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分 正 說 (經 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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切不着、一切不染。

    連佛也不可得,這才是真正的淨土。

     下面再談談增減。

    增減也無本位,因為增裡面就有減,減裡面就有增。

    例如,九十天夏令,是炎熱的天氣。

    若已度過三十天了,可以說熱天已增進了三十天,也可以說為熱天已減少了三十天。

    所謂“無情歲月增中減”,其義理就是說:增長就是減短。

    比如:某個人七十歲了,假如其壽命是九十歲,那麼,餘下的壽命是二十歲。

    以後,多活一年,表面上增加了一歲,實際上,其壽命則減少了一歲。

    所以說,增中有減,減中有增。

     再說,佛性是在聖不增,在凡不減的。

    并不因成了佛就增加,作衆生就減少。

    佛性是大而無外、小而無内的,它可大可小。

    大至盡虛空,不見其增加一分;小至蜢蟲、螞蟻、細菌,也不減少一分。

    經雲:“坐微塵裡,轉大法輪。

    ”佛性神妙無邊呵!有人要問:“你說不增不減,為什麼現在人口比過去增加了很多呢?是從什麼地方來的呢?”他不知道這是六道輪回之故。

    試看,地球上有多少動物品種瀕臨絕種,或已絕種。

    動物在不斷地減少。

    我們舀一勺魚蟲,可看到裡面有好幾萬生命呵!廣大衆生在六道中輪回,轉來轉去,一會兒為人,一會兒為畜,一會兒生天,一會兒入地,無有定期。

    從某一時的現象看,似乎某一類的生物增多了、某一類生物減少了。

    但是,天真佛性既未增加,也未減少,隻不過從生物種類的假相上看,似乎有增減而已。

     總之,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中道之理。

    佛看我們世間人颠倒執著有相諸法為實有,因而不厭其煩地為我們辨析沒有生滅、沒有垢淨、沒有增減的真理,敦促大家去掉妄執,返歸本真。

    佛說了一大藏教,曆時四十九年,其要點不外乎如此。

    我們如果真正理解了經文的義理,五蘊妄想就會當體即空。

    五蘊是諸法之總,五蘊一空,諸法也就無一不空了。

    諸法既空,還有什麼生滅、垢淨、增減可言呢? 前面我們已講過了,這裡再重複一下,以引起學人的注意。

    這個“諸法空相”的“相”字應作“意義”解,而不要作為形相、相貌講。

    若以形相來解,就壞了,諸法還有個空相在!那麼,我們所看到的一切有形事物怎麼會空得徹底呢?!須知此相仍是假相,是不可取、不可得的,所以稱之為空。

    前面我們也講了,所謂空者,首先是因緣所成。

    一切法都無自體、無自性,即“緣起性空”。

    進一步講,這一切法,不論是色法還是心法,都是當人的真空妙有真性。

    都是我們的自性所顯現、所造成的,是大衆的化身佛。

    《楞嚴經》說:真心不在内、不在外、不在中間。

    它無所不在。

    本來真心是無量無邊的。

    它無所不包、無所不具。

    它遍一切處、遍一切物。

    現在卻被無明封固,潛入四大,而為妄心、而為有知,則以這少分的四大為我身。

    這樣,就把靈明真空變為頑空,在頑空中成就了四大妄色,使本有的智光轉為妄見。

    真心被無明封固了,則由大變小,不能遍一切處、一切物,而隻能遍這個身體。

    這個身體有知,其餘的就不能知了。

    從而,妄心就有處所了,就在我們身體之内。

    一切一切都變小了,心量也變小了。

    就像流水,本來是流動無礙的,一旦結成冰,就不能流動,凝固住了。

    隻有冰化成水,才可以流動。

    所以,我們隻有打破這個妄想執著,把無明破了之後,真心的封固就被打破了,就恢複了真心,那麼,就會遍一切處,遍一切物。

     禅宗有個公案很妙。

    有一個“靈性”執著我相,附在了一個将要倒塌的破竈上,以竈為身,使竈顯靈。

    于是,有很多鄉下人祭祀它、供它、求它,希望能幫忙解決種種疑難問題。

    這個靈性由于貪鄉下人的供養,而且好食血腥之物,也就随鄉人的要求,大顯神通。

    頓時,一傳十、十傳百,鄉人都殺牛宰羊供養這個破竈。

    有位禅師(慧安國師的弟子)恰好路過此地,他看鄉下人這麼愚癡,而附在竈上的靈性欲望如此熾盛,不惜殺生害命,太不像話了!于是,他油然生起大悲心,要度化這個附竈的靈性。

