發出來的呢?又是由誰聽到的呢?這一切豈不都是自性的作用嗎?豈不都是真性的顯現麼?五祖演引用這首小豔詩,蘊含着深意。

    本來一切色相、一切聲音都無意義,都是空花水月,都是不可得的,合了第一句“原無事”。

    但所有的一切都是自性的作用,都是真性的顯現,合了第二句“認得聲”。

    旨在啟發我們大家認識自己的本來面目。

    圓悟勤在旁邊聽到了這個話,立刻有所醒悟。

    他從方丈屋裡出來,恰好這時有隻大公雞在栅欄上“喔、喔”長啼。

    圓悟勤一聽,猛然觸動了靈機,觸着剛才五祖演所說“隻要檀郎認得聲”的“聲”字,忽然大悟!這不是聲嗎?這就是自性的顯發,離開自性還有什麼東西呢?就像我們前面所講的,一切影子都離不開鏡子,離開鏡子哪裡還有影子呢?一切的一切都是真性的作用,都是真性的顯現。

     良價禅師雖然有悟處,但還未徹底,他又問雲岩禅師:“某甲有餘習未盡?”我還有許多習氣,尚未除盡嗎?雲岩則反問:“汝曾作什麼來?”你曾經作過什麼?也就是說,你黏着的是什麼東西呢?良價說:“聖谛亦不為。

    ”這就是無為,一點也不着,聖谛也不着,一切都不着,連不着也不着。

    雲岩進一步問道:“還歡喜也未?”你還有歡喜心嗎?良價說:“歡喜則不無。

    如糞掃堆頭,拾得一顆明珠。

    ”其意是描述開悟的心情,就像在糞堆裡拾得一顆明珠一樣歡喜。

    有歡喜就是法執。

    這就是餘習,還有歡喜在。

    意未盡、情未空、有所得,就不是徹悟了。

     後來,良價禅師辭别雲岩禅師,臨别時,又問:“百年後,忽有人問:‘還邈得師真否?’如何祗對?”真,就是畫像。

    師真,就是師父的畫像。

    邈得師真,字面意思是看得到師父的畫像,這裡是指得到師父的真傳,像師父一樣透脫。

    這句話的意思是:師父您老人家圓寂之後,若有人問我,你還能見到你師父嗎?我如何對他說呢?雲岩沉默良久。

    然後說:“隻這是”。

    意思是:你對問話人講,就是這個!諸位,雲岩禅師說的“這個”是什麼呢?我回答你的這個,就是你問的這個!你所見到的東西、聽到的聲音、嗅到的氣味等等,無一不是這個!但良價聽後,卻是沉吟,他還沒領會此話的含義。

