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和共軍的第一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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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個轉兒倒下去。

    紅得紮眼的旗子帶着杆兒飄出老遠,像要逃離這戰場,可它很快被另一個家夥捉住舉起來,在機槍的夾擊中變成碎片。

     老旦發了命令,戰壕裡就沸騰了,二子指揮的十六挺重機槍同時開火。

    每支槍都響起來,燒起來,怒起來,螞蟻似的共軍嘩啦躺下一片了,沒躺下的也被炸飛了,幾個命大的硬是嗷嗷叫着鑽過彈雨和地雷陣,神仙樣到了眼前,這真是奇怪,這樣的火力恐怕連隻路過的蒼蠅都要被打爛了,那麼大的人是咋全活着過來的? 這些妖怪終歸是肉做的,他們剛跳過燒紅的鐵絲網,就被幾個角度來的彈雨打碎了,連慘叫都沒有,因為脖子打斷了,嘴巴打爛了,有的腦袋都打飛了。

    弟兄們驚喜于新武器的順手,一個個使勁摟,一摟就到底,反正子彈多得是呢。

    二子親自操着重機槍,對着幾具死屍還在打,他說要看看這美國大口徑機槍到底能把人打成啥球樣。

    老旦見不少戰士欣喜地看着手裡的槍,他便想到幹鬼子的苦日子,不知有多少弟兄因無暇退換子彈而送了命。

    美國佬要是早點兒給這家夥,小日本能打得下武漢? 可共軍并沒被這火力吓着……共軍怎麼會被吓着呢?據說他們都信那個姓毛的,有人說他吐口仙氣,共軍就刀槍不入了呢;還聽說他們有死命令,不到十丈是不開槍的。

    老旦很快發現用不着這麼糟蹋子彈,就滿戰壕竄着,讓兄弟們認真點射,放到三十米再打,先打拿手槍的和舉紅旗的,還有端着機槍的和站住系棉褲的。

    他對各連連長下令,每個新兵必須開槍,尿着褲子也得打,拉在褲子裡也要打,往天上打往地上打往人身上打都行,打什麼不重要,隻是必須打。

    新兵打死一個共軍,賞香腸一根,再打死一個,獎燒酒一兩。

    有老旦營長的鼓舞,老兵打得過瘾,新兵打得暢快,有的在這大冬天裡竟脫光了膀子幹。

    集團軍的炮兵真夠意思,打得可賣力了。

    他們用罕見的頻率速射,各式重炮炮彈一團團地落在陣地前方。

    火光燒着整條戰線,塞炮彈的肯定是大城市來的敗家子,第一波共軍都炸成紅燒肉了,他們還扔個不停。

    好在一大群共軍又叫嚷着湊上來,算是沒把那些炮彈糟蹋了。

    共軍嚷得再兇,一會兒也都躺下了,還動彈的也被機槍撕碎了。

    最後一個像是炸昏了頭,棉褲炸成了褲衩,紅旗碎爛了,他光着兩條血糊糊的腿站起來,踮着腳從黑煙裡走出,背着爛旗子轉了幾圈,咳嗽幾下,撿起一隻鞋穿了;他又捂了捂腦袋,好像仍不明白在幹啥,竟一瘸一拐地朝這邊兒走過來。

    老旦有心抓個活的,剛要張嘴,一串子彈已打碎了他的頭,打斷了他手裡的旗杆。

    他還走了兩步才倒,倒也是慢慢的,像是要回一下頭那樣晃了晃肩膀,才撲纏在鐵絲網裡冒起青煙。

    一個十幾歲的新兵舉着槍跑來,歡呼着向他讨賞。

    老旦陰着臉讓人給香腸,他沒法兒罵這小兔崽子,剛才可沒說要抓活的。

     老旦打了十年仗,和共軍拉開架勢交手,這還是第一次。

     十年前老旦二十三,在河南老家和翠兒種地,養着兩歲的娃。

    那地方叫闆子村,是個一百多戶的村莊。

    帶子河穿村而過,淺不過膝,卻已淌了上百年。

    河西邊兒是謝家,東邊是郭家,還有些如袁白先生一樣的外來人住在村後北邊的山丘之下。

    村前村後種滿了棗樹和梨樹,村頭有口不知年月的古井和總也老不死的大槐樹。

    這地方有些古怪,村口明明立着根樁,地圖上卻找不到——這是村裡袁白先生說的,他說找不到就一定找不到,沒什麼是他能說錯的。

    頭年雨雪豐足,收成尚好,老旦家過年還殺了隻豬,大塊的豬肉放在缸裡油腌了,豬頭在房梁上風幹了,一直能吃到秋後。

    日子好精神就足,老旦在冬天裡鼓搗得勤,想把翠兒肚子再搞大了,湊出一對兒小子滿地亂蹦。

     老旦的原名他不記得了,闆子村也無人記得。

    他隻知道屬于謝家一族,爹媽打小都叫他旦兒。

    旦兒兄弟姐妹三人,5歲那年中原大旱,闆子村顆粒無收,村裡餓死不少人。

    先是妹妹餓死了,然後是弟弟,隻剩下了皮包骨頭的旦兒繼續和爹媽挨着。

    老井斷了水源,為了和同村郭家人争奪帶子河細如腰帶的水,他爹帶着謝家人與郭家人來了一次火拼。

    鎬頭鐮刀草耙子,能用上的家夥男人們都用上了。

    對方被打死一條漢,菜窖裡拖出了當年義和團繳獲英吉利洋槍隊的鋼炮,鏽哩吧叽的還挺好使。

    他爹和族人們哪見過這玩意,沖向河對岸,可巧一炮正打在爹的胸前,這漢子就被炸得四分五裂了。

    謝家人抱着他一條腿跑回來,十年不敢過河。

    旦兒的媽埋了男人的腿,為了拉大将餓斃的旦兒,走出闆子村,去彭家灣給人當了奶媽。

    旦兒跟着孤苦伶仃的三叔過活,在狼牙狗啃的歲月裡野蠻生長。

    三叔瞎了一隻眼,養下個女子還有瘋病,旦兒過來沒給他添幾口累贅,倒趁了心,隻依舊管他叫旦兒,不喚他的名字。

    旦兒的媽回來了幾次,拿回來銀錢和衣料,然後又走,最後一次回來是馬車送來的,再走了就杳無音訊。

    全族人都知道他娘改了嫁,看這孩子命苦,就時不時地接濟一下。

    兵荒馬亂還遭天災的,老人們命都不長,記得旦兒大名的,一不留神都入了土。

     老旦這外号是袁白先生在他12歲時給起下的。

    袁白先生說他沒事兒就喜歡拿出自己的雞巴玩耍,小小年紀球女人沒搞過雞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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