    他拿起禅杖,在竈上敲了三下,說道:“此竈隻是泥瓦合成,聖從何來?靈從何起?恁麼烹宰物命!”其意是告誡這個靈性,你本來是遍一切處、妙用無邊的,可你卻執著在這個泥水磚瓦合成的破竈上,為泥土所拘,受鄉人的供養,殺生害命,看似享受,實在是造業,将來定會受報無窮。

    問它靈從何起?即是點醒它,靈不在這個磚瓦泥土的竈上,而在你的佛性邊,趁現在無色身之累,趕快回光返照,認識佛性,即能遍一切處,自在逍遙而無往不利矣。

    禅師又敲了三下,這個竈就一下子倒塌了。

    靈性現身,給禅師頂禮,感謝說:“我本此廟竈神,久受業報。

    今日蒙師說無生法,得脫此處,生在天中,特來緻謝。

    ”由此,禅師得名為“破竈堕和尚”。

     一切精靈都能附在草木磚瓦上而顯靈,就像我們這個妄心納在肉身裡面,但隻能遍這個肉身,而不能遍其他的地方。

    因為執著了這個身體是我,卻不知身外的一切都是我,這是多麼愚昧無知呵!古德雲:“青青翠竹,盡是法身;郁郁黃花,無非般若。

    ”就是說,一切時、一切處都是我們自性的顯現,都是我們自性的妙用。

    “萬相叢中獨露身”,山河大地盡是法王身。

    佛性是無所不在、無時不在、無處不在的。

    隻因我們妄想執著之故,不知道佛性遍一切處,隻曉得這個肉身。

    于是,“無處不在”就變為“有處所在”了。

    把大到遍一切時、遍一切處、遍一切物的佛性,變成小得隻能遍這個肉身。

    這不是太可惜了嗎?所以佛喚醒諸弟子說“是諸法空相”!就是說,一切法都不可得,都是空的,都不要執著。

     但一法不立,并不是虛無斷滅。

    因一切法都是自性所顯現,故離性無法。

    一切色法既然沒有自體,是自性所顯現,那麼,所有的是非、好壞、分别等等見解都是幻心假定而成的,一切皆空!然而性非斷滅,它是能夠應緣現相起用的。

    所以一切不廢,不能偏空廢有,須融入非空非有、即空即有。

    因為離色不能顯空,離事不能顯理,離空不能成色,離體不能成相。

    如此會入不二,才名大覺。

     譬如善、惡兩義。

    凡夫不知善惡皆由于心的分别;外道知善惡而嚴厲對持;二乘則慕善過切,以遠離諸惡為究竟;菩薩通達善惡的妙用,而起種種方便;佛非善非惡,二心本空,随機而現菩薩形,起種種方便救度衆生。

    這五等分别,即是:凡夫不知善和惡本無一定的界線,不曉得一切善、一切惡都是自心的分别,不知其心。

    外道知心而不見所以。

    二乘明悟本心,但沒有徹底,所以,皆不名覺。

    菩薩明心而覺不圓。

    佛大覺圓成。

    其實,這五等雖有分别,皆同體一性,無二無别。

     再如吾人行道。

    在走路的時候,凡夫深入險道而不覺;外道知是險道不可深入而橫行;二乘知是險道不可深入而止,停在那裡不動了;菩薩則回頭反走,出于險道;佛明達非安非險,雖入險道而自無礙。

    因為一切所謂的險惡、平坦,都是當人的分别心。

    又如:落在一個大坑裡面,凡夫在坑中而不知是險,因不知坑外另有天地;外道知坑外另有天地,卻不能出,因為他的法不究竟;二乘坐于坑邊,不上不下,死守不動;菩薩已出于坑,為度衆生故,有意到坑裡面去,但出坑入坑之見未泯;佛是跳出跳入,兩都無礙,來去自在,并亡其坑,更無出入之見。