    雲岩禅師便說:“價阇黎!承當個事,大須審細。

    ”個事,指開悟見性這件事。

    良價啊!你要承當開悟見性這樣的大事,還要審慎仔細啊!可不能這樣馬馬虎虎的。

    因為良價禅師到這個時候還是有疑惑。

    所以說,他還是不究竟的。

     後來,良價禅師過河的時候,低頭卷褲腿,看見水中自己的影子,才豁然大悟。

    這時他才會出雲岩祖師所說“隻這是”的含義。

    過去他隻悟到法身無相,是一絲不挂、一塵不染的。

    卻不知道,一切色相都是自體。

    他隻悟到無聲就是有聲,無就是有。

    還未悟到一切聲音都是無聲,有就是無。

    良價禅師過水睹影,才大悟了,他随即做了個偈子: 切忌從他覓,迢迢于我疏。

     我今獨自往,處處得逢渠。

     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

     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

     這個偈子的意思是什麼呢?“切忌從他覓”,我們修法學道不要向外馳求,不要向别人求。

    聽别人講解的均不是,求佛求法更不是。

    隻有向内求、求自己,要自己悟出來才是真實的。

    倘若你向外尋找、向外求,則“迢迢于我疏”,就與自性千裡迢迢、相距甚遠了。

    “我今獨自往”,現在我無論到什麼地方,無論在什麼時間,對外面的東西都不取不舍了,都是“獨自”的、絕對的,都不見有對偶、不見有相對。

    假如能這樣,那就“處處得逢渠”,就處處時時都能顯現這個絕對的真心,處處時時都能見到真如自性了。

    “渠今正是我”,渠就是影子。

    山河大地、日月星辰等等,一切事物無一不是我的影子,統統是我的顯現。

    但“我今不是渠”,我這法身是無相的,雖然影子都是我的顯現,但我不是影子。

    也就是說,雖然這一切相無不都是我,但我并不是一切相,因為法身是無相的。

    你就是把這一切相統統都拿走,因其皆不是我,也與我無損。

    因此,不要着在相上,一切相都不可得,一法不立才對。

    “應須恁麼會,方得契如如”,修道人應該這樣子去領會,真心才能夠常住,才能夠與如如不動相契,而不為任何境物所左右。

     因是之故,古德曰:“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

    ”宇宙萬有哪一樣不是法身呢?都是法身的作用、法身的顯現。

    此即雲岩禅師所說的“隻這是”。

    禅師家常說:“拈一莖草,就是丈六金身”,其道理就在于此。

     但這裡大須仔細,不可颟顸籠統,不可執著色相就是法身,從而颠倒造業,以緻受累無窮。

    大珠慧海禅師在《頓悟入道要門論》中說:“迷人不知法身無相,應物現形。

    遂喚‘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

    黃花若是般若,般若即同無情;翠竹若是法身,法身即同草木。

    如人吃筍,應總吃法身也。

    ”這段話豈不是推翻了上面所說的“性就是相、相就是性,性相不二”的法則嗎?不是的!大珠和尚是怕我們錯認了定盤星,一聽說宇宙萬有都是法身的顯現,就着在色相上,把鏡中顯現的影子當做真實。

    這就像禅師家所說:錯認驢鞍橋作阿爺下巴颏。

    既然山河大地、日月星辰、草木叢林皆是自性,而自性是真實不虛的,是亘古至今長存的,那麼,就把這些色相也當做實有,執著不舍、貪取不已,這豈不是造業受報、長溺生死、永無了期了嗎?所以,要加以棒喝,打破這個迷夢,以便認清實相無相,而見本性之妙用。

     法身雖然無相,但法身不是頑空,它是妙有真空,是客觀存在。

    所以,它能生萬法,能應物現形、随緣起用。

    就像鏡和影一樣,因鏡光故,能現諸影。

    又因鏡、影不相離故,則說鏡即是影、影即是鏡。

    但影子畢竟不可得,絕不能執著影子為實有,把影子執實了,錯認影子實實在在就是鏡子。

    所謂“影即鏡”者,是取其“不離”之意而已。

    因為離鏡就無影、離影就無鏡,所以才說,見影即是見鏡。

    法身和色相亦複如是。

    色相固是法身所顯現,但色相無自體、無自性,皆因緣所成,猶如空花水月般不可得,不能執為實有,更不能把這些色相實實在在地當做是法身。

    一切色相隻不過是法身顯現的妙用而已。

    教下把色相和法身的關系謂之“不即不離”。

    不即者,就是說色相不過是幻影,并不是真實的法身。

    不離者,是指離相無性、離境無心,猶如離影則無鏡、離波則無水一樣。

    這個“不即不離”,旨在說明心性和色相的關系。

    我們人的真性是非有而非空、非空而非有的圓妙靈性,既不着有、也不着空,既不着空、也不着有。

    說空之時,充滿虛空、周遍法界;說有之時,一絲不挂、纖毫不立。

    若能這樣應用、這樣理解,方于真空妙有的宗旨有少分相應。

    更進一步講,非但影子不可得、不可執著,就是鏡子——我們的法身,也不可執著。

    因為一有執著,就有了偏向。

    一有偏向,就必有做作之處。

    宗下謂之“聖堕”。

    因為你執著了法身,就是法執,就不究竟了。

     這裡不妨再舉一則公案,以資證明。

    有一次,雪峰義存禅師上堂示衆,他說:“要會此事,猶如古鏡當台,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是說我們的法身、我們的真性,就像古來的鏡子一樣。

