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另一個佛羅裡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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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肯定是Jay-Z說唱樂火爆之前的事了。

    ” “又答對了。

    更妙的是,我還和住在凱西島的克裡斯·夏甯頓聊了聊,估計你肯定見過他。

    花裡胡哨的怪老頭,拄着疙疙瘩瘩的石楠木拐杖,走遺了每一個犄角旮旯,拐杖幾乎和他一樣高,他還總戴一頂大草帽,他的父親是埃利斯·夏甯頓,也就是約翰·伊斯特雷克的園丁。

    根據克裡斯所言,溺水事件發生後十天,正是埃利斯把瑪麗娅和漢娜——伊麗莎白的兩個姐姐——帶回了布萊頓學校。

    他說,‘兩個叽叽喳喳的小姑娘為小妹妹的死傷心欲絕。

    ’” 懷爾曼把老頭的南方口音模仿得惟妙惟肖,可我不知為何又想起了海象和木匠,身後跟着小牡蛎,一起走在沙灘上。

    那首詩,我隻能清楚地記起一小段:木匠對牡蛎們說,這段旅程真愉快啊,但顯然牡蛎們無法回答,因為他們都被吃了——一個沒剩。

     “你現在想聽故事嗎?”懷爾曼問。

     “要看你現在有沒有時間細說。

    ” “有的是時間。

    安妮瑪莉的班要上到七點,不過事實上我倆經常一起忙活。

    我們為什麼不進屋去呢?我有個文檔給你看。

    内容不多,但有張照片很值得一看。

    克裡斯·夏甯頓在他父親的遺物箱裡找到的。

    我跟他一起到凱西島公衆圖書館複印了—份。

    ”他停了一下,又說,“是蒼鹭栖屋的照片。

    ” “以前的照片,你是說?” 我們走上了木棧道,但懷爾曼停下了腳步,“不,朋友,你誤會了,我說的是最初的那棟蒼鹭栖屋。

    殺手官是第二棟,大約建于小女孩們溺亡後的二十五年。

    那時候,約翰·伊斯特雷克曾有的兩千萬身家已經滾成了一億五千萬的大雪球。

    戰争是好生意,快把你兒子投資進去。

    ” “反越戰運動,六九年的歌,”我說,“總是和一張海報前後腳地出現,海報上寫着:女人需要男人,就像魚需要自行車。

    ” “回答正确,朋友,”懷爾曼說。

    他揚手指了指我們南面的驚人茂密的叢林。

    “第一棟蒼鹭栖屋就在那邊,那時的世界年輕又新鮮,處處歌聲飛揚。

    ” 瑪莉·愛爾浮現在我的腦海裡,不是微醺微醉而是深深沉醉,她在說,隻有一棟屋,那番壯麗的風景啊,你隻能在查爾斯頓或墨比爾的豪宅旅遊團中才能有幸看到。

     “那屋子怎樣了?”我問。

     “據我所知,隻有時光落在它身上,任其頹廢。

    ”他說,“約翰·伊斯特雷克放棄尋找孿生女兒的屍體後,也放棄了杜馬島。

    他謝過所有幫過他的人,收拾好所有家當,帶着身邊僅剩的三個女兒鑽進勞斯萊斯——他确實有一輛——然後遠走高飛。

    就像菲茨傑拉德沒寫的一部小說,這是克裡斯·夏甯頓說的。

    他還告訴我,在伊麗莎白把他帶回這裡之前,伊斯特雷克一直沒有釋懷。

    ” “你認為,夏甯頓真知道什麼隐情嗎?還是說,那隻是他信口說溜的一段傳說?” “誰知道呢?”懷爾曼停下腳步,朝杜馬島的南端一揮手。

    “那時候,叢林還沒有瘋長。

    你可以從大陸看到那棟豪宅,反之亦然。

    我調查下來的結果是,朋友,豪宅還在那裡,且不管剩下了什麼,都仍在原地伫立着腐敗着。

    ”他在廚房門前看向我,面無笑意,“那挺值得一畫的吧,不是嗎?幹旱陸地上的一艘幽靈船。

    ” “大概吧,”我說,“大概是值得。

    ”