    安和險均是相對而言的,對于這些假相,隻要心不生,則不受環境的影響,行之亦無礙。

    所以說,要了生死,就要心空,空到一切平等、皆不可得時,便無坑内、坑外之别了。

     佛為方便宣說,先叫我們息下妄心,停止粗惡,讓我們的心有個依止的範圍。

    等到就範之後,再叫我們明悟自性,曉得一切事物都是自性的顯現,離性之外沒有事物,事物就是性。

    性雖無形象、無相貌,但它遍滿虛空,故能生萬法。

    它清淨平等、不動不變、俱足妙用。

    所以說,不經開悟是不能入于真修的。

    開悟之前都是盲修,如不明心見性,則是在外圍兜圈子。

    隻有識得真心,覺悟之後,才知過患在何處,才知向何處下手着力用功,才可進一步除習氣,而入于真修。

     譬如在暗室中整理物品、清除垃圾。

    你該如何着手工作呢?倘若在黑暗中進行,你看不見東西,也就無法整理物品、清除垃圾。

    盡管你賣力去清掃,但在黑暗中瞎摸瞎碰,處處碰壁,非但空耗其力、勞而無功,還有可能碰得頭破血流,釀成事故。

    所以,必須先打開電燈,或打開門窗,使室内有了光明,方可着手工作。

    我們修法也是一樣,心燈一亮,有了光明,黑暗就破掉了,這就是破無明,開悟了。

    整理物品、清掃垃圾,就是除習氣。

    所以,修法也有個先後次第,就是先明心見性,而後再着手除習氣,入于真修。

     關于破無明,并不是難于登天。

    我們苟能猛然省悟,一切境相皆如空花水月,不可求、不可得,一放一切放,隻一覺即可破除!前面我們曾講過黃山谷參晦堂大禅德的公案。

    晦堂借木樨花香當機點示一句:“吾無隐乎爾!”山谷便豁破無明,言下大悟!這則公案就說明了,我們的佛性時時都在放光,我們不要辜負了它,不要當面錯過而不識啊!隻要我們一切放下,隻一覺即可開悟見性。