    為什麼要比做古鏡呢?因為我們這個法身是從無始以來就有的,而不是從今天開始,所以謂之古。

    又因光明無量、朗照十方、無有障礙故,所以比做鏡。

    這面古鏡應物現形。

    照多大的物,就現多大的影;照什麼樣的人,就現什麼樣的形——胡來胡現、漢來漢現。

    義存禅師開示大家,我們的法身就是這樣的妙體,就有這樣的妙用。

    這時,他的弟子玄沙禅師站出來問道:“忽遇明鏡來時如何?”這是說,開悟見性的人來了,又如何現呢?雪峰禅師說:“胡漢俱隐。

    ”意思是一切相都沒有了、都隐沒掉了。

    玄沙禅師說:“老和尚腳跟猶未點地在。

    ”為什麼呢?因為雖然一切俱隐,但還有鏡在啊!而且,一切俱隐并不是空無所有,而是妙用重重,般若味重重嘛。

    所以說,“胡漢俱隐”這個答話還不究竟。

    後來,有位老宿下語說:“打破鏡來相見。

    ”意思是,法身也不可執著,法身也化空無着了。

     洞山禅師說“我今不是渠”,就抹掉了一切法相的影子,虛空粉碎、大地平沉,一切都消殒無存、化為烏有了。

    非但如此,連我(即法身)也不立。

    非但不立法身,連不立也不立,所謂“非法、非非法”,這才是大悟、才是究竟。

    這個公案如此深邃,我們修道人也要這樣悟、這樣解、這樣證。

    《心經》講得很深刻,我們真能把《心經》研究通,佛經三藏十二部就都能透徹無疑了。

     有些人可能對上面的公案,以及“渠今正是我,我今不是渠”感到難以理會。

    禅宗講的是無我無人,正像《金剛經》所說:無我相、無人相、無衆生相、無壽者相。

    可是這裡面又有渠又有我,這究竟成什麼禅呢?所以感到晦澀難懂。

    大慧宗杲禅師未開悟時,在湛堂會下作侍者。

    他讀了這首偈子也起了疑,“有個渠、又有個我,成什麼禅?”就去問湛堂。

    湛堂老人說:“你更舉看。

    ”大慧宗杲禅師剛要開口舉說這個公案,湛堂禅師一把把他推出去說:“你舉話,也未會。

    ”湛堂禅師的真實用意并不是要大慧杲禅師把公案的經過始末舉說一遍,也不是教他念念這麼許多文字,而是在未舉之前,一念不生時,看是什麼?!一旦明白了這個真心,在這裡猛着精彩,就是見性! 宗下公案的妙用,就是教你在起疑的時候,回光返照,照見本來,這就是悟道,這就是見性,并沒有什麼玄妙的地方。

