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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棟樓——那個波蘭姑娘非常性感,英語很爛,但是工作一絲不苟,到處都抹得一塵不染——所以那天的指紋非常清晰。

    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 “那裡有威爾遜的指紋,可能是因為蘭德裡墜樓後,他進去檢查了一下?” “是的,但是沒有任何可疑的地方。

    ” “那麼根據你的說法,蘭德裡墜樓時,整棟樓裡隻有三個人。

    迪比·馬克本來也應該在那裡的,但是……” “……他從機場直接去了一家夜總會,對。

    ”沃德爾再次情不自禁地咧嘴一笑,“蘭德裡死後第二天,我在克拉裡茲酒店找迪比談了話。

    是個大塊頭,跟你一樣。

    ”沃德爾瞥了斯特萊克魁梧的身闆一眼,“不過比你強壯。

    ”斯特萊克沒有反駁。

    “果然像是混過黑社會的。

    他在洛杉矶坐過牢,差點沒拿到進入英國的簽證。

     “他有很多随從。

    ”沃德爾繼續說,“都在那個房間裡。

    那些人手上戴滿戒指,脖子上刺着文身。

    不過就數他的塊頭最大。

    要是在胡同裡遇見他,你肯定會覺得非常害怕。

    但是他比他媽的貝斯蒂吉禮貌多了。

    他問我要是不帶槍,我會怎麼做警察的工作。

    ” 警察笑容滿面。

    斯特萊克不禁得出下面的結論:和基蘭·科洛瓦斯·瓊斯一樣,倫敦警察廳刑事偵緝部的埃裡克·沃德爾也是追星族。

     “我跟他沒談多久,因為他剛下飛機,而且一步也沒走進過‘肯蒂格恩花園’。

    沒什麼可疑的。

    最後,我讓他在他的最新專輯上簽名送給我。

    ”沃德爾像是情不自禁地補充道,“這使一屋子的人樂得不行。

    他很爽快地簽了。

    我老婆想把那張專輯放到‘易趣’網上拍賣,但是我舍不得……” 說到這裡,沃德爾突然住口。

    他好像覺得自己有點說多了。

     斯特萊克暗自好笑,并抓了一把脆豬皮片吃。

     “那埃文·達菲爾德呢?” “他啊。

    ”剛剛還興高采烈的沃德爾立刻變得怒容滿面,“吸毒的垃圾。

    從開始到最後,他一直都在耍我們,把我們耍得團團轉。

    蘭德裡死後第二天,他就去戒毒了。

    ” “我知道這事。

    去哪兒戒毒了?” “修道院,還能有哪兒?狗屁的修養療法。

    ” “那你們是什麼時候找他談話的?” “第二天,但是我們得先找到他。

    他的人想盡各種辦法阻撓我們。

    就跟貝斯蒂吉的情況一樣,對吧?他們不想讓我們知道他到底在做什麼。

    我老婆,”沃德爾變得更加憤怒了,“竟然覺得他很性感。

    你結婚了嗎?” “還沒有。

    ”斯特萊克回答。

     “安斯蒂斯對我說,你離開軍隊是為了跟一個長得像超級名模的女人結婚。

    ” “你們找到達菲爾德後,他怎麼說的?” “他們倆在夜總會大吵了一架,烏齊夜總會。

    許多人都看見了。

    蘭德裡離開了夜總會。

    達菲爾德說大約五分鐘以後,他也離開了夜總會去追蘭德裡。

    他戴着吓人的狼頭面具,遮住整張臉。

    那張面具做得像真的一樣,毛茸茸的。

    他對我們說,那是他參加時裝攝影之後留下的。

    ” 說話時,沃德爾一臉不屑。

     “他喜歡戴着那張面具出門,吓唬狗仔隊。

    所以,在蘭德裡離開烏齊夜總會以後,他上了車——他讓一個司機一直在外面等他——然後趕去‘肯蒂格恩花園’。

    那司機證實了他說的一切。

    哎呀,不對,” 沃德爾不耐煩地糾正自己,“司機說的是他開車送一個戴狼頭面具的男人去‘肯蒂格恩花園’。