    因為無明并不是确有一個事物,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樣難以破除。

    無明隻不過是一個妄執、妄見,隻是一時昏昧黑暗,所以一覺即能破。

    猶如千年暗室,一燈能明。

     至于“先除習氣,後破無明”與“先破無明,後除習氣”之争,乃是教下與宗下入手用功不同而産生的差異。

    宗下從第八識下手用功,先破根本無明,見性開悟,回頭來再除習氣。

    猶如伐木,先将根斬斷,上面的枝葉雖還青青未死,但因根已死,不多久也就枯萎了。

    教下則從六識下手,故先除習氣。

    佛說法方便圓融,無有定法,不可拘執不變。

     複次,關于生滅問題,凡夫都是從現象上看,一個嬰兒從娘胎裡呱呱落地了,就以為是生;等到老了、病了、死了,就認為是滅。

    實際上,在嬰兒未生之前,自性即存在着,并不是因為嬰兒落地而生。

    人老了、死了,但自性仍在,并沒有滅。

    盡管色身這個假相沒有了,但自性卻一直存在着,所以是不生不滅。

    既然不生不滅,哪裡還有垢淨、增減呢?所謂生滅、垢淨、增減均是我們的妄心分别,正像前面所說的,都是“遍計所執”。

    這自性雖然在六道中無始無終地輪回着,但它并不因此而減少其光明,隻不過因其被妄習、妄念、妄執、妄見包裹住,不能發揮它的廣大妙用而已。

    這就像一粒珍珠,雖被污泥所包裹,但珍珠本身的光明并未消失。

    把外面的污泥去掉之後,它的本性光明就顯露出來了。

    所以說,在凡并不垢,在聖也不淨,本來如此。

    一切衆生皆平等地具有這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的本性。

    當一切衆生都成了佛,佛界也不增加一分,衆生界也不減少一分,因大家本來都是佛故,則衆生界就是聖界,聖界就是衆生界。

    我們之所以有衆生見與佛見,無不是因為我們的妄見分别未泯。

    我們若修道圓成了,則絕無佛與衆生之見,所謂“末等于初”、“還如舊時人”者是也。

    盡管顯大神通變化無礙,也無絲毫痕迹,這才是真正泛如來寂滅之海,得大自在者也。

     性和心不可強分為二,也不可視之為一。

    猶如鏡是性,鏡與外境相對而現影,這個影就是心。

    影非無,但不可着實,因為外境若沒了,影也就沒了,這個影是虛幻的。

    幻影之心,時而明、時而暗、時而迷、時而解,所以叫做無明。

    因為明暗、迷解都是我們的妄心分别,故都是幻。

    既然是幻,那麼這個知幻者以有相對故,也是幻。

    所以皆不可得。

    鏡裡面的幻影,不論其美與醜,都與鏡子沒有妨礙、沒有關系,因為照體不動故。

    同理,人之身心,或聖或凡,或美或醜,不論是善、還是惡,不論是無明、還是覺悟,對于自性來說,皆沒有妨礙,實在是沒有任何關系。

    所以《心經》曰:“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 心垢與身垢不同。

    去身垢必經種種洗滌方法,且垢的種類不同,洗滌方法也各異。

    去心垢則不然,心垢無相,去心垢隻要把心一轉、立時放下就行了。

    比如:我們正起貪念、瞋念或癡念的時候,忽然把佛念一提,隻此一覺,貪瞋癡就化為烏有,當下就清淨了。

    去的固然快,但來的也快,轉眼之間,又起一貪瞋癡之念,這就是妄習的力量。

    但我們不要因此而擔心害怕,隻要我們認識清楚了,不去執取它,堅持不懈地斬斷它,則一切妄心都不會污染自性。

    初時,我們因力量不足,有時照顧不到,觀照不得力。

    但隻要從根本上認識明白了,久久不懈地堅持做下去,自然就有轉化的力量了。

    所以,明心見性實在是學佛的第一關鍵,是最最重要的。

     過去,有一對夫婦求助于諾那上師。

    他們覺得自己淫欲習氣太重,請上師加持,想使淫欲心很快地消除。

    上師笑着說:無上密乘中,沒有這個法。

    你們要想消除淫欲的習氣,隻有先明心地。

    證得根本,開發般若之後,習氣自然會掃蕩幹淨的。

    上師的話,說得很巧妙、中肯。

    自從藏密傳入我們東土之後,一些人總執著在神通妙用上,以為仗佛的力量可以消除一切或得到一切。

    他不知道,我們學佛不是求佛。

    學佛是求自己,因為佛不能代我們轉業,佛隻能告訴我們方法,并不是一切都依賴佛。

    我們明白《心經》的義理之後,習氣要自己除,煩惱要自己轉,任何人都是代替不了的。

    現在的人學佛不得力,有多種原因,大概分起來,不外下面幾種: 第一,心外求法。

    遇事即求佛、求法、求僧,殊不知向外求皆屬于依賴心,學佛必須要自學、自修、自證。

     第二,誤以為求佛可以消罪滅障得福報,而自己依然迷執事境為真,貪求不舍,以緻煩惱如故。

    殊不知學佛是依照佛的教導,掃除自己的迷誤,而明見自性,以脫出煩惱窠臼。

    而不是求佛消罪業、得福報的。

     第三,于初下手時,不明學佛的究竟,沒有正确的決定。

    因地不正,故不免流于盲從。

    我們應該知道,學佛第一須明心見性。

     第四,依賴他人。

    為使修道能夠速成,所以,一心想求得最高最無上的法、最好的師父。

    于是就生起種種較量高低的分别之見,生起諸多門戶紛争的見解,時時萦回于心中。

    尤其在分别挑選不定時,這個法修了一點點,又去修那個法,而不能一門深入地專修下去。

    結果往往是走回頭路或走錯了路,空耗時光,一事無成。

     第五,因為空耗時光、久無消息,于是就疑人謗法,或者是退轉不修了,半途而廢。

     第六,貪取于法,以多為勝,樣樣兼之,不能一門深入,結果是徒勞無益。

     第七,終日向外馳求,不知痛切參究自心。

    想起來了或有了空閑時間,則在佛堂裡修一下。

    念念佛、打打坐、或參參禅,一曝十寒,終不得益。

    有的人甚至把修法當做消遣之事,無關痛癢。

    結果畢竟是毫不相幹,一事無成。

     第八,不明“法無定法”之意。

    法法各有立場,不可強同,不依規矩而自生法見,妄自改篡,以緻修持不如法,而不得成就。

     第九,以修行入善,為學佛之極緻,不知究竟了義。

    以為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是學佛唯一的成就,卻不明白如何往生之義,以緻修到中途,不能再進。