    不要認為見性是有個什麼東西可以看到。

    認為有東西可看到,那就不是。

    因為法身無相,它就是個靈知,有東西就不是了。

    但反過來說,雖然法身無相,但它是真空妙有,是個萬能體,能成一切事,能生萬法,能應緣起用,能應緣接物,所以,它又不離諸相。

    我們前面說過,這個法身真如,我們自己見到、證到之後,就等于做了主人公。

    那麼,我們就不妨利用識神,令它聽我指揮,用它來利生,用它來待人接物等等。

    我們可以利用識神做一切事情。

    假如光是真如佛性,就像鏡子照物一樣,如如不動,那麼一切事情如何能成就呢?所以,鏡子照物之後,分别影子就是識神的事情了。

    我們學佛修行,大家都要見性,諸位要來聽法,這都是在利用識神,是主人指揮這個仆人做事。

    所以,認識了真性之後,并不是僵硬地死守,而是活潑潑地起無窮妙用。

    你識得主人之後,能利用仆人,仆人也就不離主人。

    這樣,處處皆是真心的妙用。

    真正識得真性之後,一切色相、一切事物都由你指揮、由你使用,也毫不粘情着物。

    不着相就是起妙用,這叫大機大用。

    《金剛經》顯一物不立、一絲不挂、一塵不染。

    《彌陀經》顯妙相莊嚴。

    這就是說,由真空之體能起妙用,且妙用無邊。

    所以,妙相就是真空,真空就是妙相;莊嚴就是無相,無相就是莊嚴。

    妙相莊嚴就是真空無相。

     綜上所述,《心經》所說的“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這段文,是破凡夫知見的。

    佛慈悲心重,希望凡夫能從執著這十八界為實有的迷誤中醒悟過來,認識到六根、六塵、六識十八界,根本就是空無所有,一切都是自性的作用,從而悟到本來,當下見性。

    此乃是佛以悲心救度凡夫脫離迷情也。

     接下來,《心經》又說: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這是度緣覺的。

    緣覺是從十二因緣上悟道,這段文是破緣覺所執著的十二因緣法。

    十二因緣法也屬于五蘊總法的範圍,五蘊既空,十二因緣法也根本不能着實。

    天台宗所分的藏、通、别、圓四教中,藏教的中乘聖人就是緣覺,大乘是佛菩薩,小乘是聲聞(即羅漢)。

    佛在世的時候,為緣覺乘開示了十二因緣法。

    緣覺聖人看見花開花落,就悟道了。

    因為花不常好、月不常圓、人不長壽,都短暫得很,好不了多久,所以都不可得。

    他們就是從因緣所生法而覺悟的,故稱為緣覺。

    但是他們隻能了分段生死,還不能了變易生死,還沒有到佛的境界。

    佛說般若經,其中包括這部《心經》,就是度中、小乘聖人回小向大的。

    佛廣說般若空慧之理,為他們開示,過去所講的十二因緣法,都是真空所顯,都不能執為實有。

    若執為實有,就是法執,就不能了變易生死,就不能成佛。

    不能住一切相,一切皆不可得。

    從而,蕩其執情,使他們徹悟,以證到佛果。

     前面我們曾講到,上根利智的凡夫,一旦了悟到諸法空相,當下就可成佛。

    心無所住,真心就常明。

    心一有所住,就利令智昏了,這叫做“情生智隔”。

    情見、愛着一生起,智慧就被遮蓋、被隔斷了,總不得自在。

    因為心被物境所迷,執了相,有所貪着,從而患得患失、煩惱多端。

    所謂不自在者,皆因心為物轉之故。

    我們現在明白了,“諸法空相”,“空相”的“相”作“義”講,即“諸法皆空之義”。

    所有一切相都是幻相、都是假相,僅一時之用而已,都不可得,所以不要執著它。

    心裡面一點也不系念它、一點也不住着它,用物而不為物所用、轉物而不為物所轉,那就會在一切事緣上得大自在。

    真成道者,就是饑來吃飯、困來打眠,一點事都沒有。

     從前,有位古德開示衆人。

    他說:穿衣吃飯就是了,舉心動念就不是了。

    有人問:穿衣、吃飯,哪一個不會?可為什麼都不能了呢?這是因為凡夫穿衣,總要百般的挑剔,或是衣料不滿意,或是花色不美,或是款式不好等等,心生種種煩惱。

    吃飯呢?也是這樣,百般地挑剔,喜歡這個、厭憎那個,總為物緣所纏繞,心總不得自在,故名衆生。

    這就叫做“情生智隔”。

    反過來,“智生情隔”就好了。

    我們有般若大智慧,知道一切諸法都不可得,心不系念,随緣接物,不貪取、不做作,哪還有什麼念呢?我們若真能随緣,今天緣來了,當上我們就上;明天緣盡了,當下我們就下,心裡面一點也不去盤算計較,不是上了就喜、下了則憂,那就得大自在了,就得真實受用了。

     學佛最要緊的是在事上的運用。

    如果隻是燒香拜佛,求佛賜給我們什麼東西,那就不是真正信佛,而是被神佛所困擾了。

    信佛就是要信我們的自性佛和過去的古佛一樣,沒有兩樣,就會放下一切,求我們自己。

    因為我們曉得一切作為都是佛性的作用,那麼,我們就要利用這個佛性,獲得在事上的運用。

    無論是待人接物,還是做任何事,都盡管做,而不着相。

    我們工作時,盡我一技之能,為衆生服務,利益衆生,一點也不着相,成功了不喜,失敗了不憂。

    因為我們已盡己之能了,而不是馬馬虎虎、敷衍了事。

    同時,因為自己沒有私心,盡己之能為衆人做事,所以在處理家庭中或社會上一切事情時,都會恰到好處。

    隻有這樣在事上運用,才是真正學佛,才得真實受用,才能得大自在。

     現在,社會上很多人認為學佛是迷信,其實他們自己才是迷信。

    因為他們迷戀世間的色相。

    明明世間諸法都是空相,了不可得,但他們卻認為是真的可得,所以無止境地追求,從而造業受報。

    所以說,是他們自己實實在在地迷。

    另外,我們也要看到,确實有些佛教徒是迷信的人,因為他們不明白佛教的真谛所在,而是在那裡燒香拜佛求佛,求人天福報,心外求法,迷真認假,執妄為真,所以說他們是迷信的人。

