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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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了事,便主動貼了一份厚禮成就了這門親。

     此後夫妻二人和三叔住在三間房的院子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這日子也還滋潤。

    民國二十四年中原又大澇,女人生下一個八斤的帶把兒娃,娃子的哭聲剛剛響起,黃河決口的噩耗就傳來了。

    那大河改了道,大水竟然沖到了豫西北之地,闆子村的房子都沖沒了,全村有十幾戶人家死了人,靠在帶子河東邊的郭家人幾乎全被沖走。

    袁白先生憑着老秀才的威望,攜全村男女老幼避難在山後的賀家村。

    老旦帶着一家子在賀家村寄人籬下,等水過了又回來。

    三叔享了幾年清福,可身子骨經不起躲大水這一來來回回的折騰,死在一個月圓之夜,老旦和女人按照送爹的規矩發喪了他。

    村民們重新翻地蓋房養雞種菜,再次開始經營自己的日子。

    苦雖苦,大家都一樣,也就不覺個啥。

     剛湊和着在黃泥地上重搭了個窩,想過兩天安生日子,國軍就來抓壯丁了。

    此時的村長已是郭家人,村長和保長們威逼利誘上竄下跳,撺掇着大家去打日本。

    機槍的恐怖和大洋的誘惑終于讓相鄰幾個村的青年漢子們跟去不少,謝家人和郭家人都難逃厄運。

    袁白先生再度挺身而出,義正辭嚴地同國軍講理,可這清末秀才方圓百裡的威望也是不濟,他竟被國軍士兵一槍托砸了個血流滿面。

    袁白先生無力回天,隻能仰天長歎:天災可避,人禍難逃! 老旦等人面如死灰地上了車,如同被趕進木籠挨刀的豬。

    走一程上了大道,他們發現這裡竟然彙合了幾十輛一模一樣的車,車上都是和自己一樣的精壯後生。

    這時衆人就往寬心處想了:日本鬼子是誰,打哪兒來,長啥模樣,管他球的呢,家裡女人和娃有的吃就成了!去打日本鬼子或許和去遠邊打個長工區别不大,打完了回來日子照過。

     離開村子的時候,老旦的女人抱着三歲的娃到村口送他,各家各戶的鄉親也都堆在村口送着各自的娃。

    國軍來拉人的卡車好象還油漆未幹,發着綠豆蒼蠅似的綠光和刺鼻的怪味兒。

    鄉親們簇擁着二十多個後生子上了大車,哭的喊的亂成一鍋,隻是車前面有大兵拿槍攔着,不敢再往前湊。

    老旦的女人倒是不甚難過,看着自己的男人被挂了一條金色的绶帶,上面還系着紅花,竟在一邊笑得合不攏嘴。

    女人說俺爹說了,一看你的天門就知道你是個命大有福的,小鬼子的槍子能打着你的還沒運到中國哪!你自個多長兩個心眼兒,别總和在炕上似的一宿猛幹不會挪窩。

    老旦想到要很長時間——軍官說至少得四個月——不能再和自己的女人親熱,不能給自己的娃把尿,不能吃上女人腌的鹹菜蛋子,不能再拉着女人回她娘家,看着哭哭啼啼的鄉親們,自己倒是抱着女人哇哇大哭起來。

    車上不少後生們故作豪壯地大笑,幾個軍官隻抿着嘴角陰笑。

    老旦的女人不好意思了,她摟着老旦的頭,用前襟給他擦着鼻涕眼淚,低聲說道: “嚎個啥麼?你看人家謝三兄弟多自在?你不在,家裡還少張嘴哩,俺沒事兒就帶娃兒回娘家去,你過半個年頭不就回來了?昨兒個晚上月亮是圓的,沒準你又給俺種下一個,風急火了出小子,八成又是個帶把兒的,等你回來他就着急要出來了哩……” 洞房的那一晚,女人象一隻乖巧的老貓,在炕角子裡頭窠臼成個肉團。

    她脫掉的衣服整齊地疊在炕頭,兩隻繡花鞋規規矩矩地擺在炕沿兒上。

    老旦在昏暗的麻油燈下摸索着上了炕,手往被窩裡一伸,正摸到女人一絲不挂渾圓的屁股,象滑不溜手的泥鳅。

    女人的身體在顫抖着,關于老旦的恐怖傳說讓她上炕如上刑場,她任那隻粗糙的手熱乎乎的滑過她的腰,滑下她的腹窩,再滑上她的乳房。

    老旦感到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了那根被人打趣的驢貨上,他用最快的速度去掉自己的衣服,一把掀開被子,向着那片白花花的肉團就撲了上去。

    可女人早有準備,閃電般伸手抓住了老旦的命根。

    老旦大驚失色,一根鐵棍頓時成了一根粉條。

    女人一抓之下呆了,這哪裡是人們傳說的三頭青筋冰火棍,明明是一根正常粗壯的人球!女人在驚喜和羞怯下軟弱了,一經放下矜持,她把老旦的頭死死地按在豐滿的乳房之間,用粗胖的雙腿纏繞着老旦的腰身。