     第十,縱然遇到善知識,但以耳為目,遇而不識,當面錯過。

     第十一,喜歡妄測他人的境界,而自成妄。

    如說:某人開悟了,某人沒有開悟。

    卻不曉得你要分别人家開悟與否,你自己須先開悟。

    你自己沒有開悟,如何能斷定人家是否開悟呢?人雲亦雲,妄自猜測,實在無意義,反而自心不清淨。

     第十二,由于貢高我慢,對他人生疑生嫉,且恥于下問,自己不明白的地方,不肯或不好意思去問,更或輕慢初學,而不知自障其道。

     第十三,先入為主,于法不知圓通變化,真性現前,不敢承當。

     第十四,誤認無明為實,煩惱難除,菩提為佛獨有,我輩此生無份,而不敢擔當如來家業,不敢切實修證。

     第十五,當行住坐卧、人事往來、種種習氣發生之時,一點也不自覺,任其流浪往返,決不回顧自心。

    結果往往是:雖然學佛修道,但卻不得受用。

     學人果真能将上述種種弊端弄明白,切實精進修行,對境不生愛憎取舍之心,知道這些都是自性的妙用、自性的顯現,能透過現象而見其本質,這就是見性!再經過除習的鍛煉,就是保養聖胎,讓它發揚光大,即能圓證菩提。

    倘若對境心有粘着,更或念念不舍,那就不能自诩見性。

    要知道妄自尊大,未證謂證,未得謂得,是要下地獄、遭惡報的!不管是念佛、參禅、或者修密,均須妄念消融,内而身心、外而世界一起消殒不可得,連虛空粉碎也不可得,連不可得也不可得,那才是證悟!證悟後對境才有力量,不緻為五花八門的物境所動搖。

    否則,說食不飽,遇境即失,不得真實受用。

    所以,我們要時時反問自己,對境是否心還粘着?是否真的識得本來?假如對境為妄想所左右,産生愛憎取舍之心,那就生死不了,就須深自慚愧内疚,痛下苦功,好好地修行。

     各人應當選一門對自己最當機、最投緣的法,一門深入地專修下去。

    切不可以朝三暮四、反複無常地亂修。

    比如,要生淨土,就要令心清淨,才能與淨土相應。

    若心不清淨,不能與淨土相應,往生是不會有把握的。

    有人提問,蕅益大師曾說:“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

    ”那就是說,我們隻要信願俱足,就可生西了。

    反之,雖然念佛念到一心不亂,也不能往生淨土。

    怎麼不見他說往生與念佛必須一心不亂呀?這個問題提得很好!因為現在對于念佛法門,錯會者太多了。

    他們都以為有口無心地、馬馬虎虎地念念佛,不管怎樣,佛都應當按照他的願望,在其命終時,接引他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倘若不來接引,那就是佛的過錯了,因未按照他的願望行事。

    殊不知蕅益大師說的是兩句對合語:“得生與否,全由信願之有無;品位高下,全由持名之深淺。

    ”不可以斷章取義,拆開來看。

    而且大師所以這樣說,完全是針對當時的修禅人而言的,因他們隻以念佛為入定的手段,用念佛的方法來攝心,以入禅定,并不想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大家知道,信、願、行是往生西方的三要素,如鼎之三足,缺一不可。