    真正學佛的修行人,不是求佛,而是求自己,不斷地打掃清除自己的習氣。

    因為我們有執著色相的習氣在,所以一碰到事緣就會着相。

    我們要時時刻刻地和自己做鬥争,革自己的命。

    因此之故,我們不是迷信,而是真正的智信。

     一旦凡夫明白了諸法空相,當下就可成佛,何況中乘聖人呢!中乘聖人能明白十二因緣法根本不可得,他也就成佛了。

    緣覺,顧名思義,是由觀察因緣而覺悟的。

    因緣有助緣和攀緣之分。

    助緣是幫助之緣,攀緣是攀附之緣。

    助緣是說,我們人本來不迷糊,但偏偏有了這個緣,而助成了自迷。

    這是哪些緣呢?就是無明緣行、行緣識、識緣名色、名色緣六入、六入緣觸、觸緣受、受緣愛、愛緣取、取緣有、有緣生、生緣老死。

    這十二因緣就成為十二種助緣,幫助人入迷、入昏昧。

    它包括了過去、現在、未來三世的起惑、造業、受生等一系列因果,周而複始,以至于無窮。

    下面我們就把這十二因緣一個個地講一下: 無明:就是我們平常人所說的糊塗、不明真理。

    由糊塗之助緣,就有妄行了,無明是幫助我們妄行的。

    我們之所以妄行,皆因無明之故,所以謂之無明緣行。

    無明并不是有個實在的東西,它是妄覺、是迷惑、是貪瞋癡等等煩惱。

    我們怎麼樣打破它呢?隻要一覺悟,無明就破了。

    若不明真理,就有了妄行,此即“無明緣行”。

     行:就是妄行,就是造作諸業。

    又因有妄行之助緣,就有所辨識,即分别、識别。

    這個東西好,則喜歡,就要得到;那個東西壞,則厭惡,就不要它。

    因妄行的幫助,使我們生起分别的妄識,所以謂之“行緣識。

    ” 識:即分别、辨别、識别之心,是糊塗的認識、錯誤的認識。

    我們過去世因為糊塗,不明真理,而有妄行。

    有行就造業,造業就受報。

    中陰身投胎的時候,是根據過去世所造的業,經過識别,選擇有緣的父母而投胎。

    有何種業識就生成何種胞胎,故謂之“識緣名色”。

    中陰身的歸宿,均是随過去所造的業,由業緣所支配。

    你過去做的好事多、善業多,就會見到光明之地,遇到環境條件好的有緣父母。

    反之,因惡業的緣故,則隻能見到昏暗不好的地方,而投胎到窮苦之家,甚至三惡道中。

    若一個人惡業做得多,他的中陰身見不到光明之地,所見到的都是種種可怖之境。

    譬如:下冰雹打他、夜叉追他、虎狼要吃他等等,吓得他慌不擇路,以緻躲進壞的地方,投到條件惡劣、窮苦潦倒的人家。

    另外,因為惡業多、業障深、心性昏暗之故,他隻能看到幽暗、昏昧的光,即三惡道光。

    他認為這些暗光和他的心相應,就跑到那裡,投到三惡道裡去了。

    我們要了分段生死,就要在修行的時候,見一切境心不動,不為境所攝引,不生愛惑。

    功夫真正做到有把握了,縱然到了中陰境界,見一切境,你心也不動了。

    就是見到男女同房交媾,你心也不動,那你就不會投胎了。

    人之所以投人胎,就是因為他在中陰身時,見到了有緣父母而心動了,作為第三者加入到同房的父母當中去了。