8

他帶我走進角落裡有騎士盔甲的圖書室,牆上依然陳列着博物館級别的武器。

    桌上的電話機旁有一隻文件夾,标記上寫着“約翰·伊斯特雷克/蒼鹭犧屋I”。

    他翻開封面,取出一張影印照片,上面的豪宅和我們立足的這棟大宅是如此相像,誰都不會認錯——雖有本質上的差别,但二者就像親生骨肉:構造一緻,鮮亮的西班牙橘色瓷磚屋頂也一樣,這種細節上的相似比比皆是。

     現有的殺手宮包圍在一座全封閉的高牆内,如隐世獨居,惟一的開口便是大門——甚至還不是為銷售員預備的。

    殺手宮的内部有庭院美景,卻隻有寥寥幾個外人能盡情觀瞻:除了懷爾曼,安妮瑪莉——可憐的姑娘,隻有一周來兩次的園丁。

    這座宅邸好比是遮掩在無形衣衫中的美女胴體。

     而第一代蒼鹭栖屋卻大不相同。

    和伊麗莎白的瓷偶城裡的大廈一樣,豪宅有很多宏偉的古典立柱,以及一條寬敞的迎賓道。

    顯然還有一條寬闊的車道跟随其後,在看似兩英畝大的草坪間穿過。

    但那不是瑪莉·愛爾對我說的那種碎石車道,而是玫瑰色的碎貝鋪成的。

    第一代大宅敞開胸懷,邀請整個世界進入其内。

    而其後代——殺手宮——卻冷面嚴拒外部世界,讓外人滾得越遠越好。

    伊瑟見過那架勢,我也見過,但那天我們隻是路過時瞥了幾眼。

    從那以後,我的視角就變了,理由很充分:我習慣了從海灘那邊看到這裡。

    不經意間,邂逅的是它不設防的後門。

     第一代蒼鹭栖屋的規模也更大,樓層更高,正面有三層樓,北面有四層,也就是說,其視角确實很高,恰如瑪莉所言。

    若站在頂樓,一定會有壯觀的三百六十度全景,能将海灣、内陸、凱西島和東彼得島一覽無遺。

    真不錯。

    但宅前草坪卻凹凸不平,亂蓬蓬的,有些奇怪,宅園兩側如草裙舞娘般舞動的一排景觀棕榈樹問也有不少漏洞。

    我湊近了看,又看到上層的幾扇窗被木闆擋住了,屋脊的天際線看起來也怪異地失衡。

    我想了想才明白緣由,東側有一頂煙囪,西側也該有一頂才對,但什麼也沒有。

     “這是他們離島後拍的嗎?”我問。

     他搖搖頭,“據夏甯頓說,這是二七年三月拍攝的,在小女孩們淹死之前,這兒的每個人都還快快樂樂的。

    你看到的不是荒宅,而是暴風雨席卷之後的慘相。

    愛麗絲幹的。

    ” “誰是愛麗絲?” “本地的飓風季節理論上是每年六月十五日開始,持續五個月。

    根據以前的講法,在此季節之外的暴風雨都是愛麗絲。

    就像把愛麗絲卷入仙境的龍卷風,是句玩笑話。

    ” “你瞎編的吧。

    ” “才不是呢。

    二六年最厲害的飓風叫伊斯,完全繞開了杜馬島,但二七年三月的愛麗絲卻是正面沖擊,把這裡刮得七零八落。

    然後又吹進内陸,在格雷茲入了海。

    損失慘重,如你所見——一其實照片上的還隻是冰山一角;飓風吹倒了很多棕榈樹,擊破了許多玻璃窗,把草坪連根掀起。

    但從長遠角度看,這場風暴後患無窮,你至今仍能感受到,因為,似乎愛麗絲就是直接導緻苔絲和勞拉溺斃的原因,也引發了其後的一切,包括你和我站在這裡。

    ” “願聞其詳。

    ” “還記得這個嗎?” 他從文件夾裡取出另一張照片,那我當然記得。

    正是二層主樓樓梯口挂着的那張大照片。

    這張小得多,但也更清晰。

    伊斯特雷克全家照,約翰·伊斯特雷克穿着黑色連體泳衣,看起來就像專演好萊塢B級偵探片或叢林史詩的男演員。