    為什麼要有深信的切願,才能生西呢?因為做任何事情,首先必須相信此事是真實不虛的,而且堅信自己會成功,才肯努力去做。

    隻有不怕艱難困苦、吃苦耐勞地去做,才會成功。

    稍有疑慮、信心不足,即裹足不前、畏難而退,那是不會成功的。

    我人念佛,為的是離苦得樂,倘若不相信有西方,又不願意去,那怎麼肯念佛呢?即或勉強念佛,也生不了西方。

    因為你不想去,怎麼能去呢?念佛人如沒有真實的信仰和堅定的願望,一定不肯一心一意地念佛。

    因此,必須以信、願為先導,行起來(即念佛),才能果斷地、切切實實地、精進不懈地去念,才能證得念佛三昧,才能往生西方極樂世界。

    但這并不是說,隻要有了信願,行不行無所謂。

    試問,不力行之,從何顯現出信、願俱足呢?因為信、願是行為的先導,行為是信願的體現。

    沒有信願則不可能行之,而不行也無從體現其信願。

    故信、願、行三者缺一不可。

    比如,我們要到某某地方去,但卻未付諸任何行動,既不去買火車票、汽車票、輪船票或飛機票,也不想騎車或步行,而隻是在那兒想,那麼,哪一天能如願到達目的地呢?所以,有行才能夠圓滿信願,否則隻是空想而已。

     再說說“隻要有信願,散心念佛也能生西”的問題。

    有些人想:我已相信有西方極樂世界,相信有阿彌陀佛,也相信念佛的名号,佛一定會接引我往生西方極樂世界,我也願意去。

    那麼,我馬馬虎虎、散心念念佛也就可以了吧,不必自讨苦吃,一定要專心緻志地念佛念得一心不亂。

    何必呢!我既不想中品,更不想上品,隻求個下品下生,能生到西方就行了。

    因為隻要能生到西方,自然會得一生補處成佛,這是多大的幸運和福德呵!這也不費力,多麼方便啊!殊不知,蕅益大師在念佛上所說的信願是深切的信願,謂之“深信切願”。

    這“深信切願”四個字很有講究,現在我們把古德對信願的解釋,在這裡約略地談一談。

     何謂信呢?如何方為信得深呢?就是要信得“心、佛、衆生三無差别”: 第一,要信得覺性無二。

    我們衆生是未來佛,是因地佛;彌陀是已成之佛,是果地佛。

    因地、果地雖别,而覺性無二。

     第二,要信得佛心無二。

    我們衆生是理性佛、是名字佛;彌陀是究竟佛。

    位置雖有天淵之别,而佛心無二。

     第三,要信得心性無二。

    我們衆生雖然業障深重、久居苦淵,但我們是彌陀心内的衆生,阿彌陀佛萬德莊嚴,雖然在十萬億佛刹之外,卻仍是我們心内之佛。

    既然心性無二,自然感應道交。

    我們若苦修,必能感佛慈悲而相應。

    就像磁石吸鐵一樣,無可乖離。

    《楞嚴經》雲:“十方如來憐念衆生,如母憶子。

    子若逃逝,雖憶何為?子若憶母,如母憶時,母子曆生不相違遠。

    若衆生心(這個心很重要!)憶佛念佛,現前當來必定見佛,去佛不遠。

    ”由此可見,念佛時,心要憶佛念佛。

    切不可散心口念而心不憶佛,所以,一心不亂是很重要的。

     這樣的信念始終不改變,無論遇到任何利害也不改變,方為真信。

    真信有三:一是相信阿彌陀佛攝受念佛的衆生往生西方,絕對不虛。

    二是相信執持彌陀名号,若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即得往生(注意:是一日乃至七日一心不亂,即得往生,而不是有口無心、馬馬虎虎地念一下就行的。