    當男人射精時,就将其沖到女人的子宮裡面去,這就是投胎、住胎,住進去了。

     名色:就是初入胎中,剛到了子宮裡面,這時隻具色蘊,而受想行識四蘊尚徒有虛名。

    這個名色是什麼東西呢?是一胞膿漿,像瘡裡面的膿一樣,這是男女精卵彙合在一起而成的,無以名之,則叫做“名色”。

    借這個名色之助緣,漸漸長出胎形,六根也漸漸長成了,謂之“名色緣六入”。

    人死後作七,就是因為中陰身七天一個生死,七天一個變化。

    投胎後也是七天一個變化:最初像一團漿,慢慢像一個膿瘡,慢慢長成一個胞,慢慢長成胎形,慢慢長出頭、四肢,但六根未具,慢慢長出眼、耳、鼻、舌等等六根,慢慢長出毛發、指甲…… 六入:就是見、聞、嗅、嘗、覺、知六種心性。

    在胎胞裡,人的眼根、耳根、鼻根、舌根、身根、意根都已長成,能起見、聞、嗅、嘗、覺、知諸種作用。

    根對境時,則會有這六種性能,這就是六入。

    又由于六入之助緣而成“觸”。

     觸:是什麼意思呢?是六根接觸六塵的意思。

    懷胎圓滿了,要下生出胎了,胎兒初生面世,開始與外界環境接觸了。

    名色、六入是在胎胞裡,而“觸”是出胎了,母胎和外界環境的溫度相差很多,所以嬰兒剛出胎時,和外界空氣一接觸,全身就感到像針戳一樣難受,其痛苦猶如活馬剝皮,所以出生的胎兒沒有一個是笑的,都是哭着來到這個世上。

    我們常說生、老、病、死苦,生的确是苦,胎兒硬是從母親的盆骨間(像兩座大山)被擠出來,不僅嬰兒苦,母親也是痛得死去活來,有時遇到胎位不正、難産或大出血,還有生命的危險。

    但是,人就是這樣一種賤骨頭,這個痛苦他能忍,痛苦過後就忘掉了,要他離開這個世界,他還戀戀不舍,還覺得惬意快樂,所以這個娑婆世界以“堪忍”而得名。

    由于與外界環境接觸,則會生起苦、樂等感受,所以叫做“觸緣受”。

     受:就是領納、領受、接受的意思。

    小兒一開智慧,就有受。

    如:眼受色、耳受聲、鼻受香、舌受味、身受觸、意受法。

    由于六根對六塵,則會生起色、聲、香、味等等感受。

    從業識投胎以來,識、名色、六入、觸、受則是感過去世無明、行所造的因,而于現在世所得的五種苦果。

    由此受而貪愛,所以謂之“受緣愛”。

     愛:是對境産生愛欲之意。

    心起了貪愛,就一定要想法得到手,取為己有,即“愛緣取”。

    前面我們說了,緣是幫助之意,那麼,愛就幫助你把所愛之物取到手。

     取:是追求、造作。

    既然有求取,則有得。

    因有得之故,所以謂之“取緣有”。

    因為你要得到手,你這個求取之心就會幫助你把它得到而擁有之。

     有:即業已形成。

    “有”是求取而得,因為求取之故,則造作成業。

    譬如:打乒乓球、排球,要想拿到獎牌、創出好成績,平常不進行刻苦訓練,諸如體能基本訓練、大運動量訓練、超負荷訓練、戰時訓練等等,怎會具有高超的技能水平、堅強的毅力、良好的心理素質呢?我們修行,若有所求也是造業。