    他抱着伊麗莎白,單手托住她胖鼓鼓的小屁股。

    另一隻手裡拎着箭槍和帶通氣管的潛水面罩。

     “根據伊麗莎白所言,我估計這張照片拍攝于一九二五年。

    ”懷爾曼說,“看上去,她大概兩歲,三歲不到。

    阿德裡安娜——”他指了指最大的女孩,“就像是十七歲,邁向三十四歲,你不這麼覺得嗎?” 确實。

    青春正茂的十七歲,即便罩在那件差不多把全身都遮得嚴嚴實實的該死的泳衣裡,你依然看得出豐滿的曲線。

     “她已經滿臉不悅,撅着嘴唇了,好像在說,我想去别的地方,”懷爾曼說,“我很想知道,她父親得知大女兒跟着種植園經理私奔時是何等驚詫。

    我也想問問他,是不是又打心眼裡替她的遠走高飛而高興。

    ”他又模仿克裡斯·夏甯頓的腔調說道,“跟着個紮領帶還塗眼影的小夥子跑到了亞特蘭大。

    ”又戛然而止。

    我不禁為他默默感傷,愛女夭折,這話題仍是他心頭的創傷,即便是八十年前他人的故事也一樣會勾起心痛。

    “她和她的新郎回來過,但那次隻是為了尋找妹妹們的屍體。

    ” 我指了指神色嚴峻的黑人保姆,“這是誰?” “梅爾達,或是提爾妲,或是别的什麼妲,上帝拯救我們,這是克裡斯·夏甯頓的原話。

    他父親知道,但克裡斯已經記不得了。

    ” “手镯很漂亮。

    ” 他瞥了一眼,但沒什麼興趣,“你說漂亮那就是漂亮。

    ” “約翰·伊斯特雷克說不定和她睡過覺。

    ”我說,“說不定,這些手镯就是小禮物。

    ” “天知道喽!富有的鳏夫,年輕的美女——這種事天下皆知。

    ” 我又指向黑人女仆雙手懷抱的野餐籃,胳膊上的肌肉鼓起,說明籃子很重。

    你肯定會想到,如果隻裝了三明治,不該那麼沉……但也許還裝着一隻整雞呢。

    搞不好還有幾瓶啤酒是為主人預備的,作為他當日潛泳後的小小獎賞。

    “你覺得這籃子是什麼顔色?深棕色?還是紅色?” 懷爾曼狐疑地看了我一眼。

    “黑白照片,不好說啊。

    ” “那跟我說說,暴風雨怎麼會導緻小女孩淹死的。

    ” 他又翻開文件夾,遞給我一張報紙複印件,圖文并茂。

    “這是一九二七年二月二十八日凡尼斯《貢多拉船夫報》上的報道。

    我從網上找到原始材料的。

    傑克·坎托裡給報社打了電話,找人複印了一份,發傳真給我的。

    順便誇一句,傑克太棒了。

    ” “人見人愛。

    ”我應了一聲,仔細研究起複印件上的照片。

    “這些姑娘都是誰?不——先别告訴我。

    他左邊的是瑪麗娅。

    右邊的是漢娜。

    ” “滿分,漢娜是有胸脯的那個,一九二七年,她十四歲了。

    ” 我們默默看了一會兒照片,電郵的效果會好一點。

    複印件上總有惱人的縱向黑線條,令影像模糊而斷裂。

    但标題卻非常清楚。

    風暴造福尋寶人,業餘潛遊者抱得财寶歸。

    其實照片本身也夠清晰的了。

    伊斯特雷克的發際線向後退了幾分。

    仿佛是欲加補償,他原本像伴舞樂隊指揮的小胡子卻壯大了,現在很像海象。

    盡管他還是穿着那件黑色連體泳衣,但衣服似乎緊繃繃的……事實上,一側腋下還鼓出肉來,盡管照片的分辨率不是很高,但我覺得自己沒看錯,顯然,伊斯特雷克老爹在一九二五年到一九二七年間吃了不少豬排。