    佛說得如此斬釘截鐵,我們就要依教奉行,而不得随意篡改)。

    三是相信大勢至菩薩,乃至淨土宗的諸位祖師所傳的念佛法門,絕無虛假。

    我們應當依止,勇猛精進地行去,修成念佛三昧。

     綜上所述,所謂信者,并非是單信西方之莊嚴佛土,就算有信心了。

    也不是單信娑婆苦而西方樂,信極樂世界确有,就算信了。

    必須同時深信,自性即是彌陀,本可一樣成佛,一切衆生皆可成佛,隻是迷悟之别。

    西方清淨莊嚴之佛土是事淨土,我之自性清淨是理淨土。

    心遍一切處,處處皆是西方,十方與西方不異。

    那麼,我們的念佛之心由慧而定,照而常寂,是自心本有之佛;因定發慧,寂而常照,是自心本有之法;定慧雙融、寂照不二,是自心本有之僧。

    這就是信佛、信法、信僧。

    這樣方可稱為信得深。

     接下來,我們再講講如何方為願得切呢?古來大德們說:首先要一切時中(注意:是一切時中,而不是某時如此,餘時則非,更不是歡樂時是這樣,不如意時又那樣。

    要于一切時中,都始終如一),都厭惡娑婆生死煩惱之苦,欣慕極樂菩提涅槃之樂,力求往生。

    要真實發願,遵照佛所傳的淨土法門,勇猛精進地修持,勤除習染,時時身心輕泰,即現生極樂(這話很重要!是現生極樂,而不是等死了以後才生)。

    其次要立志成無上覺,圓滿菩提,供養諸佛。

    複次要發廣大心普度衆生,衆生界不空,誓不成佛。

    還要随有所做,若善若惡,善者回向,求生淨土,惡者忏悔,願生淨土,更無二志。

    又說:念佛之心念到一心不亂(注意:一心不亂不可着意追求,求之反遠),做到一切放下。

    一心不亂,是為淨願;不生西方誓不休息,是為長願;成無上覺廣度衆生,是為大願……。

    如是願心,方名願得切。

     諸位試想:如果我們發起上述的信和願,對于娑婆世界的飲食男女、妻财子祿、名譽地位等等,還會放在心上盤算計較而放不下嗎?這一切空花水月般的境界和因緣,既然能放得下,還會有什麼妄想煩惱萦繞于懷而不去修行呢?更有什麼空花水月般的事物能惑亂我們的心呢?既無妄想惑亂,念佛時就一定能如上面所說,不求一心,而自得一心了。

    所以,蕅益大師說:“信得深、願得切,雖散心念佛也得往生。

    ”我們要注意這個“雖”字,它是突出信願的重要性。

    其含意是,果真能信得深、願得切,念佛如救頭燃一樣,就不怕你用功不力,不怕你不一心了。

    這個時候,要你起妄想,也不可能了。

    由此看來,這“雖”字是假設詞,并不是真的要你散心念佛。

    同時對無信願者說:“倘若你無信願,或信願不真切,雖然念佛念到風吹不入、雨打不濕,也不能往生。

    相反,信願真切,雖散心念佛亦得往生。

    ”這“雖”字是個相對的激勵詞,我們千萬不能錯會,以為我們可以馬馬虎虎、懶懶散散地念佛了。

    口裡念着西方極樂世界的阿彌陀佛,心裡卻戀着娑婆世界的妻财子祿等等,這樣也可以輕而易舉、随心所欲地往生西方嗎?! 或問:業障深重的人,雖具深信切願,但妄想習氣一時不能淨除,念佛時妄念不免時時侵擾。