    他覺得那人是達菲爾德,因為那人的身高和體型跟達菲爾德差不多,穿的衣服很像,說話的聲音也一樣。

    ” “路上,他一直沒有摘掉狼頭面具。

    ” “從烏齊夜總會到蘭德裡的公寓隻有大約十五分鐘的車程。

    所以是的,他沒有摘掉面具。

    這個鳥人像個小孩子一樣。

     “接着,根據達菲爾德自己的說法,他看到蘭德裡的公寓外面有很多狗仔隊,于是決定不進去。

    他叫司機送他去蘇荷區。

    到那兒後就把司機打發走了。

    達菲爾德轉了個彎,去了毒販的公寓,就在阿布利大街上。

    他在那裡注射了毒品。

    ” “那個時候,他還戴着狼頭面具嗎?” “不,他在那裡時,摘掉了面具。

    ” 沃德爾回答,“那個毒販名叫威克利夫,是被一所公立學校開除的學生,毒瘾比達菲爾德還要大。

    他詳細交代了當時的情況,證實兩點半左右,達菲爾德去了他的公寓。

    當時那裡隻有他們兩個人。

    當然,威克利夫很有可能是在撒謊,好替達菲爾德開脫。

    但是一樓有個女人聽到了門鈴的聲音,還說看見達菲爾德上了樓梯。

     “總之,四點左右,達菲爾德重新戴上吓人的狼頭面具,離開威克利夫的公寓。

    他以為司機還在等他,于是晃晃悠悠地朝他覺得司機在等他的地方走去,但是司機已經走了。

    那司機說他跟達菲爾德不合。

    他覺得達菲爾德非常讨厭;我們給他做筆錄的時候,他明确表示了這一點。

    給他付錢的不是達菲爾德,而是蘭德裡。

     “接着,身上一分錢沒有的達菲爾德一路走着去諾丁山找西娅拉·波特。

    我們找到了幾個人,他們看見一個男人戴着狼頭面具,在通往諾丁山的街上晃悠。

    還有一段監控錄像顯示,他在一個通宵開放的停車場向一個女人讨火柴。

    ” “在那段監控錄像裡,你能看清他的臉嗎?” “看不清,因為他隻是把狼頭面具往上推了一點,好跟那女人說話。

    你隻能看見狼鼻子和狼嘴。

    但是,那女人說他是達菲爾德。

     “大約四點半時,他到了波特的住處。

    波特讓他睡在沙發上。

    大約一個小時以後,波特聽說蘭德裡死了的消息,于是叫醒了他,把消息告訴了他。

    波特暗示他裝裝樣子,去戒毒。

    ” “你們找過自殺遺言嗎?”斯特萊克問。

     “找過了,但是公寓裡沒有,筆記本電腦裡也沒有,不過這并不奇怪。

    她是一時沖動跳樓自殺的,對吧?她有躁郁症,而且剛跟那個垃圾大吵一架,她徹底崩潰了——那個,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沃德爾看了看表,然後一口喝幹杯裡剩下的啤酒。

     “我得走了。

    老婆要生氣了。

    我對她說隻出來半個小時。

    ” 那三個曬成橘紅色的姑娘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走了。

    出了酒吧後,兩人各點了一根煙。

     “禁煙令太煩了。

    ”沃德爾說着,把皮夾克的拉鍊拉到脖子那兒。

     “那我們就這樣說定了?”斯特萊克問。

     沃德爾叼着煙,戴上手套。

     “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 “拜托,沃德爾,”斯特萊克說着,遞給警察一張名片,警察随手接過去,完全不當回事,“我告訴了你布雷特·弗尼的信息。

    ” 沃德爾哈哈大笑了幾聲。

     “還沒有。

    ” 沃德爾把斯特萊克的名片塞進衣袋,吸了口煙,對着天空徐徐吐出,然後好奇地打量了比他高大的斯特萊克一眼。

     “好吧,抓到弗尼,就把檔案給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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