    如果不開始戒甜點、不去健身房流汗,他恐怕找不到B級動作片角色了。

    身旁的兩個女孩不像她們的大姐有一雙媚眼。

    你看着阿德裡安娜,會想到幹草垛裡的驕陽午後,而你看着這兩個姑娘,隻會懷疑她們有沒有做完作業。

    但她們顯然有種忘乎所以的姿态,興奮的神采簡直力透紙背。

    當然會了。

     因為,她們面前的沙灘上,攤着許多财寶。

     “我看不清全文,内文都該死的糊了。

    ”我抱怨起來。

     “桌上有個放大鏡,但我還是幫你省下頭暈眼花的苦吧。

    ”懷爾曼拿起筆,用筆尖指着照片裡的細節。

    “這是隻藥瓶,那是顆滑膛槍子彈——伊斯特雷克在接受采訪時是這麼說的。

    瑪麗娅手裡拿的顯然是隻靴子……或者說是靴子的殘餘部分。

    緊挨着靴子——” “一副眼鏡。

    ”我說,“還是……戴頸鍊的?” “報道裡說,那是一隻手镯。

    我不清楚到底是什麼。

    我隻能确定地說,是某種金屬環,還長了很多髒東西。

    但大姑娘拿着的是一隻耳環,這一點很明确。

    ” 我掃了一眼報道文章,除了照片上顯示的這些東西。

    伊斯特雷克還找到了數量龐大、花色各異的餐飲器皿……有四款被他稱為“意大利風格”……一個三角火爐架……一盒齒輪(實在不明白所指為何)……還有未标尺寸的釘子。

    他還發現了半隻瓷人,不是中國人,而是瓷做的人偶。

    沒有瓷人的照片,至少我在這份複印件裡沒看到。

    報道說,十五年來,伊斯特雷克一直在杜馬島西海域風蝕礁岩下潛泳,有時會釣魚,有時隻是為了消遣。

    他說他找到過各種各樣的垃圾,但大都沒什麼意思,他說,愛麗絲(他是這麼稱風暴的)掀起一些不同往日的大浪,肯定掀動了礁岩内的海沙,令久藏其中的寶物翻卷而出,形成了他所謂的“垃圾堆”。

     “他沒說那是殘骸。

    ”我說。

     “不是殘骸。

    ”懷爾曼說。

    “沒有船。

    他沒找到船,那些幫他打撈女孩屍體的幾十人也沒發現沉船。

    隻有碎屑。

    如果真有沉船殘骸,他們肯定早就發現了;島西南端的海水隻有二十五英尺深,也就是奇特暗礁留存至今的區域,直到現在,海水都很清澈。

    要是回到當年,準跟綠寶石玻璃一樣透明。

    ” “有沒有随之而來的推論?” “當然有,最合理的解釋是,大約一百年、兩百年,或是三百年前,有艘船被暴風雨吹到這裡,遇到暗礁而漏水,船體開始下沉。

    船員很可能把重物都扔下海,以求船能繼續浮在水面上。

    風暴過後他們把漏洞修好了,又繼續上路。

    這能很好地解釋,為什麼伊斯特雷克找到那麼多零碎小物,但沒什麼特别有價值的東西。

    真正的财寶肯定還在船上。

    ” “那麼,早在十八世紀、乃至十七世紀,船被風暴吹到這裡,暗礁有沒有可能撞斷船的龍骨?” 懷爾曼一聳肩,“克裡斯·夏甯頓說,誰也不知道奇特暗礁一百五十年前的地貌。