    做任何事情都是造業,隻是業有善惡不同而已。

    這裡我們要強調,有求、有所得,皆是世間的事。

    我們學佛,若有所求、有所得,那就壞了。

    有所得,就不是成佛,而是成魔了。

    《心經》雲:“以無所得故”,要一絲不挂、一塵不染,才能成佛。

    凡夫俗子執妄為真,執著假相,認為實有,則要有所得。

    因為有求、有所得之故,就會造業受報。

    所以,愛、取、有,是人現在世所造的三種因。

    你現在造業就是造因,将來就要受果。

    業果不亡,必緣來世之生,受未來的生死苦果。

    因為有所得之故,必然生死流轉,生死就不能了。

    所以,“有”就是有生死,叫做“有緣生”。

     生:是受現在世所造的因,而感得未來世的五蘊身。

    有生則一定有老死,這是相對的、辯證的,所以叫做“生緣老死”。

     老死:是未來世之身又要漸漸老了、死了。

    人老了,不免憂苦悲惱。

    人到死的時候,家屬哭哭啼啼,舍不得親人離去。

    要死的人也是哭哭啼啼,舍不得離開親人家屬,舍不得丢掉自己所擁有的一切,舍不得離開這個娑婆世界。

    人老将死,生離死别,誰不憂悲苦惱呢?因為我們執著很深,不甘心馬上就死去,都希望多活些時間,所以說人是愚癡的啊!人們不知道自己的佛性并不是随着人的生死而生滅。

    就是說,這個佛性并不是由于小毛頭出生了才有,也不因為人死了,靈識就沒有了。

    人死了,隻不過是這具皮囊壞了,就像房子壞了,要搬個家、另換間房子一樣。

    所以,不要執著這個身體是真的,以至于貪戀這個世界,不肯離去。

    尤其是往生西方極樂世界的人,更要坦坦然然、歡歡喜喜地去。

    這個娑婆世界是五濁惡世,是令人痛苦煩惱的地方,而西方極樂世界是最快樂的光明世界。

    離開痛苦煩惱之地而到快樂光明的地方,又何樂而不為呢?所以,真修行人,他的妄念是比較輕的,他是不怕死的。

    再說,人死時是痛苦萬般的。

    因為這時四大要分散了。

    地大分散時,就像一座大山壓在身上一樣沉重;水大分散時,就像整個身體浸在水裡一樣,潮濕寒冷;火大分散時,就像火燒一樣,身體熱得難受極了;風大分散時,就像大風吹卷山上的泥土,一層一層地削掉,這叫做“風刀解體”,這種痛苦最厲害。

