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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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給了基蘭車庫電動門的門禁卡。

    但是米克沒有,所以隻能從正門進去。

     “我對她說了聲‘早上好’,接着問她雪下得大不大,因為她頭發上粘着一些雪花。

    她隻穿了超短的小裙子,凍得直哆嗦。

    她說外面零下好幾度——好像是這麼說的。

    接着,她說,‘真想讓他們全都滾蛋。

    他們打算一晚上都守在門口嗎?’她說的是那些狗仔隊。

    我告訴她說,他們還在等迪比·馬克。

    他遲到了。

    盧拉看着很生氣。

    接着她走進電梯,上樓去自己的公寓了。

    ” “她看着很生氣?” “是的,非常生氣。

    ” “生氣到想自殺的地步?” “沒有,”威爾遜回答,“就是一般的生氣。

    ” “接着發生了什麼事?” “接着,”威爾遜回答,“我去了裡間。

    我肚子疼死了。

    我得去上廁所。

    真的快疼死了。

    就跟羅布森一樣。

    他也因為肚子不舒服請假了。

    我離開了大約十五分鐘。

    沒辦法。

    以前從沒遇到過這種倒黴事。

     “聽到尖叫聲的時候,我還在廁所。

    不對,”威爾遜糾正道,“最先聽到的是砰的一聲。

    從遠處傳來砰的一聲巨響。

    我後來意識到那應該是屍體——我是說盧拉的屍體——掉到地上的聲音。

     “接着才聽到尖叫聲,越來越大,從樓上傳下來。

    所以我提起褲子,跑到大廳。

    我看到貝斯蒂吉夫人隻穿着内衣,渾身顫抖,大喊大叫,好像瘋婆子。

    她說盧拉死了,被她公寓裡的一個男人從陽台上推了下來。

     “我叫她待在原地,然後自己跑到大門外。

    我看見盧拉臉朝下趴在路中間的雪地裡。

    ” 威爾遜喝了一大口茶,然後仍然用一隻大手握着茶杯,繼續往下說:“她的半個腦袋凹陷了。

    雪地裡到處都是血。

    我看得出來,她的脖子摔斷了。

    連腦漿都——” 斯特萊克感覺鼻孔裡似乎充滿人腦的清香。

    那種氣味,他已聞過多次,永遠都忘不了。

     “接着,我又跑回樓内。

    ”威爾遜繼續說,“貝斯蒂吉夫婦都在大廳。

    貝斯蒂吉先生正在拉他老婆上樓去穿點衣服。

    他老婆還在大喊大叫。

    我叫他們打電話報警,并且留心電梯,以防兇手坐電梯下來。

     “我去裡間拿了萬能鑰匙,然後從樓梯跑上樓去。

    樓梯上沒有人。

    我打開盧拉公寓的門——” “你覺得殺人兇手就在盧拉的公寓裡,”斯特萊克插嘴道,“但你沒想過要拿個什麼東西防身嗎?” 威爾遜沉默了很久——是他們談話以來最長的一次沉默。

     “我覺得我不需要什麼東西,”最後他說,“我覺得我可以制服他,沒有問題。

    ” “制服誰?” “達菲爾德。

    威爾遜輕聲回答,”“我覺得達菲爾德在樓上。

    ” “為什麼?” “我覺得,他肯定是趁我去上廁所時進門的。

    他知道大門的密碼。

    我覺得他肯定上樓了,而盧拉讓他進去了。

    我以前聽到過他們吵架。

    我聽到過他發火。

    我覺得是他把盧拉推下了陽台。

     “但是我跑到樓上後,發現盧拉的公寓裡并沒有人。

    我看了每個房間,一個人也沒有。

    我還檢查了衣櫃,也沒有發現人。

     “客廳的窗戶大開着。

    那天晚上的氣溫有零下幾度。

    我沒有關窗,沒有碰任何東西。

    我走出盧拉的公寓,按電梯按鈕。

    電梯門立刻打開了。

    電梯仍然停在那一層。

    裡面是空的。

     “我從樓梯跑回樓下。

    經過貝斯蒂吉夫婦公寓的門前時,我聽得出他們兩人都在裡面。

    他老婆還在大喊大叫,貝斯蒂吉還在吼他老婆。

    我不知道他們是不是報警了。

    我從前台拿起自己的手機,走出大門,回到盧拉身邊——嗯,我不想讓她一個人躺在那裡。

    我正想打電話報警,讓他們趕緊過來。

    但是還沒按下‘9’字,就聽到警笛聲。

    不一會兒,警察就到了。

    ” “是貝斯蒂吉夫婦其中一個人報的警,是嗎?” “是的,貝斯蒂吉先生報的警。

    兩個穿制服的警察開着巡邏車來了。

    ” “好,”斯特萊克說,“我想确認一點:你相信貝斯蒂吉夫人的話嗎?她聽到樓上有個男人?” “相信。

    ”威爾遜回答。

     “為什麼?” 威爾遜微微皺起眉頭,想了想,眼睛望着斯特萊克右肩後面的馬路。

     “她從來沒對你詳細說過當時的情況?”斯特萊克問,“沒對你說聽到樓上那個男人的聲音時,她正在做什麼?沒向你解釋,她為什麼淩晨兩點還沒睡?” “沒有。

    ”威爾遜回答,“她從來沒向我解釋過。

    她當時就像個瘋婆子,你知道。

    像落水狗那樣抖個不停。

    嘴裡一直念叨着‘樓上有個男人,他把盧拉推下了陽台’。

    她完全吓傻了。

     “但是樓上并沒有人。

    我可以用我孩子的性命發誓。

    盧拉的公寓裡沒有人,電梯裡沒有人,樓梯上也沒有人。

    要是兇手在樓上,他去了哪兒呢?” “警察來之後發生了什麼?”斯特萊克問。

     他的腦海裡再次浮現出漆黑的街道、紛飛的大雪、破碎的屍體。

     “貝斯蒂吉夫人從窗戶看到警車來了,立刻又跑下來。

    她穿着睡衣,丈夫在後面追她。

    她跑到下雪的街上,開始沖警察大喊大叫,說樓裡有個殺人兇手。

     “這時,附近到處都亮起了燈。

    很多人站在窗邊看。

    半條街的人都醒了。

    不斷有人來到街上。

     “一個警察守着屍體,并用對講機請求支援。

    另一個警察跟我們——我和貝斯蒂吉夫婦——回到樓裡。

    他叫貝斯蒂吉夫婦回他們的公寓等着,接着叫我帶他查看樓裡的情況。

    我們再次去頂樓。

    我打開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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