    二人心有靈犀卻又慌不擇路地相互找尋着結合的方法,在黑燈瞎火裡南轅北轍的幾經捉摸,終于歪打正着地榫了個結實。

    女人在疼痛中張大了嘴,男人在驚喜中愣住了神,二人在驚訝中發了一會兒呆,他們就知道應該就是這個樣子了。

    老旦在幾十個沖刺中領略了有生以來最美妙的瞬間經曆。

    女人的身體讓他愛不釋手愛不釋口,恨不得鑽到女人的肚子裡瞅瞅。

    女人的疼痛在他的猛攻下一撥一撥地轉化為眩暈的呻吟,最後竟白眼上翻了。

    新郎老旦一晚上夯聲震天,無師自通縱送自如。

    女人就象一團可以任意搓揉的面團,在一個巨大的案闆上盡情舒展着。

    天亮時,男人終于彈盡糧絕,女人也已傷痕累累,二人累得幾乎虛脫,爬都爬不起來,卻可以在一處相偎依着說笑了。

     從此,老旦的日子象熊瞎子端了馬蜂窩——别提多甜了。

    他白天地裡幹活,晚上炕上幹活,竟不知疲倦,半年下來方才有所收斂,這時女人肚子也大得可以看得見了。

     滿載新兵的軍車加入了浩浩蕩蕩的車隊,慢慢向東方開去。

    村子和女人逐漸消失在老旦的視線裡。

    剛剛還大聲說笑的後生們都封了嘴,默默地看着生長之地消失在車後的塵埃裡,眼光都黯淡了下去。

    同車的軍官也不再搭理他們,隻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煙卷。

     一個大個子軍官用濃重的口音問他:“你叫個啥?” 老旦想了半天才說:“村裡都管俺叫老旦。

    ” 車上的人都沒有笑,軍官也沒有笑,又問:“你娃多大了?” “三歲了。

    ”老旦覺得軍官還挺好說話的,壯了膽試探着反問道:“長官你叫個啥哩?” 長官笑了笑,沒有回答他,說道:“你這名字出奇,不過很好記,到了部隊上肯定吃香!” 在認識老鄉之前,老旦怎麼也想不明白為啥長官說他到了連隊上會吃香。

    新兵報到處忙得一塌糊塗,老旦從那獨眼軍官手裡接過槍後,隻一個勁打量這槍卻不知該如何使,正傻愣着犯愁,站了半天壯了壯膽探上頭去問一個軍官: “這槍俺不會使……” 軍官正忙着打電話,不耐煩地一指外面:“去找幾個老兵問問。

    ” 順着他指的方向,老旦找到一群正在抽煙的兵,正七嘴八舌地聊着天。

     “小鬼子的女人都夾着褲裆往前蹭着走路,你個球曉得是咋回事麼?嘿!據說鬼子那玩意兒太小,日本女人怕夾不住,就平常練這個架勢走路,慢慢的窟窿就小了。

    ” “說啥個球哩?上次聽關外邊那後生子說的,一隊日本兵在道上截了兩個女子,按在地上就幹。

    兩個女子的也沒小鬼子勁兒大,也就上面眼兒一閉,下面眼兒一開,算是将就了。

    可等到七、八個鬼子完事了,這兩個東北娘們還沒起勁哩,說咋了你們東洋人的玩意還不如一根花生好使?” 大家哄堂大笑。

     “别嚼些個沒用的了,日到你家女人看你起不起勁?” 一個膀壯腰圓、一臉傷疤的老兵用老家那邊的話說道。

    此人一身悍氣,臉龐象牛皮一樣堅厚,一擡頭間,額頭上擠出幾道深深的皺紋,與眼角上的一道傷疤連成了一片。

    在那壯觀的溝壑下面,一雙陰郁的眼睛仿佛帶着刺刀的寒光,令老旦不寒而栗。

    他那略為趴平的鼻梁下,是一張鐵閘一般硬挺的嘴,嘴角緊緊地叼着一根長長的煙鍋,隻一口,此人就把煙鍋抽到了底,那團濃濃的煙仿佛在他肚子裡已轉了無數轉,才慢悠悠地飄出他的鼻孔。

     “關外邊鬼子不曉得日過多少東北女子,日完了還拿刺刀挑了——現在鬼子過了徐州,說不定哪天就到你們家,日到你家炕頭上去!還嚼個球你?” 大家一時都沒了話。

    說話的人看到愣愣地拎着槍的老旦,問道: “你幹球啥?” “這槍俺不會用,長官讓俺問你們。

    ”老旦忙說。

     “你叫個啥?哪來的?” “俺叫老旦,河西闆子村來的。

    ” “你爹咋給你起這球樣的名字?” “不是俺爹起的,是村裡頭人叫的,俺爹死得早。

    ” “歲數不大就敢叫老旦,亮出來給弟兄們看看!”一個兵笑着插嘴。

     “沖你這名字,跟着咱們排吧。

    這是大冬子,這是王八,這是李兔子,那是二娃子,那是油大麻子……” “你叫個啥?”老旦誠惶誠恐地問道。

     “問球這多幹啥?你就叫俺老鄉!” 軍号突然吹了起來,大家趕緊都爬起來,開始背東西。

     “部隊要出發了,俺在路上教你用槍。

    ”老鄉敲滅了手裡的煙鍋。

     不久,老旦的第一戰成了戰友們的談資,而且越傳越邪乎。

    一個小兵頂着毫不稱合的頭盔跑來,張口就問:“老旦大哥,聽說你一把就把鬼子的老二給揪下來了?” 第一仗就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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