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貓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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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貓囚禁起來是件很殘酷的事,你要知道,誰能得到它的青睐是一種幸運,它可是個傾城傾國的人間尤物。

    ”她說這話的神情與晚上那隻貓像極了,我一分鐘也呆不下去了。

     這天晚上,我故意要疏遠貓,不讓它(她)靠近我。

    它(她)盯着我,一副随時準備沖鋒的樣子,全身皮毛随着喘息一起一伏的。

    突然它(她)的目光軟了下來,哀求似的蜷縮在地上,那癡癡的眼神真讓人揪心。

    它(她)叫了起來,貓兒叫的聲音很容易讓人聯想到女孩子發嗲,但這回的叫聲卻如此撕心裂肺,就像我幼年時養的那隻貓臨死前的叫聲。

     我的脖子仿佛被什麼扼住了,我也想發出它(她)那樣的叫聲。

    眼眶裡開始有些濕潤了,我控制不住我自己,走上去摟住了它(她),把我們的臉貼得很近。

    它(她)的眼中射出幽幽的目光,然後伸出了小小的舌頭,舔在我臉上。

    這時我才發現我的眼淚已挂上了臉頰,卻被它(她)的舌尖舔去了。

    這真是一隻善解人意的貓,我……我不敢說後面的話了。

    天哪,我的牙疼突然加劇了,好像升了一級,就在這一瞬間。

     第二天,我又清醒了,我明白自己不該如此沖動。

    我要擺脫它(她),搬家嗎?不,我不想離開這小閣樓與老虎窗,而且我也搬不起,但我又不可能把隔壁鄰居趕走。

    在外頭轉了一天,我的牙疼看來也是“此恨綿綿無絕期”了,傍晚回家,又碰上隔壁那女人出門,她看我的神色依然很怪。

     這天的天氣很不好,非常悶熱,天氣預報說晚上可能要下雷雨。

    到了十點以後,貓果然來赴約了,它(她)猛地撲在我後背上,用縮進了爪子的腳掌撫着我的脖子。

    它(她)隻要把爪子放出來,就足以抓破我的頸動脈,送了我的命。

    我突然有些害怕,抱住了它(她),并把它(她)放在眼前盯着,我希望能從它(她)眼中尋找出什麼。

     我見到了它(她)黃棕色的眼珠,以及那一條縫似的瞳孔。

    在瞳孔中,我依稀能見到我自己,再往裡,竟是一個和尚,他手裡拿着一把鐮刀凝視着我。

    猛然間,這一切又都消失了,隻剩下那雙眼珠和瞳孔。

     南泉和尚,又是他,他一定在看着我。

    我立即把視線從貓的臉上挪開,在小閣樓裡尋找什麼,我在尋找一樣足以斬斷我的煩惱的東西。

    終于,我的目光落在了床頭上伸手可及的一把剃胡子的刮刀上。

    我心裡打了個哆嗦,不敢去碰,于是又把它(她)緊緊摟在懷中,就像熱戀中的人一樣,我的心中掠過這念頭就使我痛苦了起來。

     我的手向刀伸了過去。

     這一過程是極短的,但卻好像走了很久很久。

    除了那隻手以外,我全身一動不動的,我怕極了,害怕讓懷中的它(她)察覺。

    但它(她)仿佛已沉醉在這甜蜜中了。

    這柔軟的軀體在我懷中,暖暖的,像一團火,既是帶給人溫暖的,也是帶給人危險的。

    我多想這一瞬成為永恒,我們兩個永遠這樣直到一起慢慢變老。

    但我的那隻手似乎已不再安在我胳膊上了,那隻手似乎已屬于南泉和尚了,終于拿起了那把刀。

     我不敢去看,閉上眼睛,把臉埋在它(她)毛茸茸的頭皮和薄薄的耳朵。

    雖然不敢看,但我的手上卻好像長了一隻眼睛,帶着那把鋒利的刮刀,逼近了它(她)的後背。

    我突然感到自己手裡握着的已不是刮胡子的刀,而變成了把割草的鐮刀,這把刀俨然是南泉和尚親手交給我的。

     此刻,另一種痛苦從我的口腔深處的神經中抽搐着,在這不斷升級的牙疼中,我好像見到了南泉山上那隻身首異處了的貓,又好像見到了我幼時那隻被處死的血淋淋的貓,它們和我懷裡的這隻一樣都是美的。

    也許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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