    ” 我又細看攤放的戰利品,不是最大、也不是最小的兩個女兒在笑。

    爹地也在笑,他很快就得給自己買件新泳衣。

    我突然認定他并沒有和保姆睡過覺。

    沒有。

    就算是情婦也會告訴他,有報紙來拍照時不該穿那件老掉牙的醜衣服,她肯定會找個委婉的說法,但最真實的原因明擺在我眼前,即便過了這麼多年、即便用我視力不佳的右眼去看,也能瞧得出來。

    他太胖了。

    隻是他自己不覺得,他的女兒們也沒有注意到。

    有愛的眼睛反而看不到真相。

     太胖了。

    事情明擺着,不是嗎?A号已經穿不下了,需要B号。

     “我很吃驚,他把自己找到的東西一一數來。

    ”我說,“如果你今天碰巧遇到這種事,還跑去第六頻道洩露天機,半個佛羅裡達的人都會開着小車跑來,拿着金屬探測儀找尋古西班牙的金币銀币。

    ” “啊,但那是另一個佛羅裡達啊。

    ”懷爾曼說,我記起瑪莉·愛爾也這麼說過。

    “約翰·伊斯特雷克是個有錢人,杜馬島是他的私人領地,更何況,也沒有古西班牙金币銀币——隻是些相對來說有點意思的垃圾,被一場瘋狂的暴風雨吹上海面。

    他用了好幾星期潛下海床,那些碎片殘骸散得到處都是;而且,根據夏甯頓說,海水變得很淺;退潮時,你都可以趟着水走。

    當然啦,他說不定始終留心尋找着有價值的寶貝。

    他是有錢人,但我覺得,誰對财寶都難以抗拒。

    ” “是的,”我說,“我相信誰都忍不住。

    ” “他去尋寶探險時,那個保姆肯定跟他一起出海。

    留在家裡的三個女兒也一起去:雙胞胎和伊麗莎白,瑪麗娅和漢娜要回布萊頓寄宿學校,大姑娘已經逃到亞特蘭大了,伊斯特雷克和小娃娃們大概就會在海邊野餐。

    ” “很頻繁嗎?”我有點摸清脈絡了。

     “經常。

    垃圾堆的貨色多,說不定每天都去,他們從豪宅出來,走一條名叫‘黑影灘’的小路到海邊。

    估計,有半英裡吧。

    ” “一條小路,兩個探險的小女孩可以獨自走下去。

    ” “有一天,她們确實這麼幹了。

    也讓每個人都心碎了。

    ”他把幾張照片放回文件夾裡。

    “事情就是這樣,朋友,我覺得這段逸事比小女孩吞下玻璃球更有意思,但悲劇就是悲劇,說到底,一切悲劇都很愚蠢。

    如果讓我選,我每一次都會挑《仲夏夜之夢》,而不要《哈姆雷特》。

    任何雙手穩健、呼吸均勻的笨蛋都能用紙牌搭成一棟樓,然後吹口氣,将它夷為平地,但讓人們開懷大笑?這需要天分。

    ” 他沉吟片刻。

     “發生在一九二七年四月那天的情況可能是這樣的,苔絲和勞拉本該睡午覺,可她們決定起來,偷偷沿着小路走向海邊,去黑影灘尋寶。

    或許,她們隻想趟水走一走,最多讓水浸到膝蓋,這是大人們規定的,有篇文章裡曾提到,約翰·伊斯特雷克是這麼說的,阿德裡安娜也表示贊同。

    ” “婚後的女兒回娘家了。

    ” “是的。

    她和丈夫回來後一兩天,搜尋屍體的工作無功而返,正式宣告結束。

    這是夏甯頓說的。

    不管怎樣,雙胞胎之一可能看到不遠處有什麼東西亮晶晶的在反光,便趟水過去。

    然後——” “另一個想去救她。

    ”是的,我也能看到那幅畫面。

    隻不過,我看到的是琳和伊瑟很小的時候,她們不是孿生姐妹,但有三四年光景她們幾乎形影不離。

     懷爾曼點點頭,“然後退潮流把她倆都卷走了。

    肯定是這麼回事兒,朋友;所以屍體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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