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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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什麼也不明白。

     忍耐到了極限,童川說:“起來吧!” 江曼沒動。

     “起來呀!”這人總是這麼粗暴! 他們迎着冰水的射擊,搖搖晃晃從原木堆上站起來了。

    你攙着我,我扶着你。

    盡管他們高高地立在森林小火車的原木堆上,背景是亂雲飛渡的天空,他們一點兒也顯不出英雄氣概,隻是抖成一團。

     押車人“啊呀”一聲扔了水管,驚呆了。

     “哎呀呀呀,媽拉個巴子,找死啊!”粗魯的押車人滿嘴不幹淨,邊罵邊跳腳:“荒草甸子哪兒不能談戀愛?偏鑽到木頭堆裡,找死啊,找死!嗯?” 小站上,一站長、扳道工、等車的、送人的,全被他嚷出來,瞧熱鬧。

     童川一手提着旅行包,一手拖着江曼,從押運員搭上的跳闆上顫巍巍下來。

     押運員來扶一把江曼,被童川無聲地搡了個趔趄。

    他那雙眼睛惡狠狠的,像要拼命。

     人們吃了一驚——這些知青,“蝗禍”,什麼都幹得出來。

    看熱鬧的人啞然了,乖乖地讓出一條路,瞧着這一對渾身結成冰甲的青年咔咔啦啦走過。

    人們發現江曼的手裡還提着個小木籠子,裡面有一隻被淋得濕漉漉的小松鼠在竄跳,好奇地瞪着眼睛,打抖。

    有人試探着說聲“烤烤火吧”,童川眼珠也沒轉一下。

    與其說他是攙扶,不如說是拖俘虜似的拖着江曼,從小車站月台上昂首而過。

    這段路對他來說,漫長極了。

    他像是赴刑場英勇就義,挺直了腰闆。

    江曼整個兒萎了,垮了,聽憑童川拖“死狗”,羞得擡不起頭來。

     男的把女的拖到了小火車站一百米外的一座廢闆房裡。

     雪地上留下深深淺淺的腳印…… 闆房中央有一堆灰燼,幾塊燃剩下的劈柴和松明子。

     童川燃着了火,眼裡跳動着火苗。

     “烤烤棉衣吧。

    ” 江曼反而膽怯地向屋角縮了縮。

     “烤烤棉衣,聽着沒有?烤烤吧。

    ” 童川望了望蜷縮成一團的江曼,轉身要走掉,回避。

     江曼顫抖着:“你可别走……” 童川理也沒理,一身冰甲嘩啦響着,拉開了破闆門。

    老北風呼地卷入一團冰屑殘雪。

    門嘩地一聲閘住,童川把那風雪帶走了。

    江曼瞅瞅火苗,瞅瞅閘嚴了的門,心裡既空落又害怕,忙叫了聲:“童川!” 外面北風的呼嘯聲中,有樹杈被撅斷的聲音。

     江曼跑了出去,撲面的冷風使她縮緊了脖子。

    這凍死牛、凍死馬、凍死人的鬼天氣裡,童川好像一頭發瘋的獅子,他既是在攀折松枝做柴燒,又是在怄氣。

    他向那碗口粗的松樹狠踹一腳,又踹一腳,喉嚨裡發出嗡嗡聲。

    踢夠了,直勾勾站在那兒,任樹上的雪挂簌簌落在他的皮帽子上、臉上、肩上、脖子裡。

    忽然他看到江曼已在身邊,忙掩飾地呵呵手,去撅折松枝。

     他想撅斷的——到底是什麼? 江曼心一顫,眼圈紅紅的:“你進來。

    ” 童川無動于衷。

     “你進來你進來你進來!” 江曼用力往闆房裡拉那一動不動的“冰坨”。

    童川看到了她可憐巴巴的眼睛,心裡一陣負疚:“等等,江曼,你得烤烤棉衣。

    這樣子半路會凍死的。

    下一趟小火車,咱們和押車人好好講講,一定能捎上你,讓你走。

    進去,快進去烤烤。

    ” “幹脆把我們都凍死吧。

    别别扭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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