    古德謂之:“風停浪還湧,理現念猶侵。

    ”這些妄念雖說微細,但為有念,是不是謂之散心呢?答曰:不随妄念攀緣,念來即覺,既不厭懼,亦不抑壓,隻将佛念一提,妄念當即消融,複歸清淨。

    這種随來随照、随照随消的功夫,不得謂之散心念佛。

    圭峰禅師雲:“妄念若起,都不随之,即臨命終時,自然業不能系。

    雖有中陰,所向自由,天上人間,随意寄托。

    ”因為“業不能系”之故,亦能夠如願往生。

     實際上,“散心念佛”之說何以得推崇,是因為很多人偷懶、害怕用功,想完全依靠阿彌陀佛的力量往生西方,故而推崇此說。

    假使散心念佛真能生西的話,為什麼憨山大師說:“口念彌陀心散亂,喊破喉嚨亦徒然”呢?!可見念佛确實要一心專注,切不可散亂。

    還有的人,聽到“一心不亂”就害怕,以為這是很難辦得到的,所以就推崇“散心念佛”說,不敢提倡一心不亂。

    其實,一心不亂沒有什麼難處,隻要專心緻志的念去,必然能達到這個境地。

    開始用功時,總是心散難定,但随着念佛功夫的深入提高,一天一天的以佛念将妄念挨拶消去,散心必然慢慢地變為“一心”而“不亂”了,所以,用不着擔心害怕,甚至畏難而止。

    隻要以深信切願為前導,就不怕不努力用功,也不怕散心不變成一心了。

    這“信、願、行”三字訣,不但在淨土宗最最要緊,其他宗也離不開信願行。

     我們讀了《心經》,深信佛說的真實語,願度一切苦厄,行深般若波羅蜜多,了悟“諸法空相”,識得一切色相、一切心法都是因緣所生、了無自性,都是空花水月、了不可得,都是自性的顯現,都是真空妙有,那麼,我們就可以時時透過色相見本性了,自然就會一切無住、順逆無拘、縱橫無礙、解脫自在了。

     我們做功夫,必須要有自知之明。

    我們要時時不斷地反省:自己是否真識得一切事物都是性空緣起,都是自性的顯現,見物就是見性,而不随物動搖。

    果真能這樣,且理事無礙,就是真正見性了。

    倘若理上已了悟明白,并自肯承當,這一念斷處了了分明的靈知,即自己的本命元辰。

    但在對境的時候,卻不免有所動搖,在事上還做不到。

    那也不要害怕,不要疑惑自己所悟的真理有誤。

    須知,這是過去的習氣深重,一下子力量還不夠,一時未能掃盡餘習而不無波動。

    隻要在事上多鍛煉,時時凜覺,不斷與習氣鬥争,日積月累,功夫自然随着時間的推移而不斷增長,即能把習氣漸漸消光,而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最後必然證得菩提勝果。

    《楞嚴經》曰:“理則頓悟,乘悟并銷。

    事非頓除,因次第盡。

    ”我們把理和事聯合起來做功夫,隻要理上認得深、見得透,就能在事上着力用功了。

    假如見不透、信不真,還有疑惑,對于真性理體還識不透,肯定不下來,對事物還戀着不忘,那就不能颟顸籠統地未得謂得、未證謂證,而莽莽蕩蕩地遭禍殃。

    那就要加緊打坐用功,或者念佛、或者參禅、或者修密,把妄心打死,才有入手處。

    這一定要弄清楚,含糊不得! 我們果真能透過相而見性,則會透得過一切事物,識得一切無不都是自己,都是自性的顯現。

    既然性是不生不滅的,那麼,一切境物也就不生不滅了。

    所以,《法華經》說:“是法住法位,世間相常住。

    ”明乎此,縱然是事相,又有什麼生滅、垢淨、增減可言呢?故《心經》雲:“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

    ”如果着相而不見性,那就背道而馳了,就會以“遍計所執”之心,認為一切事物都是有生滅、垢淨、增減的,從而不能出六道輪回了。

     四、法用分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

    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

    無苦集滅道,無智亦無得。

    以無所得故。

    
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佛大慈大悲,為了提醒我們大家不要着相,以免受六道輪回之苦,于是告誡我們說:“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

    ”這句乃上文的延續,是着重語。

    佛誠恐法會中的諸弟子以及未來的諸弟子,仍不明白色法和心法、有相相和無相相的一體性,所以再加以強調:妙有真空中無色相可言。

    有相相的色法既無,那麼,無相相的心法則無從生起,也是不存在的。

    這是舉一反三的推理。

    明白了一點,其他也就不言而喻了,不需一一詳加說明。

     “無受想行識”五蘊是諸法之總。

    “是諸法空相”,無一法可得,那麼,五蘊當然也就沒有了。

    這五蘊總法不是體而是用,是覆蓋我們本性光明的壞東西。

    但是,反過來又是妙用。

    凡夫、二乘聖人、菩薩乃至諸佛都離不開五蘊的妙用,妙用與妄作隻相隔一線。

    妙用是應緣無住,妄作是着相黏滞。

    凡夫處處着境生心,時時攀緣不息,故将妙用反化作妄心、妄想、妄作、妄行了。

    前面在講解五蘊時,我們已講過了。

     佛于下文又告誡我們說: 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

    
《心經》是一乘法,是教我們直下成佛的捷徑。

    要成佛,就必須革除凡夫的一切執著陋習,除盡物欲之私,方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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