    最後一口氣不來,風大分散完了,呼吸不來了,這時就像生龜脫殼一樣,痛苦凄楚,無以複加。

    所以,每個臨死的人,都是呻吟哀嚎、痛苦萬端的。

     佛說的十二因緣法,又名緣覺法十二支,揭示了一切衆生在六道輪回中,生而死、死而生,無始無終地生滅流轉、輪回不息的根本原因,就是因為遵循着因果規律。

    以生命而言,有過去、現在、未來三世。

    三世可以說是個長時間,縮短來看,一世中的過去、現在、未來,乃至昨日、今日、明日,無不遵循這個因果規律。

    結合因果關系來看,由過去的“無明、行”之二因,則有現在“識、名色、六入、觸、受”的五果;由現在的“愛、取、有”三因,故有未來的“生、老死”二果。

    即,由過去造作的因,形成現在所受的果;由現在造作的因,又将形成未來的果。

    因因果果、果果因因,自作自受。

    因緣十二支又可歸納為惑、業、苦三道:無明、愛、取為三煩惱,煩惱即是惑道;行、有兩支屬業道;識、名色、六入、觸、受、生、老死七支是苦道。

    由起惑而造業,有業則感苦果。

    在受苦期間又起惑,起惑又造業,造業又受苦。

    未來更有未來,周而複始,生生死死,在六道輪回中轉來轉去永無窮盡。

    如果不發心修行,則永遠在這錯綜複雜的惑、業、苦中,因因果果、無始無終的生命之流中輪轉不息,而不得解脫。

    上述的十二因緣相互配合,環節相續,稱為“順觀流轉門”。

     佛說十二因緣法,又告訴我們,生死輪轉的最主要由來就是無明。

    剛才我們順觀這十二因緣,知道了一切衆生都是依此十二因緣而在六道中輪轉不息,故名“順觀流轉門”。

    但隻知流轉,而不曉得解脫的辦法,還是沒有用的。

    這就需要逆觀此因緣法十二支,謂之“逆觀還滅門”。

    緣覺乘人逆觀十二因緣,明白了生死的根源是無明之故。

    于是就發修道離苦之心,修十二因緣法,從而證得辟支佛果,即緣覺果,因而了了分段生死,了脫了六道輪回的生死流轉。

    無明是糊塗、是煩惱,先要把它斷掉。

    無明滅了,則行滅,即不妄行了。

    行滅,則識滅,分别心也就沒有了。

    沒有妄行,則不造業,就不受果了,就不會動心識找有緣的父母來投胎了,如此則名色滅。

    既然沒投胎,又怎能長出六根呢?所以六入滅。

    六入滅則觸滅,無有胎兒出生,則談不上觸塵了。

    觸滅則受滅,既然沒有這個肉身,何以受之?不受一切受,即正受、正定。

    不受就沒有愛了。

    沒有愛憎,也就沒有取舍了,即愛滅、取滅。

    不取則不會得,所以“取”滅則“有”滅,無愛、取,則不作有漏業,即不會造業受報,不投來世胎,那麼,“生”就滅了。

    無生則無老死,沒有生,怎麼談得上老死呢?從而憂悲苦惱、生離死别也就沒有了。

    由此可知,無明滅了,則行等十一支俱滅。

    無惑則無業,無業則無苦。

    緣覺乘人修此十二因緣法,破除無明,證得辟支佛果,從而了脫分段生死。

     《心經》雲“是諸法空相”,十二因緣法也是無始以來幻化所顯,性空本無。

    我們前面已經講了,無明并不是一個具體的東西,無明當體是空,不是真有。

    既然沒有,又怎麼破呢?實際上無明無可破,一覺便了,所以“無無明”,即沒有一個實實在在的無明等你去破,無明當體即空,不要當成真有,隻要一覺,無明就沒有了。

    既然沒有無明,那何須談将其破盡呢?沒有無明,則沒有破,又有什麼“破盡”可言呢?所以“亦無無明盡”,就連“破盡無明”也沒有了。

    下面“乃至”兩個字是超越、省略之詞,與前面的“乃至無意識界”相同。

    從無明到老死有十二支因緣,把中間的十支省略掉了,超越過去,其十支亦複如是。

    “無老死、亦無老死盡”,諸法空相,根本沒有老死。

    既然沒有老死,又有什麼“盡”可言呢?這樣,就把十二因緣法的“順觀流轉門”和“逆觀還滅門”都破了,一切都不可得。

     《心經》是大乘法門,“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就是要破緣覺乘的法執,指出他們所修持的十二因緣法都是空的,是根本沒有的,了不可得,從而教他們回小向大。

    諸法皆空,佛法不可得,心性不可着,一切都不可得。

    正像《金剛經》所說:“知我說法,如筏喻者”。

    法是一個渡河的船、木排。

    我們渡過生死苦海要上岸了,就不能舍不得離開渡船,所以說“知我說法,如筏喻者。

    法尚應舍,何況非法?”連修道成佛的法都要舍,更何況世間的一切空相、虛幻之法,更要舍了。

     同時,我們還要知道,成佛并不一定非要經過中乘的辟支佛、或者小乘的羅漢。

    我們凡夫隻要了悟,諸法空相皆不可得,一切都是我的心性所顯現,都是真性的作用。

    确認宇宙萬有均是空相,不可執取,從而不着相,不取法,心性也不着,真心、真性也不可得,那麼,你當下便成佛了。

    所謂成佛者,就是一點也不着相,随緣起用,饑來吃飯、寒來穿衣、困來睡覺,沒有一點欲望心、沒有一點求取心,處處都是方便别人、利益群生,而不為自己着想。

    這就是随緣受用,這就自在了。

    這樣自在就是佛。

    并不是發什麼神通,變化多端,神變、神用現前才是佛。

    我們要無所住着,一切随緣。

    倘若我們果真能一法不着,心果真是這樣空,那麼,你不要神通,神通就來找你了。

    雖然你得了神通,卻又不着神通,就像平常人一樣。

    隻有這樣一法不立,才是真正的佛法。

     下面繼續看經文: 無苦集滅道。

    
苦集滅道,就是苦谛、集谛、滅谛、道谛四谛法門,也叫四聖谛。

    谛者,乃真實無虛假之意,即“真理”也。

    開始講“五時說法”已講了,佛最初在菩提樹下成道時,宣說《大方廣佛華嚴經》大乘佛法,當時根性淺者聽不懂,于是佛為聲聞、緣覺、菩薩三乘人,分别宣說四谛、十二因緣、六度等教理。

    由聽聞佛說的四谛法音,而超凡入聖悟道,證得阿羅漢果者,稱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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