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共軍的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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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又黑又粗像根驢貨。

    袁白先生是個陝西老怪,來的時候就是白胡子,據說以前在外村大戶當先生。

    那大戶留不住财,前些年先是内讧,自己弄死幾個,又遭了匪盜,一場大火後,主子奴才死傷過半,家就敗了,人就逃了。

    袁白先生騎驢來到闆子村,在村裡寫字算命維持生計,再閑了就教教大家認字,掙幾個書錢和飯錢。

    一日他與一衆鄰裡閑坐村口,見旦兒和一夥後生子在大晾場上胡追爛打,小子們玩瘋了,髒猴似的站成一排,齊刷刷地掏出雞雞來,比劃着長短粗細。

    輪到旦兒扯下腰帶,滿樹的麻雀就吓飛了,樹下拴的母驢就吓叫了,村口抱着娃的女人們就吓得跳起來了。

    袁白先生就嘿嘿笑了,他拈着白胡子叫過旦兒,用根樹枝撥弄幾下,确認是真貨後,便指着它編排起來:此物通天地靈氣,天生就是球中呂布,蛋中趙雲,堪比如意君,直追未央生,硬起來能打鼓,軟下去可纏腰,甩起來呼呼帶風,進退間翻江倒海,實非凡品,乃百年一出之神根。

     經袁白先生一說,旦兒命根碩大的傳聞變成現實,有了講究,就飛快地散布開來,熱辣的傳言翻山越嶺,縣城裡都有人聽見了。

    小小年紀的旦兒哪知道如意君和未央生是何來曆,隻知道自己的胯下之物的确已經大過村裡許多拉大車的後生,挺在茅廁隻見其長,掖進褲筒峰巒疊嶂,坐下之前往往先要擰巴一下才行。

    跟他娘去村口買東西,小販一口咬定他偷了根山藥,他娘便和小販打賭,真的賭回了一根山藥;女人們的嘴更不牢靠,說着說着他那玩意就又長大一号,甚至瘤頭龍身都編出來了。

    傳言泛起不出半年,來往的麥客就有人問,你們村有個小老旦?聽說可以用球擀面? 老旦的命根雖然威名遠揚,卻沒給家裡帶來什麼實惠,他和三叔依舊窮困潦倒。

    三叔自然清楚旦兒的胯下家底兒,卻從不說這事,這旦長旦短的關自家日子個鳥事?他唯指望侄子的威名能為這個家娶回來一個能生會養的女人,續不了謝家的香火,這雞巴還有何用? 十八歲的時候,小老旦兒已叫成了老旦。

    老旦雖不算頂天立地,戳在地頭也是棵樁了。

    三叔的女子瘋病日重,吃飯的時候能就地屙屎,撒尿卻非要避着人。

    大寒那一天去外面撒尿,紮在一個雪窩裡凍死了。

    三叔摸着老旦的頭,開始兒啊兒啊地叫,老旦任憑他叫着,反正對他的爹無甚印象。

     老旦除了那玩意長再無特長,每天村裡蹭活幹,幫人養驢放羊溜豬耕地,再上山裡捉點兔子山雞,摘點野果野菜什麼的,将就能養活叔侄二人。

    村外來人捎了他娘的消息,給老旦帶來一包袱東西,他媽得了肺痨死了,人已經埋在彭家灣。

    包裡有十幾塊大洋和若幹散錢,還有他媽納的兩雙布鞋和一根紅繩。

    捎東西的人特意提到,你媽說這根紅繩要系在你那個……東西上,這就能保你平安,子嗣滿堂了。

     布鞋穿上了,紅繩子卻扔在炕頭。

    他拿着這些錢找了袁白先生。

    袁白先生便給他畫了圖,又找人給他蓋了連屋帶院的新土房,院裡種下一棵桂花樹,把那隻眼也要瞎的三叔接了進去,再買了五畝地和兩頭驢。

    鼈怪吹了喜慶的曲子,放了一串閃亮的鞭炮。

    老旦把他娘給的紅繩挂在門口,每天出出進進都看上幾眼。

     沒多久,遠近聞名的媒婆花子姑便來說親。

    袁白先生張羅着,全村人也撺掇着,老旦娶下了闆子村南邊三十裡的上幫子村的劉二老爺家的獨女子翠兒。

    這女子歲數不小,身态婀娜,腚大奶圓,一張臉說醜不醜,說俊不俊,每個部分都不那麼可說,但湊在一起卻有些味道,隻是這味道并沒讓老旦拿定主意,腳還很大,一步便邁出好遠。

    他實在沒個參照,隻是村裡婆娘長得不歪嘴斜眼便是好看,這個女子定算是看得過吧? 劉家是當地旺戶,劉老爺原本殺豬,年頭好殺出了本錢,攢了百十畝地。

    見老旦人高馬大,踏踏實實村望不錯,本想攬個倒插門的生意,卻被老旦拒了,倒插門是件羞事兒,他拎得清。

    劉老爺稀罕老旦,又忖大女難嫁,想改弦更張納妾養兒,便貼了份厚禮成了這門親。

    翠兒對老旦定是滿意的,第二次見面時還笑了一下,也許就是這淺淺一笑打動了他,像看到一個花骨朵開了花,讓他就此拿定了主意。

     鑽出轎子的翠兒蒙着紅蓋頭,貼身紅襖煞是好看,那鞋定是故意做得小,腳弓都繃起老高。

    這女子還是個行動猛的,一屁股坐塌了進門凳,凳子下一隻好奇的狗被壓折了腰;還是個急性子,要拜堂了卻急着找茅房,許是轎子上颠了涼氣進去,鼈怪都吹了兩曲她還不出來;又是個馬虎的,好容易出來,蓋頭不知丢哪去了,八成是掉進了茅坑。

    三叔覺得好生晦氣,娘家覺得實在丢人,就又找了塊紅褡裢蓋上去。

    老旦哀求鼈怪再重吹一遍,準備紅着大臉走完這尴尬的過場。

     村裡的規矩,屋裡拜堂,屋外殺豬。

    豬是郭家人合着錢買來的。

    但凡村裡有人成親,謝家人送驢,郭家人送豬。

    這豬頭天晚上灌了酒糟,昏睡到此準備挨刀。

    但意外延長的儀式拖拖拉拉,竟讓這老兄醒了過來。

    繩子隻是粗略将它捆在木闆上,這下可不得了,鼈怪剛吹完最後一響,這兩百斤的家夥就蹦起來。

    四蹄捆着嗷嗷蹦,挂着門闆一起蹦。

    鄉親們尖叫鼠竄,膽兒大的便把它圍成一團,棍子打了,鋤頭絆了,繩子一圈圈繞了,費了牛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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